第913章 天下太平后,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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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糖纸。
剥开那层印着大白兔的包装纸,里面露出一层半透明的薄糯米纸。
将整颗奶糖丢进嘴里。
浓郁醇厚的奶香混着甜味在舌尖上化开,迅速与那股顽固的草药苦涩纠缠撕扯在一起。
甜意并不霸道,却绵长温润,一点一点将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压制了下去。
沈辞突然开口了,带着几分不解。
“这阵子农场里里外外乱成一团,赤河那边的战报每天三趟往回送。”
“你自己的身子骨本来就虚,每天晚上熬到后半夜,哪来的闲心陪那个大小姐玩过家家?”
在沈辞眼里,白景萱那些所谓的商业手段,幼稚得可笑。
一个被庇护在象牙塔里的金丝雀,自以为懂得几句洋文、跑过几趟特区,就敢跑到这来耀武扬威。
苏铭要是真想拿捏她,随手设个陷阱,就能让她的产业蒸发干净。
可眼前的男人偏偏耐着性子,跟对方磨嘴皮子。
苏铭靠在椅背上,嘴里含着那颗大白兔奶糖,腮帮子微微鼓起,神情显得有些慵懒。
“过家家?”
“沈辞,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我跟这大小姐打打交道,倒算是一种消遣解闷。”
沈辞坐在对面,听着这番话,微微抿了抿嘴。
所有人都看到这个男人谈笑间调动千军万马、运筹帷幄。
但只有她清楚,苏铭的神经已经死死紧绷了太久太久。
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单调的蝉鸣。
苏铭嘴里的奶糖渐渐化了大半。
他低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忽然,他叩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苏铭抬起头,视线落在沈辞的脸上。
“沈辞。”
沈辞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歪了歪头。
苏铭看着她,神情专注得有些异常。
“如果有一天……”
“不需要我们再去执行什么任务。”
“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到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
这一句问话,毫无征兆,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雪原的风。
却在一瞬间,如同一声惊雷,狠狠撞进了沈辞的心底。
沈辞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的眉毛一点一点蹙紧,一向冷静的眼里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茫然。
她想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
她从未想过未来。
沈辞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试图去想象那些在供销社排队买花布的妇女,试图去想象那些挎着菜篮子在黄昏里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母亲,去想象一个不需要随时把匕首压在枕头底下的夜晚。
良久。
沈辞紧抿的唇角缓缓松开,那双茫然的眸子垂了下去,落在了自己长满薄茧的指尖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看着对面的女子,苏铭眼底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胸口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楚。
他探过身,拿起沈辞跟前的白瓷茶杯,再次续了一杯。
苏铭靠回木椅背,语气随意道:“还没问过,你从小就是孤身一人吗?”
沈辞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没有父母兄弟吗?”苏铭又问了一句。
沈辞低垂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没有。”
屋里静了三四秒,她抬手将鬓角散下来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神色恢复了往日那股近乎漠然的平静。
“我五岁的时候就被母亲抛弃了。”
“后来就去了福利院。”
苏铭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挑了挑眉。
“没想过去找一找她?”
“万一……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你现在在拂晓,找个人应该不难才是。”
沈辞听完,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清淡的笑。
那笑容悬在唇边,没有一丝温度。
“我找过,可是没找到。”
“有不少同名的人,但压根不是她。”
沈辞端起茶杯吹散茶水表面的热沫,抿了一口。
“而且,找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真有什么苦衷……抛弃我,也是事实吧。”
苏铭默然。
他坐在桌案后头,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说辞,在这一刻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多余的安慰有时反倒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
沈辞垂下眸子,两手端起桌上的空碗。
“我去接着整理情报了。”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个挑不出半分差错的北境分部机要秘书。
木门被拉开,外头盛夏刺目的日头倾泻而入,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拉在地上。
苏铭坐在桌后,隔着茶杯袅袅升起的白色水汽,静静注视着那个背影逐渐被门框外的阳光吞没。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散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连带着茶水的热气也仿佛凉了三分。
门外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
农场大院里到处都是翻开的新泥,施工队拉来的红砖在空地上码得整整齐齐,几个戴着草帽的工人正蹲在阴凉底下呼哧呼哧喝着凉开水。
沈辞端着药碗,木然地走到大仓空地上的水槽边,随手把碗丢了进去。
“沈小姐!”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粗犷的招呼。
陈大伟刚从旁边的训练仓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块擦汗的粗布毛巾。
沈辞像是没有听见。
她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脚步没有任何停顿,朝着情报仓大门走去。
陈大伟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这……这是咋了?”
他纳闷地用力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大热天的,咋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俺也没说错话啊?”
情报仓的门是加厚的实木门,沈辞走进去,“砰”的一声将门死死扣上。
她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后背死死贴在门板上。
脸上的漠然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沈辞的身体一点一点贴着门板向下滑落。
最终她整个人蜷缩在了地面上。
她将面颊深深埋进双膝之间,双臂死死箍住自己的双腿。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剧烈地发着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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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整颗奶糖丢进嘴里。
浓郁醇厚的奶香混着甜味在舌尖上化开,迅速与那股顽固的草药苦涩纠缠撕扯在一起。
甜意并不霸道,却绵长温润,一点一点将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压制了下去。
沈辞突然开口了,带着几分不解。
“这阵子农场里里外外乱成一团,赤河那边的战报每天三趟往回送。”
“你自己的身子骨本来就虚,每天晚上熬到后半夜,哪来的闲心陪那个大小姐玩过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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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要是真想拿捏她,随手设个陷阱,就能让她的产业蒸发干净。
可眼前的男人偏偏耐着性子,跟对方磨嘴皮子。
苏铭靠在椅背上,嘴里含着那颗大白兔奶糖,腮帮子微微鼓起,神情显得有些慵懒。
“过家家?”
“沈辞,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我跟这大小姐打打交道,倒算是一种消遣解闷。”
沈辞坐在对面,听着这番话,微微抿了抿嘴。
所有人都看到这个男人谈笑间调动千军万马、运筹帷幄。
但只有她清楚,苏铭的神经已经死死紧绷了太久太久。
屋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单调的蝉鸣。
苏铭嘴里的奶糖渐渐化了大半。
他低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忽然,他叩击桌面的动作停住了。
苏铭抬起头,视线落在沈辞的脸上。
“沈辞。”
沈辞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歪了歪头。
苏铭看着她,神情专注得有些异常。
“如果有一天……”
“不需要我们再去执行什么任务。”
“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到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
这一句问话,毫无征兆,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雪原的风。
却在一瞬间,如同一声惊雷,狠狠撞进了沈辞的心底。
沈辞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的眉毛一点一点蹙紧,一向冷静的眼里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茫然。
她想做什么?
她能做什么?
她从未想过未来。
沈辞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试图去想象那些在供销社排队买花布的妇女,试图去想象那些挎着菜篮子在黄昏里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母亲,去想象一个不需要随时把匕首压在枕头底下的夜晚。
良久。
沈辞紧抿的唇角缓缓松开,那双茫然的眸子垂了下去,落在了自己长满薄茧的指尖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看着对面的女子,苏铭眼底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胸口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楚。
他探过身,拿起沈辞跟前的白瓷茶杯,再次续了一杯。
苏铭靠回木椅背,语气随意道:“还没问过,你从小就是孤身一人吗?”
沈辞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没有父母兄弟吗?”苏铭又问了一句。
沈辞低垂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没有。”
屋里静了三四秒,她抬手将鬓角散下来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神色恢复了往日那股近乎漠然的平静。
“我五岁的时候就被母亲抛弃了。”
“后来就去了福利院。”
苏铭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挑了挑眉。
“没想过去找一找她?”
“万一……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你现在在拂晓,找个人应该不难才是。”
沈辞听完,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清淡的笑。
那笑容悬在唇边,没有一丝温度。
“我找过,可是没找到。”
“有不少同名的人,但压根不是她。”
沈辞端起茶杯吹散茶水表面的热沫,抿了一口。
“而且,找到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真有什么苦衷……抛弃我,也是事实吧。”
苏铭默然。
他坐在桌案后头,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说辞,在这一刻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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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垂下眸子,两手端起桌上的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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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个挑不出半分差错的北境分部机要秘书。
木门被拉开,外头盛夏刺目的日头倾泻而入,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拉在地上。
苏铭坐在桌后,隔着茶杯袅袅升起的白色水汽,静静注视着那个背影逐渐被门框外的阳光吞没。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散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连带着茶水的热气也仿佛凉了三分。
门外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
农场大院里到处都是翻开的新泥,施工队拉来的红砖在空地上码得整整齐齐,几个戴着草帽的工人正蹲在阴凉底下呼哧呼哧喝着凉开水。
沈辞端着药碗,木然地走到大仓空地上的水槽边,随手把碗丢了进去。
“沈小姐!”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粗犷的招呼。
陈大伟刚从旁边的训练仓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块擦汗的粗布毛巾。
沈辞像是没有听见。
她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脚步没有任何停顿,朝着情报仓大门走去。
陈大伟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这……这是咋了?”
他纳闷地用力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大热天的,咋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俺也没说错话啊?”
情报仓的门是加厚的实木门,沈辞走进去,“砰”的一声将门死死扣上。
她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后背死死贴在门板上。
脸上的漠然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沈辞的身体一点一点贴着门板向下滑落。
最终她整个人蜷缩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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