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宰道 > 鉴诡墟祀 > 第196章 腹背合围,阵眼独行

第196章 腹背合围,阵眼独行

    殿门被撞开了。黑气四散。大长老一步踏进殿来。身后,黑卫、祀师,鱼贯而入。转眼便把殿门堵了个严实。“围住!一个,也别放走!”大长老喝道。祀徒应声而动。从殿门到祭台,一圈一圈,围成了铁桶。殿前是大祭司。殿后是大长老。中间,是林宇四人。

    “林宇。咱们被围了。”陈风道。“围了,就杀出去。”林宇道。“杀出去?你,还想杀出去?”大长老冷笑。他一步步走进殿来。林宇扫过一眼。前有大祭司。后有大长老。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祀徒。黑压压一片。“人真多。”他道。“多,才热闹。”陈风道。“热闹,是他们的热闹。我们,只求活路。”林宇道。

    “老夫在外面,等了一炷香。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是你们力竭。”大长老道。“你等到了?”林宇问。“等到了。老夫方才在殿外,进不来。那扇门,被墟主大人的气封死了。可方才那阵动静。门上的气,松了。老夫就知道,里头出事了。就赶紧进来看看。看来,赶得正是时候。”大长老道。“正是时候。这座坛,老夫守了千年。今日,若是折在你们几个娃娃手里。老夫,也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他又道。“那就不用见了。你们的列祖列宗,早就该被清算。”林宇道。

    大长老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四人的心上。咚。咚。“你们三个小的,也就罢了。那个林家小子。老夫找你,很久了。十三座阵,一座一座,被你拔了。老夫,想见你,想得很。”他道。“想怎么见?”林宇问。“想把你这颗脑袋,摆在祭台上。当祭品,还差些火候。当引子,倒是正好。”大长老道。“引子。拿我当引子。开谁的祭?”林宇问。“开,墟主大人的祭。你这颗脑袋里,那口血。是千年大祭的引子。”大长老道。“引子,就不怕,引火烧身?”林宇道。“烧身?老夫,烧得起。”大长老道。“烧得起,也得烧。你们这座坛,烧到今天。够了。”林宇道。“够不够,老夫说了算。”大长老道。“你说了算?那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主人。”林宇道。

    “这殿里,大祭已成七成。你们,进得来,出不去。”大长老道。“大祭七成?”苏雨桐问。“七成。等大祭成了,墟主大人醒来。你们,就是祭品。”大长老道。“祭品,那就先砸了你们的祭坛。”林宇道。

    苏雨桐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手指在安魂玉牌上轻轻划过。一遍,一遍。“你在想什么?”陈风问。“想安魂咒。灵台守一,魂归于寂。尘归尘,土归土。昔年故人,今请安眠。”她道。“这咒,你念给谁听?”陈风问。“念给,该听的人。”她道。“该听的人?这殿里还有谁?”陈风问。“有。那口棺材里的那位。”苏雨桐道。“你要给它念安魂咒?”陈风问。“不是给它。是给里头的人。”她道。“棺材里头的人?”陈风问。“嗯。总有一天,那个人要入土。到那时,安魂咒,用得上。”她道。

    林宇转身。朝那具石棺又迈了一步。大祭司抬手。一道暗红的光拦在他面前。“你过不去。”大祭司道。“过不去,也要过。”林宇道。

    就在这时。殿中那圈大祭的光忽然又亮了几分。石棺跟着一震。棺缝里渗出的黑气稠得像墨。“它在加速。它在催大祭。”陈风道。殿中忽然起了一阵低吟。那些祀徒一个一个跟着哼。哼——哼——千百道声音汇成一股。压着那圈大祭的光,往石棺里灌。“他们在喂它。”苏雨桐道。“喂得越凶,醒得越快。那就,在它醒之前,断了大祭。”林宇道。

    话音落下。殿中那圈大祭的光忽然凝成一道光柱。直直灌入石棺。石棺在光柱中嗡鸣。棺身颤得越来越凶。“它在蓄力。蓄到顶,就是大祭成。”陈风道。“没时间了。找,它的命门。催得越急,越说明它急了。”林宇道。“它急,我们也急。”陈风道。“急,也得找路子。”林宇道。

    陈风抬头。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祭台。忽然,他顿住了。“等等。那个位置。”他道。“哪个位置?”叶婉问。“石棺正后方。那个死角。”陈风道。“死角?”林宇问。“你看。那圈祭祀阵纹。前、左、右,都密。唯独正后方,那个角落。纹路,断了。”陈风道。“断了?”叶婉问。“断了。阵法有弱点。这圈祭祀阵的弱点,就在正后方那个死角。那里,是阵眼。毁掉那个阵眼,大祭就断了。”陈风道。“你确定?”林宇问。“确定。我在渝州,跟阵纹打了那么多年。这个,错不了。”陈风道。

    “可那圈阵纹,前左右都密。偏偏正后方,留一个死角?这,不合常理。”叶婉道。“合常理。祭祀阵,主杀。杀阵,重前,重左,重右。因为没人,会从正后方杀进来。那里,是阵主的背。背,不设防。可背,也是最薄的地方。阵主,信背后无人。我们,就从背后,捅他一刀。”陈风道。“好。阵眼在正后方。那,我去破。”林宇道。“你?”叶婉问。“嗯。你们三个,缠住他们。我借混战,绕到石棺后方。去砸那个阵眼。”林宇道。

    “缠住?前有大祭司。后有大长老。还有这满殿的祀徒。你叫我们三个,缠住这一殿?”陈风道。“缠得住。缠不住,也得缠。这是我们唯一的路。”林宇道。“好。缠就缠。拼了这条命,也给你缠出一条路。”陈风道。

    “叶婉。这三件祀器。安魂鼎。镇海玉牌。镇墟罗盘。交给你。你拿它们,护住陈风和苏雨桐。”林宇道。陈风一愣。“你把罗盘也交了?那可是你的命。”他道。“命,留着也是为了活。现在用不上。交给叶婉,护你们,更值。”林宇道。“可你没了这些。拿什么打?”苏雨桐问。“我,还有这口阴咒。”林宇道。“你,没了祀器?”叶婉问。“没了。我带着这口阴咒。够了。”林宇道。叶婉看着他。片刻。“好。你去破阵眼。我给你,护住这个后背。”她道。林宇点头。他把背上的安魂鼎解下。镇海玉牌从怀里取出。镇墟罗盘从腰间解下。三件祀器一并交到叶婉手中。“拿好。用不上的时候,别动。用得上的时候,别省。省了,命就没了。”他道。

    叶婉接过。祀器入手。她手上的惧瞳青光都亮了几分。那几件器物沉得很。不是沉在手上。是沉在心上。“这些,都是林宇的命。他把命,交给我了。”她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的青光愈发凝实。“护住他们。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死。”她道。

    叶婉扬手。安魂鼎落在四人中间。镇海玉牌悬在头顶。镇墟罗盘压在脚下。三件祀器成三角。“镇。”她道。青光从她眼中流出。注入三件祀器。一圈青白相间的光罩罩住四人。“这个罩子,撑一炷香,没问题。你去。这一炷香,我给你撑住。”她道。“嗯。那,我去了。”林宇道。

    他转身。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落在石棺正后方那个角落。那里空无一人。那,就是陈风说的死角。林宇提起那柄暗红的刀。“陈风。清焰开路。阵纹掩护。叶婉,苏雨桐。惧瞳,安魂,殿后。我,走了。”他道。

    话音落下。陈风扬手。清焰腾起。一道火墙横在殿中。火墙之后,晶粉洒落。一道一道阵纹浮起。像一张网,罩住四人。“走!”陈风喝道。林宇一猫腰。钻进火墙之后。他借着火光与阵纹的遮掩。在混战的人群之中穿行。朝石棺正后方那个死角摸了过去。他贴着祭台的阴影,一步一步挪。不抢。不冲。像一条游进深水的鱼。有时,与祀徒擦肩而过。那祀徒眼神空洞。只盯着祭台上的大祭司。“被摄了心神的。正好。省得,应付。”林宇心想。

    正想着。一个祀徒忽然转身。看向他。林宇脚步一顿。那祀徒的眼睛。空洞的。却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你,找到了?”那祀徒张嘴。林宇手中的刀一紧。“找到了。你们的阵眼。”他道。那祀徒笑了。僵硬的笑。“来不及了。它,要醒了。”他道。林宇没有理他。他继续往前。那个祀徒也没有再开口。像一个傀儡。话说完了。就木在那儿。林宇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很轻。可他的后颈。那条墟引纹又热了。像有一道视线,从石棺的方向,落在他后颈上。“别回头。回头,就输了。”他对自己说。

    林宇继续往前。前方,两个黑卫横刀而立。挡住通往死角的最后一段路。林宇脚步一顿。“两个。绕不过去。”他心想。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暗红的刀。“只能硬闯了。一刀两个。快到他们,反应不过来。”他想。林宇猫腰。“冲。”他如一道暗影。从两个黑卫之间穿过。刀光一闪。两声闷哼。两个黑卫倒下。林宇没有停。继续往前。死角就在眼前。那个光点已经在他刀尖之下。“到了。”他道。林宇握刀。气息沉下。

    大祭司眉头一皱。他感觉到了。那道气息在移动。“拦住他。那个小子,要绕后。想去破阵眼。拦住他!”他道。大祭司怒极。可他也清醒。他看出了四人的盘算。“调虎离山。你们想用三个人,缠住老夫。让那小子绕后,去破阵眼。盘算得,倒是精。可你们忘了。老夫,比你们想的,还要快。”他道。“快?快也得慢下来。”陈风道。他手指连动。阵纹一道一道缠上大祭司。像蛛网困住飞虫。“你这破网,困不住老夫。”大祭司道。“困不住,也得困。拖一刻,是一刻。”陈风道。“拖?老夫有的是时间。你们,拖得起吗?你们的小子,已经钻到死角去了。那里,是阵眼的所在。也是墟主大人的注目之处。他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大祭司道。他抬手。暗红的掌风朝火墙之后拍了过去。

    就在这时。叶婉的惧瞳青光猛地亮起。“你的对手,是我。”她道。青光钉住大祭司的身形。陈风的阵纹缠上他的四肢。苏雨桐的安魂玉牌白光罩住四人。三人拼死缠住大祭司。“你们找死!”大祭司喝道。“找死,也得拦你。拦不住,也得拦。我们的命,是林宇的。他去破阵眼。你就给我们,留在这儿!”陈风道。三人死死缠住大祭司。叶婉的惧瞳锁住他的双目。青光钉着他的身形。陈风的阵纹缠着他的四肢。一道,又一道。苏雨桐的安魂玉牌白光罩住四人。把涌来的黑气挡在圈外。

    大祭司一掌拍向叶婉。叶婉侧身躲过。可那一掌的余劲还是扫得她踉跄一步。“你撑得住?”陈风问。“撑得住。缠住他。就是死,也把他,钉在这,一炷香。”叶婉道。

    就在这时。大长老动了。他没有去追林宇。他直取叶婉。“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陈风喊。陈风横身挡在叶婉面前。清焰腾起。“砰——”大长老一掌拍在清焰上。火墙碎。陈风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陈风!”苏雨桐喊。“没事。这一掌,还受得住。”陈风道。

    话音未落。大祭司的掌风又到。这一次,直取苏雨桐。“苏雨桐!”叶婉喊。苏雨桐扬起安魂玉牌。白光迎上。“砰——”白光碎。苏雨桐后退三步。脸色一白。“撑得住吗?”陈风问。“撑得住。他想先杀我。因为,我是最弱的。”苏雨桐道。

    大长老一击得手。他没有停。“围上去。耗,也耗死他们。”他道。祀徒应声涌上。一个一个朝三人扑去。“来得好。阵纹,开!”陈风道。晶粉洒落。脚下的阵纹骤然亮起。“嗡——”冲在最前的一排祀徒脚步一滞。像被无形的墙挡住。“困住他们。苏雨桐。安魂。压他们的凶气。”陈风道。大祭司怒极。掌风一道接一道朝三人压了过去。三人且战且退。死死拖住。

    而林宇已经钻过了大半个殿。他离那个死角越来越近。身后,大祭司被缠住。面前,那个角落空无一人。那圈祭祀阵纹在这个角落真的断了。断口处,一个拳头大的暗红光点。那,就是阵眼。林宇握紧那柄暗红的刀。“找到了。”他道。林宇深吸一口气。他提刀。一步一步朝那个光点走去。脚下那圈祭祀阵纹在他落脚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在警告。“警告也没用。今天这个阵眼,砸定了。”林宇道。“警告?警告谁?我从古村,到潮汐古墟。从老城地宫,到这总坛。听过的警告,还少吗?没有一个,拦得住我。”他道。

    他一步踏进那个死角。断口处那个光点就在眼前。近得触手可及。阵眼忽然亮了。不是暗红的光。是白的。像一团冷火。“嗡——”林宇脚下的阵纹一道一道亮起。像活过来了。朝他的脚踝缠去。“想困我?来得正好。”林宇道。他提刀。朝那个白色的光点一刀劈下。

    就在这时。石棺猛地一震。一道极强的吸力从棺中涌出。直冲林宇而来。“嗡——”林宇整个人被吸住了。暗红的气息顺着吸力涌进他的识海。“回来吧。你本就是我的。回来。”一道古老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那道声音落进林宇的识海。像一粒石子投进深潭。一圈,一圈,荡开。林宇握着刀。他的手没有动。可他的识海已经起浪。

    “你想砸了我的阵眼。可你忘了。你,就是我的阵眼。你体内那口血。是我,留给你,的,印记。”那道声音道。林宇握着刀。指尖微微发白。“印记?”他道。“是印记。一千年了。我一直等着它,回来。等着你,回来。”那道声音道。“可我不是它。我是林宇。”林宇道。“你叫什么,都行。等你躺下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道声音道。“你等了一千年。”林宇道。“我等你,也等了一千年。”那道声音道。“可我不欠你。”林宇道。“我也不欠你。那口血,是你们家欠我的。”那道声音道。“家?我没有家。”林宇道。

    林宇在识海之中。一寸一寸站稳。“你是你。我是我。就算你是墟主,也休想拿我的身子。这副身子,是我林宇的。我姓林。我叫林宇。我还要带着他们,活着出去。”他道。那道声音静了一瞬。“活着出去?你可知道。外头那三个,已经快撑不住了。”他道。林宇心头一紧。他想回头。可他知道。回头,就输了。“他们撑得住。我也撑得住。这场局,还没到收的时候。”他道。

    话音落下。他的识海深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那就试试。”那口阴咒。在林宇的识海之中。猛地一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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