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钢铁锈蚀,巨熊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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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另一边,库特河上游。
陆野踩在一块巨岩上,低头俯瞰着一旁奔腾咆哮的狂澜,嘴里忍不住暗暗乍舌。
“乖乖……这水势,大得有点邪门。”
这河不愧是苏国的大动脉主河。
河面宽逾数百米,水色深沉如墨,翻卷着浑浊的白色浪花。
陆野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沫子,眯起眼睛往前纵目眺望。
在灰蒙蒙的水雾与连绵起伏的苔原尽头,依稀能够看到河道两岸散落着一些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阴影。
那是沿河坐落的苏国小镇。
这些小城镇依托库特河的水运与早些年修筑的窄轨铁道而生,多是伐木站、集材场以及内务部设立的物资转运据点。
“不能顺着河道走了。”
陆野低声自语,声音立刻被风声撕碎。
大河两岸视野极度开阔,他虽然不怕遇到人,但终究会比较麻烦。
很快打定主意,他准备从前方镇子的东侧丘陵绕过去。
往前推进了三十多里,一座庞大的废弃集材场撞入了视线。
陆野停住脚步,瞳孔微凝,目光扫过空旷平地上横七竖八堆积的重型物件。
占地数十亩的场地上,杂草顺着碎石缝隙疯长,已经蹿到了一人多高。
在那些黄绿相间的杂草丛中,趴窝着七八辆履带式集材拖拉机。
这些曾经的钢铁巨兽如今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履带早就在泥水中断裂脱落。
发动机舱盖敞开着,里面的皮带、铜管与核心仪表不知被什么人拆卸一空,只剩下铸铁壳体。
旁边那条窄轨铁道,两根钢轨早就严重扭曲变形,铁轨枕木腐朽断裂,甚至长出了一簇簇黑褐色的毒蕈。
陆野缓步走近集材场边缘的一间调度木屋。
木门早就倒在了烂泥里,窗框上的平板玻璃碎成了满地残渣。
屋内的铁皮炉子锈穿了大洞,地板上散落着几张苏文工单,上面的油墨印章早被雨水泡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墨渍。
走出伐木场,再往北翻过两道低矮的山梁,荒野上的破败景象大规模的铺展在陆野眼前。
那是一处规模极大的国营集体农庄遗址。
远远望去,几座联排牛舍横亘在荒草之中。
屋顶的石棉瓦被狂风掀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狰狞裸露的角钢骨架。
陆野踩着咯吱作响的碎砖瓦块走进农庄中央的主干道。
整个农庄连半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看着这破败枯寂的一幕幕,陆野眼底神色愈发深邃冷漠。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县城乃至省城百货大楼前那熙熙攘攘的人流。
虽然国内眼下依然算不上富足,许多地方的老百姓甚至还在为一日三餐算计粮票、布票。
但那股子自下而上涌动出来的生气,却是遮掩不住的。
街头巷尾的个体户骑着三轮车倒腾针头线脑,吆喝声能穿透几条巷子。
知味林饭馆里每天升腾的油烟肉香,工人们领了工资排队扯布买肉时的笑脸……
那股子拼命生根发芽、蓬勃向上的生命力烫的人心里暖暖的。
而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曾经在重工业和军工上傲视全球的极北巨熊,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迈向了下坡路。
陆野前世混迹边境,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倒爷,深知这个帝国在虚幻强盛外衣包裹下的溃烂内里。
冷战的军备竞赛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深渊。
那些权贵们,将整个国家的财富、资源和最尖端的人才,源源不断地砸进军备里。
天空中呼啸着最先进的战机,深海里潜伏着能毁灭大陆的幽灵,边境线上陈列着遮天蔽日的火炮阵列。
可回到这片土地最底层的泥土里呢?
极度的畸形与偏科,让这个国家的轻工业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在各大城市的国营商店外,普通市民裹着厚重的毛呢大衣,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里排起长达数百米的长队。
仅仅只是为了等待几个小时后可能上架的一块劣质黄油、半条面包,或者一卷粗糙的卫生纸。
一块普通肥皂,在这里能直接充当硬通货。
为了争夺一盒火柴、两双耐磨的纯棉线袜,平日里看似体面的邻里亲友甚至能在泥浆地里挥拳相向,打破头颅。
一块水果硬糖能换走猎人手里硝制极佳的紫貂皮,半箱二锅头就能让边防连队的军官私下倒卖军用卡车里的汽油。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边境线上枪口林立,依然有成千上万铤而走险的边境倒爷前赴后继。
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悲。
陆野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脑子里装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
如此浅显直白的道理,却仿佛全瞎了眼一样视而不见。
哪怕脚下的地基早就千疮百孔,他们却依旧做着横扫世界、复兴昔日荣光的春秋大梦。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眼眸微微眯起。
“沉睡在梦里不肯醒是吧……”
“那老子这次,就亲手帮你们敲醒。”
音落的一瞬,他的身形骤然启动。
他不再去看那些锈蚀的拖拉机,也不再去看那些坍塌的集体农舍。
如同一匹脱缰的孤狼,顺着丘陵背阴处的大片冷杉林边缘,全速向着正北方激射而去。
..........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时间飞速流逝。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枯燥至极的赶路。
只有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皮靴踩碎冰壳的脆响,以及自己胸腔内沉稳如钟的强劲心跳。
陆野几乎完全摒弃了常规意义上的休息。
每当体内肌肉堆积了些许酸涩与疲惫,他便会原地发动【蓄势待发】。
六十秒之后睁开眼,双眸中的精光比先前更为锐利,整个人再度化作离弦之箭破风而去。
沿途的景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剧烈的蜕变。
第一天,两侧起伏的山脉间还偶尔能看到稀疏的小道,看到几条隐没在荒草中的木材运输硬化路。
而到了第二天,随着纬度的疯狂攀升,气温呈现出断崖式的狂跌。
原本还能见到的落叶松林与高大白桦彻底绝迹,地表上只剩下苔藓,以及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灰黑色冰碛岩。
村庄没了。
小镇没了。
连那些原本沿河而建的伐木站与铁路线,也在此前两百里外的一处大转弯处彻底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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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踩在一块巨岩上,低头俯瞰着一旁奔腾咆哮的狂澜,嘴里忍不住暗暗乍舌。
“乖乖……这水势,大得有点邪门。”
这河不愧是苏国的大动脉主河。
河面宽逾数百米,水色深沉如墨,翻卷着浑浊的白色浪花。
陆野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沫子,眯起眼睛往前纵目眺望。
在灰蒙蒙的水雾与连绵起伏的苔原尽头,依稀能够看到河道两岸散落着一些火柴盒大小的黑色阴影。
那是沿河坐落的苏国小镇。
这些小城镇依托库特河的水运与早些年修筑的窄轨铁道而生,多是伐木站、集材场以及内务部设立的物资转运据点。
“不能顺着河道走了。”
陆野低声自语,声音立刻被风声撕碎。
大河两岸视野极度开阔,他虽然不怕遇到人,但终究会比较麻烦。
很快打定主意,他准备从前方镇子的东侧丘陵绕过去。
往前推进了三十多里,一座庞大的废弃集材场撞入了视线。
陆野停住脚步,瞳孔微凝,目光扫过空旷平地上横七竖八堆积的重型物件。
占地数十亩的场地上,杂草顺着碎石缝隙疯长,已经蹿到了一人多高。
在那些黄绿相间的杂草丛中,趴窝着七八辆履带式集材拖拉机。
这些曾经的钢铁巨兽如今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履带早就在泥水中断裂脱落。
发动机舱盖敞开着,里面的皮带、铜管与核心仪表不知被什么人拆卸一空,只剩下铸铁壳体。
旁边那条窄轨铁道,两根钢轨早就严重扭曲变形,铁轨枕木腐朽断裂,甚至长出了一簇簇黑褐色的毒蕈。
陆野缓步走近集材场边缘的一间调度木屋。
木门早就倒在了烂泥里,窗框上的平板玻璃碎成了满地残渣。
屋内的铁皮炉子锈穿了大洞,地板上散落着几张苏文工单,上面的油墨印章早被雨水泡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墨渍。
走出伐木场,再往北翻过两道低矮的山梁,荒野上的破败景象大规模的铺展在陆野眼前。
那是一处规模极大的国营集体农庄遗址。
远远望去,几座联排牛舍横亘在荒草之中。
屋顶的石棉瓦被狂风掀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狰狞裸露的角钢骨架。
陆野踩着咯吱作响的碎砖瓦块走进农庄中央的主干道。
整个农庄连半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看着这破败枯寂的一幕幕,陆野眼底神色愈发深邃冷漠。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县城乃至省城百货大楼前那熙熙攘攘的人流。
虽然国内眼下依然算不上富足,许多地方的老百姓甚至还在为一日三餐算计粮票、布票。
但那股子自下而上涌动出来的生气,却是遮掩不住的。
街头巷尾的个体户骑着三轮车倒腾针头线脑,吆喝声能穿透几条巷子。
知味林饭馆里每天升腾的油烟肉香,工人们领了工资排队扯布买肉时的笑脸……
那股子拼命生根发芽、蓬勃向上的生命力烫的人心里暖暖的。
而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曾经在重工业和军工上傲视全球的极北巨熊,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迈向了下坡路。
陆野前世混迹边境,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倒爷,深知这个帝国在虚幻强盛外衣包裹下的溃烂内里。
冷战的军备竞赛像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深渊。
那些权贵们,将整个国家的财富、资源和最尖端的人才,源源不断地砸进军备里。
天空中呼啸着最先进的战机,深海里潜伏着能毁灭大陆的幽灵,边境线上陈列着遮天蔽日的火炮阵列。
可回到这片土地最底层的泥土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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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大城市的国营商店外,普通市民裹着厚重的毛呢大衣,在零下三十度的风雪里排起长达数百米的长队。
仅仅只是为了等待几个小时后可能上架的一块劣质黄油、半条面包,或者一卷粗糙的卫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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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哪怕边境线上枪口林立,依然有成千上万铤而走险的边境倒爷前赴后继。
何其荒唐,又何其可悲。
陆野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脑子里装的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
如此浅显直白的道理,却仿佛全瞎了眼一样视而不见。
哪怕脚下的地基早就千疮百孔,他们却依旧做着横扫世界、复兴昔日荣光的春秋大梦。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眼眸微微眯起。
“沉睡在梦里不肯醒是吧……”
“那老子这次,就亲手帮你们敲醒。”
音落的一瞬,他的身形骤然启动。
他不再去看那些锈蚀的拖拉机,也不再去看那些坍塌的集体农舍。
如同一匹脱缰的孤狼,顺着丘陵背阴处的大片冷杉林边缘,全速向着正北方激射而去。
..........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时间飞速流逝。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枯燥至极的赶路。
只有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皮靴踩碎冰壳的脆响,以及自己胸腔内沉稳如钟的强劲心跳。
陆野几乎完全摒弃了常规意义上的休息。
每当体内肌肉堆积了些许酸涩与疲惫,他便会原地发动【蓄势待发】。
六十秒之后睁开眼,双眸中的精光比先前更为锐利,整个人再度化作离弦之箭破风而去。
沿途的景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剧烈的蜕变。
第一天,两侧起伏的山脉间还偶尔能看到稀疏的小道,看到几条隐没在荒草中的木材运输硬化路。
而到了第二天,随着纬度的疯狂攀升,气温呈现出断崖式的狂跌。
原本还能见到的落叶松林与高大白桦彻底绝迹,地表上只剩下苔藓,以及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灰黑色冰碛岩。
村庄没了。
小镇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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