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如释重负沙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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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下午两点十五分，汉东省委后院停车场。三辆黑色考斯特静静停在树荫里，树叶筛下的光斑在车身上晃出细碎的金影，四周静得只有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中间那辆的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道缝漏进秋阳，光线斜斜切在过道上，把车厢里的气氛衬得愈发凝重。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高育良并排坐在左侧，身子微微前倾，面前摊着薄薄几页案情摘要，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对面坐着中央纪委常务副书记王青山，一身深灰色夹克，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像淬了光的刀子，落在案情摘要上，半天没挪开。旁边的年轻秘书垂着手站着，连呼吸都压得很轻。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手表的滴答声。
沙瑞金刚刚把案件的来龙去脉汇报完，从清河县孙英高考被冒名顶替信访，到联合调查组进驻清河，到周德海口供牵出十五年走私网络，再到所有线索指向省委常委、副省长王政，包括可能涉及毒品交易、跨省作案的初步判断，条理清晰，不遮不掩，既说案情的严重性，也说了省委的初步处置意见。 说完，他和高育良对视一眼，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王青山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他们上午定的上报方案，还没等正式递到上级部门，人就已经到了家门口。说明中央早就盯上了汉东这条线，甚至比他们掌握的还多。这时候汇报，分寸极难拿捏，说轻了，是欺瞒；说重了，又显得汉东省委班子软弱，监管不力。
王青山听完，没说话。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膝盖骨，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敲在人的心上。
沙瑞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温吞的，却压不住心底的微微发紧。高育良也目视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文件封皮。都在等这位“王无常”开口。
这位中纪委常务副书记，出了名的话少、事狠，从不跟人兜圈子，也从来不说空话。他怎么定性，这事就是什么性质。 足足过了近一分钟。
王青山才停下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向两人，声音不高，带着点低沉的磁性，却字字千斤：“情况基本清楚了，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差不多。现在的工作分两部分，第一，汉东省省委常委、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王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由中央纪委工作组直接带走，按程序走留置审查。相关涉案人员，省纪委配合控制，后续移交。”
“第二，走私案，涉及跨省、多部门，还可能涉毒，案情重大。等公安部的督导工作组到了之后，汉东省厅和部里牵头协商，联合办案，统一部署。你们等部里正式通知。”
话语简洁，干脆利落，一锤定音。没有批评，没有问责，没有追究汉东省委的领导责任。人，纪委直接带走，案子，等公安部来联合办，也不直接全盘接管。
沙瑞金和高育良几乎同时悄悄松了口气。悬了一路的心，落回了大半。 这已经是给汉东省委、省政府天大的面子了。 按说，出了这么大的案子，省委班子负监管责任，完全可以劈头盖脸问责一顿，王青山没有。
按程序，王政是省委常委，中管干部，完全可以直接开会宣布、当场带走，不给地方半点缓冲。王青山也给了他们提前通气的余地。甚至连走私大案，都没有直接说由中纪委、公安部全包，而是说“协商联合办案”，等于把汉东省放在了协作的位置上，而不是被督查的位置。这既是威严，也是给了汉东省机会。
“请王书记放心。”沙瑞金立刻表态，语气郑重，“汉东省委坚决配合中央纪委工作。王政同志的相关工作，我们立刻安排交接。涉案人员、证据材料，省纪委全程配合工作组，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不含糊。”
“省政府这边也全力配合。”高育良也接话，“公安、海关、交通、能源各厅局，随时听从调遣。公安部的同志来了，我们全力做好保障。”
王青山微微点头，没再多说，只道了一句：“走吧，上去。” 说着，他率先起身。年轻秘书连忙伸手拉开车门。
三人前后脚下车。午后的阳光洒下来，落在院子里的法桐树上，光影斑驳。王青山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却很稳，身上没什么官气，倒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可周身自带一股气场，让人下意识就放轻脚步。
沙瑞金和高育良落后半步，并肩跟着。
“王书记，要不要先到休息室休息会儿？”沙瑞金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用。”王青山头也没回，声音平稳，“直接去会议室。同志们都等着呢。”
沙瑞金和高育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也是， 都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休息的。 早宣布，早开始。 三人沿着后院的林荫道往主楼走，踩着满地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沙瑞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王政被带走之后，省政府的分工怎么调整，王政分管的工业、能源、交通，暂时交给谁代管，是省政府的事。可王政是省委常委，加上他，还有即将被调走的吴春林，汉东省省委常委一下子空出了省委专职副书记、常委副省长、吕州市市委书记、省委秘书长，还有尚未确定人选的政法委书记，五个位置，沙瑞金十分眼馋，可除了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其他的他只有推荐权，没有决定权。
还有走私案后续，存在这么长时间的走私网络，绝对牵扯到很多汉东的本土势力，这是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这个省委书记树立绝对权威的机会？
本来上级的态度是最棘手的一关，现在纪委常务副书记王青山的态度，让他一直悬着的心平稳落地了。上级并没有因为汉东省省委常委屡屡出事，而一棍子打死，给了汉东省委缓冲的余地，这就比预想的好多了。作为班长的让不用因此而背锅。
走到电梯口，王青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名纪委工作人员，微微抬了抬下巴。四人立刻会意，快步上前，跟在身后。都是一身便装，眼神锐利，步履沉稳，一看就是常年办案的老纪检。
“叮——”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慢慢跳动，狭小的空间里更安静，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到了常委会议室这一层，电梯门“哗啦”一声滑开。外面走廊里很安静，可隔着会议室的门，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嗡嗡议论声。王青山站在门口，微微侧头，听了两秒。嘴角没什么表情 沙瑞金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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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高育良并排坐在左侧，身子微微前倾，面前摊着薄薄几页案情摘要，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对面坐着中央纪委常务副书记王青山，一身深灰色夹克，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神却像淬了光的刀子，落在案情摘要上，半天没挪开。旁边的年轻秘书垂着手站着，连呼吸都压得很轻。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手表的滴答声。
沙瑞金刚刚把案件的来龙去脉汇报完，从清河县孙英高考被冒名顶替信访，到联合调查组进驻清河，到周德海口供牵出十五年走私网络，再到所有线索指向省委常委、副省长王政，包括可能涉及毒品交易、跨省作案的初步判断，条理清晰，不遮不掩，既说案情的严重性，也说了省委的初步处置意见。 说完，他和高育良对视一眼，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王青山来得太突然，太猝不及防。他们上午定的上报方案，还没等正式递到上级部门，人就已经到了家门口。说明中央早就盯上了汉东这条线，甚至比他们掌握的还多。这时候汇报，分寸极难拿捏，说轻了，是欺瞒；说重了，又显得汉东省委班子软弱，监管不力。
王青山听完，没说话。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膝盖骨，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敲在人的心上。
沙瑞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温吞的，却压不住心底的微微发紧。高育良也目视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文件封皮。都在等这位“王无常”开口。
这位中纪委常务副书记，出了名的话少、事狠，从不跟人兜圈子，也从来不说空话。他怎么定性，这事就是什么性质。 足足过了近一分钟。
王青山才停下敲击的手指，抬眼看向两人，声音不高，带着点低沉的磁性，却字字千斤：“情况基本清楚了，和我们掌握的情况差不多。现在的工作分两部分，第一，汉东省省委常委、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王政，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由中央纪委工作组直接带走，按程序走留置审查。相关涉案人员，省纪委配合控制，后续移交。”
“第二，走私案，涉及跨省、多部门，还可能涉毒，案情重大。等公安部的督导工作组到了之后，汉东省厅和部里牵头协商，联合办案，统一部署。你们等部里正式通知。”
话语简洁，干脆利落，一锤定音。没有批评，没有问责，没有追究汉东省委的领导责任。人，纪委直接带走，案子，等公安部来联合办，也不直接全盘接管。
沙瑞金和高育良几乎同时悄悄松了口气。悬了一路的心，落回了大半。 这已经是给汉东省委、省政府天大的面子了。 按说，出了这么大的案子，省委班子负监管责任，完全可以劈头盖脸问责一顿，王青山没有。
按程序，王政是省委常委，中管干部，完全可以直接开会宣布、当场带走，不给地方半点缓冲。王青山也给了他们提前通气的余地。甚至连走私大案，都没有直接说由中纪委、公安部全包，而是说“协商联合办案”，等于把汉东省放在了协作的位置上，而不是被督查的位置。这既是威严，也是给了汉东省机会。
“请王书记放心。”沙瑞金立刻表态，语气郑重，“汉东省委坚决配合中央纪委工作。王政同志的相关工作，我们立刻安排交接。涉案人员、证据材料，省纪委全程配合工作组，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不含糊。”
“省政府这边也全力配合。”高育良也接话，“公安、海关、交通、能源各厅局，随时听从调遣。公安部的同志来了，我们全力做好保障。”
王青山微微点头，没再多说，只道了一句：“走吧，上去。” 说着，他率先起身。年轻秘书连忙伸手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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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和高育良落后半步，并肩跟着。
“王书记，要不要先到休息室休息会儿？”沙瑞金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用。”王青山头也没回，声音平稳，“直接去会议室。同志们都等着呢。”
沙瑞金和高育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也是， 都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休息的。 早宣布，早开始。 三人沿着后院的林荫道往主楼走，踩着满地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沙瑞金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王政被带走之后，省政府的分工怎么调整，王政分管的工业、能源、交通，暂时交给谁代管，是省政府的事。可王政是省委常委，加上他，还有即将被调走的吴春林，汉东省省委常委一下子空出了省委专职副书记、常委副省长、吕州市市委书记、省委秘书长，还有尚未确定人选的政法委书记，五个位置，沙瑞金十分眼馋，可除了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其他的他只有推荐权，没有决定权。
还有走私案后续，存在这么长时间的走私网络，绝对牵扯到很多汉东的本土势力，这是不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这个省委书记树立绝对权威的机会？
本来上级的态度是最棘手的一关，现在纪委常务副书记王青山的态度，让他一直悬着的心平稳落地了。上级并没有因为汉东省省委常委屡屡出事，而一棍子打死，给了汉东省委缓冲的余地，这就比预想的好多了。作为班长的让不用因此而背锅。
走到电梯口，王青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名纪委工作人员，微微抬了抬下巴。四人立刻会意，快步上前，跟在身后。都是一身便装，眼神锐利，步履沉稳，一看就是常年办案的老纪检。
“叮——”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慢慢跳动，狭小的空间里更安静，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到了常委会议室这一层，电梯门“哗啦”一声滑开。外面走廊里很安静，可隔着会议室的门，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嗡嗡议论声。王青山站在门口，微微侧头，听了两秒。嘴角没什么表情 沙瑞金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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