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宰道 > 鉴诡墟祀 > 第198章 掌裂阵眼,大祭既断

第198章 掌裂阵眼,大祭既断

    那一掌落了下去。掌心里那点从识海带回来的白光,撞上阵眼的瞬间猛地炸开。像一点火星落进了积了千年的火药。“轰——”一声闷响。从脚下,从阵眼,从整座大殿的每一道阵纹里,同时传来。那圈祭祀阵纹从断口处一寸一寸裂开。裂纹像蛛网,顺着纹路爬满整个祭台。林宇没有收掌。他掌心的白光没有停。他感觉到那口阴咒在识海深处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应和着。“进去。”他道。祀力和咒力同时涌入那个光点。阵眼先是一亮。亮到刺眼。随即像被撑到了极限的气泡。“砰——”碎了。碎片四溅。化作点点暗红的光散进空气里。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灰。

    祭祀阵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那圈亮了一整夜的大祭之光,像被抽走了根基,一层一层剥落。石棺的震动也停了。大殿里千百道低吟声戛然而止。那些刚才还在哼唱的祀徒,一个个像被掐住了喉咙,僵在原地。静。死一样的静。林宇收回掌。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炸开的阵眼。断口处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缕黑气,像被抽走了气力,正缓缓散尽。“大祭,断了。”他道。

    就在这时。“不——!”一声嘶吼从祭台方向炸开。大祭司目眦欲裂。他死死盯着那个碎裂的阵眼,又死死盯着林宇。那双眼睛里血丝一根一根爬满眼白。“你、你敢!你竟敢——断了墟主大人的大祭!”他道。他疯了。他不再理会缠着他的叶婉三人。他疯了一般朝林宇扑了过来。“老夫活剥了你!”他吼。

    “大祭司!别冲动!大祭断了,还能再开!”大长老的声音从殿门方向传来。“再开?阵眼都碎了!还开什么开!老夫守了这大祭,守了整整十年!十年!你让他——一掌,砸了!”大祭司吼道。他扑到林宇面前。暗红的掌风带着千钧之力砸了下来。林宇没有躲。他提刀迎了上去。“铛——”刀掌相交。火星四溅。林宇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那柄暗红的刀刀身嗡鸣不止。“你,还是这么急。急什么?大祭已经断了。你越是急,越说明,你慌了。”林宇道。“老夫慌?老夫慌什么!没有大祭,老夫照样撕了你!”大祭司道。“那,你就来试试。”林宇道。

    “叶婉!”“在!”“惧瞳,锁他!”林宇喊。叶婉的惧瞳青光瞬间亮起。两道青光钉住大祭司的双目。大祭司身形一顿。“陈风!阵纹,断他的退路!”“来!”陈风应。晶粉洒落。阵纹在大祭司脚下一圈一圈亮起。“苏雨桐!安魂,压他的凶气!”“好!”苏雨桐应。安魂玉牌白光腾起。罩住大祭司一层一层。“你们,找死!”大祭司怒喝。他挣脱惧瞳,一掌拍碎脚下的阵纹。可刚挣脱一圈,又陷进一圈。

    “该我们了。”林宇道。他这话是说给身边三个人的。叶婉点头。陈风点头。苏雨桐点头。四人背靠背站在大殿中央。前是大祭司。后是大长老。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祀徒。可这一次,没有人再觉得无路可退。“没有大祭的邪宗,就是一群没了牙的狼。拔了牙,还剩下什么?”林宇道。“剩下,一条命。一条,跟你拼到底的命!”大长老冷冷道。他抬手。殿门外,黑卫、祀师,鱼贯而入。“都给老夫上!围死他们!”他喝。黑卫祀师应声而动。刀光,剑影,黑气,一起涌了上来。

    林宇一刀劈开当先一个黑卫。“陈风,左翼。叶婉,右翼。苏雨桐,殿中。我,正面。”“明白!”三人齐声道。四人如一把刀,插进邪宗的人群里。这一战打得很苦。陈风的晶粉一把一把往脚下撒。他的阵纹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次亮起,都困住一片黑卫。可那些黑卫太多了。困住一批,又涌上一批。“陈风,你的晶粉,还够吗?”苏雨桐问。“够。够撑到天亮。”陈风道。叶婉的惧瞳一直在烧。她每锁住一个人,眼里的青光就弱一分。可她没有退。她咬着牙,把青光一道一道钉在冲在最前的黑卫身上。“叶婉,你歇一歇。”林宇道。“歇不了。我一歇,他们就要冲过来。”叶婉道。林宇没有再劝。他握着刀守在四人最前面。每一道冲过来的黑气,都被他一刀劈开。

    没有大祭的加持,那些黑卫祀师明显弱了一截。他们的黑气不再那么凝实。他们的招式不再那么狠辣。像被抽走了什么,撑不起那股凶戾。一个黑卫挥刀劈向叶婉。叶婉侧身。惧瞳青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那黑卫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的失神,陈风的阵纹已经缠上他的脚踝。“倒。”陈风道。那黑卫轰然倒下。又一个祀师扑向苏雨桐。苏雨桐没有躲。她扬手,安魂玉牌白光腾起。那祀师撞进白光里,像撞进了一堵墙。周身的黑气被白光一层一层抽走。“别……别杀我……”他瘫软在地。“你,已经动不了了。放下刀,就活。”苏雨桐道。“铛——”刀落地。

    这样的场景在大殿里不断上演。四人像一把锋利的刀,在邪宗的人群里来回穿插。所过之处,黑卫祀师,或倒,或降。一个时辰不知不觉过去了。大殿里邪宗的人越来越少。地上倒下的黑卫祀师越来越多。大长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大祭一断,这些人竟会弱得这么快。“废物!都给老夫,稳住!”他怒道。“稳不住,那就是你们的气数,尽了。”林宇道。“你——老夫,先杀你!”大长老道。他舍弃了叶婉,直冲林宇而来。“林宇,小心!”叶婉喊。

    林宇不退反进。他迎着大长老提刀劈下。“铛——”刀与掌撞在一起。大长老的掌力震得林宇手臂发麻。可他没有退。“你的对手,不止我一个。陈风!”“来了!”陈风应。阵纹从大长老脚下骤然亮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大长老身形一滞。“苏雨桐!”“安魂!”苏雨桐应。安魂玉牌的白光罩住大长老。那白光像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他周身翻涌的黑气竟被压得矮了三分。“叶婉!”“惧瞳!”叶婉应。青光钉住大长老的双目。他眼前一片恍惚。

    “你,镇了别人一辈子。今天,也尝尝,被人镇住的味道。”林宇道。他举刀。刀尖之上白光亮起。“镇!”一刀落下。大长老目眦欲裂。他想躲。可脚下是陈风的阵纹。周身是苏雨桐的安魂白光。眼前是叶婉的惧瞳青光。他躲不开。“噗——”刀没入他的胸口。大长老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柄暗红的刀,又缓缓抬头看向林宇。“你……你,镇不住……墟主大人……墟主大人,会回来……的……”他道。“他会吗?你说的大祭,已经断了。你守的阵眼,已经碎了。你等的那个人,在这口棺材里,睡了整整一千年。他回不来了。至少,今天,回不来。”林宇道。大长老的身子缓缓软了下去。那身黑气像被抽走了根基,散进空气里。大长老倒下了。

    “大长老!”大祭司目眦欲裂。他疯了一般朝林宇扑了过来。“还老夫的大长老!还老夫的十年!”他吼。他不再防守。他的掌风一道接一道,全是拼命的打法。“他,拼了。”陈风道。“老夫,跟你们,同归于尽!”大祭司吼。他不再护着要害。他一掌拍向林宇。同时空门大开。“真豁出去了!”陈风道。“不要命,正好。”林宇道。他不闪不避。迎着大祭司的掌风一刀劈了下去。“铛——”刀劈在大祭司的掌上。大祭司的手掌裂开一道口子。黑血溅了出来。可他没有退。他反手又是一掌。“噗——”那一掌拍在林宇的肩头。林宇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林宇!”叶婉喊。“没事。他这一掌,用的是最后的气。撑不了多久了。”林宇道。

    “拼了,就好。他越是拼,破绽,就越多。叶婉,惧瞳锁他。苏雨桐,安魂压他。陈风,阵纹缠他。我,取他。”林宇道。四人再次合围。大祭司像一头困兽,在阵纹、青光、白光之间左冲右突。可每一次都被挡了回来。他掌风带起的黑气越打越薄。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那身暗红的袍子被血染得更深。“老夫,不甘!老夫守了十年的大祭!眼见就要成了!你,凭什么!”他吼。“凭什么,凭你,走错了路。你守的那座大祭,供奉的,不是神。是被墟气吃了的可怜人。你供奉的,从头到尾,就是那股,要吃人的墟气。”林宇道。“住口!你懂什么!墟主大人,是上古的大祀官!是救世的英雄!”大祭司吼。“他是英雄。可他被墟气吃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你供奉的,是那个被吃了的壳子。不是那个救世的英雄。”林宇道。大祭司没有答话。他只是疯了一般出掌。“老夫,不要听你说话!老夫,只要你的命!”他吼。他一掌一掌朝林宇拍去。每一掌都带着黑气。每一掌都像要把林宇拍成肉泥。

    林宇一刀一刀挡着。他挡得很稳。他一边挡,一边退。他不急。他等着。等着大祭司那口气自己耗完。“你,在等什么?”大祭司问。“等你。等你,把自己,打空。”林宇道。“噗——”叶婉吐出一口血。她被大祭司一掌扫中了肩头。“叶婉!”苏雨桐喊。“没事。他的黑气,薄了。撑不了多久了。”叶婉道。“撑不住,也要撑。苏雨桐,再压!”林宇道。“安魂!”苏雨桐道。安魂玉牌的白光再一次罩向大祭司。“嗡——”白光撞上大祭司周身的黑气。黑气猛地一颤。像被烧化的冰,一层一层消融。“啊——!”大祭司惨叫一声。他周身的黑气被白光硬生生剥去了一层。“你、你这咒——!”“正统安魂咒。灵台守一,魂归于寂。尘归尘,土归土。昔年故人,今请安眠。”苏雨桐道。她一字一句念了出来。白光顺着她的声音一层一层叠上去。那白光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大祭司周身的黑气在那网里一层一层剥落。像一件穿了一千年的旧袍子,被一寸一寸脱下来。

    “啊——!”他拼命挣扎。可那白光像生了根。越收越紧。“苏雨桐,再压!”陈风道。苏雨桐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可她还是一字一字念了出来。她一遍一遍念着安魂咒。白光一层一层压下去。大祭司周身的黑气被那白光一寸一寸压进他的身体。“陈风!阵纹,收!”林宇道。阵纹骤然收紧。像一张网,把大祭司牢牢捆住。“叶婉,惧瞳,钉死他!”林宇道。青光再一次钉住大祭司的双目。“你、你们……老夫……老夫……不会……”大祭司拼命挣扎。“你会的。”林宇道。他提刀。一步一步走向大祭司。咚。咚。每一步都踩在残存的祀徒心上。

    “你守了十年的大祭,断了。你等了一夜的墟主,醒了。可醒来的,不是你要的那个。你供奉的,从始至终,就是一股,要吃人的墟气。你,还有什么,可守的?”林宇道。大祭司瞪着林宇。他的眼睛血红。“老夫……老夫……”他忽然笑了。“老夫……没输……老夫……只是……站错了……队……”“噗——”他喷出一口黑血。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咚。他倒在地上。那身暗红的袍子被血浸透了。“他……死了吗?”苏雨桐问。“没有。他,还有一口气。这一战,他把自己那身黑气,打空了。”林宇道。“把他,捆起来。他是这总坛的最后一根柱子。捆住他,那些祀徒,就彻底散了。”陈风道。阵纹缠住大祭司的四肢。他一动不动。

    “大祭司……被擒了……”“降……降了……”“我们……降了……”刀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丢下刀跪在地上。把头埋进手臂里。有人还握着刀犹豫着。可看着大长老的尸体,看着被捆住的大祭司,那刀最终还是落了地。“我们……真的……降了……”一个祀徒哆哆嗦嗦开口。“大祭……没了……我们……我们守不住了……”他道。“守不住,就别守了。放下刀,离开这座坛。回你们,各自的家去。”林宇道。那祀徒愣住了。“回……回家?我们……还能回家?”他问。“能。你们,不是邪宗的核心。你们,只是被这口黑气,熏昏了头的人。放下刀。回家。好好过日子。”林宇道。

    林宇环顾大殿。地上是倒下的黑卫祀师。角落里是抱头跪下的祀徒。大长老躺在祭台前。大祭司被阵纹捆住,躺在殿中。“结束了。”陈风道。“结束了。这一战,我们,赢了。”林宇道。大殿里黑气散尽。晨光从殿门斜斜地照了进来。落在一地的狼藉上。落在一具具倒下的身体上。落在四人身上。

    四人的样子都不太好。林宇的虎口还在渗血。他握刀的手微微发抖。那是力竭的抖。叶婉半跪在地上。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她的惧瞳青光已经暗淡下去。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陈风靠着一根柱子。脸色苍白。他的晶粉已经洒完了。他的阵纹一条一条在脚下黯淡下去。苏雨桐还在念咒。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可她没有停。她把安魂玉牌贴在心口,一遍一遍念着。像是要把这一夜的恐惧都念出去。

    林宇抬头。目光落在那具石棺上。棺盖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没有黑气。只有一缕淡淡的、温和的光透了出来。“那是……”叶婉道。“祀力。是他,原本的祀力。他镇了一千年的墟。那身祀力,还留在棺里。只是,被墟气压着,一直,透不出来。大祭一断,墟气散了。他的祀力,就透出来了。”林宇道。他看着那道缝。那道缝里透出的光很淡。像一豆灯火。可就是这一豆灯火,在这座黑了一千年的大殿里,显得格外亮。“他,真的,镇了一千年的墟吗?”叶婉问。“镇了。一千年的墟气,都压在他身上。他,累了。”林宇道。

    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识海里那道声音。想起那一千年的黑。想起那个走进黑气的男人。“你镇了一千年的墟。该歇了。”他在心里说。他收回目光。手中的刀缓缓入鞘。刀入鞘。那一声轻响,在这座安静下来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该收拾了。”他道。“送到哪儿?”陈风问。“送到他,该去的地方。这总坛,不是他的归宿。他的归宿,该是一座干干净净的坟。一座,没有黑气,没有邪咒的坟。收拾完,我们,送他最后一程。”林宇道。晨光越照越亮。整座大殿渐渐亮了起来。那些黑暗里藏了一千年的东西,终于晒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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