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我想资助一批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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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他妈终于伸出手，把信封攥在手里，攥得死紧，她站起来，又要往下跪，被杨兵一把按住肩膀。
“大姐，我说了，不用跪。”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泪水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那个信封上，洇开一小片。
“杨兄弟……我这辈子……还不起你这个恩情。”
“没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日子往前过，别回头看。”
诊室的门帘掀开，赵伟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撑着门框，半个身子探出来。
他的手臂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从检查床上硬撑着挪过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兵，嘴唇紧紧抿着，眼眶红了一圈。
然后他松开门框的手，双手合在一起，冲杨兵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汪靖从后面一把扶住他。
“老赵，别逞强，回床上躺着。”
赵伟他爸被汪靖扶回了诊室，经过杨兵身边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杨兄弟……谢谢。”
杨兵到家的时候，院里的灯亮着一盏。
江娆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针停了。
“怎么这么晚？”
杨兵换了鞋进屋，倒了杯水灌了半杯，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伟在桥边哭，他去了赵伟家，看见躺了三年的赵伟他爸，又把人拉到诊所让汪靖看了。
江娆听完，把鞋底搁在膝盖上：“汪靖怎么说？”
“有救，得先养三个月。”
“钱给了多少？”
“一万。”
江娆点了下头，没问值不值，她重新拿起针，穿过鞋底，拉线，动作不紧不慢。
“四九城像赵伟这种孩子，不会只有一个。”
杨兵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江娆没抬头，手里的针线不停，“你是不是想多帮几个？”
杨兵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结婚这些年，江娆最让他服气的就是这一点，他还没开口，她已经把话替他想好了。
“想帮就帮。”
江娆把线咬断，抬起头看他，“咱家不缺这个钱。”
杨兵端起水杯，喝了剩下的半杯。
“明天我去趟学校。”
“嗯，早点睡。”
第二天一早，杨兵出了门。
赵伟念书的学校在城东，离靖雯诊所不远，是一所区属小学。
杨兵进了校门，门卫室里一个老头探出脑袋。
“找谁？”
“陈校长。”
“你是……”
“杨兵。”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从窗口缩回去，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
不到三分钟，一个男人从教学楼里小跑出来，头发花白，戴副金丝眼镜，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擦了皮鞋，跑得有点喘。
“杨同志！”
陈校长还没到跟前就伸出了手，“久仰久仰，快请进，快请进！”
杨兵跟他握了一下，松开。
“陈校长，我今天来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您请说，请说。”陈校长把他往办公室里让，亲自倒了杯茶端过来，搁在杨兵手边。
杨兵没碰茶杯。
“你们学校有多少学生家里条件困难的？”
陈校长的笑容收了一半，眼镜后面的目光闪了一下。
“这个……杨同志问这个是？”
“我想资助一批学生。”
陈校长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学杂费、书本费、文具，全包，先选十个。”
陈校长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的震惊。
“杨同志，这是大好事啊！我们学校确实有不少家庭困难的孩子，有些交不起学杂费，拖了一学期又一学期，有些干脆就不来了。您要是愿意资助，那真是……”
“陈校长。”杨兵打断他。
陈校长的话卡住了。
“十个名额，您来选。”
杨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没变，“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必须是真正困难的。”
陈校长连连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我没说完。”
陈校长的嘴合上了。
“选出来的名单，我会派人挨家挨户核实。”
杨兵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一下，“哪个孩子家里什么情况，父母干什么的，一个月挣多少，我都会查清楚。”
“要是这十个名额里面，混进了哪个老师的亲戚、哪个领导的关系户……”
杨兵看着陈校长的眼睛。
“陈校长，我这个人不喜欢翻旧账，但更不喜欢被人当冤大头。”
陈校长的后背挺直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清了清嗓子。
“杨同志，您放心。”
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没了那股子热络劲儿，反而踏实了，“我在这个学校干了十八年，哪个学生家里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您给我十天时间，我把名单理出来，保证经得起查。”
杨兵点了下头，站起来。
“十天后我来拿名单。”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过头。
“陈校长，有一个叫赵伟的学生，四年级，这学期的学杂费我已经替他交了。麻烦您跟他班主任说一声，让孩子安心上课。”
陈校长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杨兵出了校门，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停下来，投了硬币，拨了赵铁柱公司的号码。
“铁柱，忙不忙？”
“兵哥！不忙不忙，什么事？”
“跟你说个事。”杨兵把赵伟的事简单提了两句，然后说了自己资助学生的打算。
“兵哥，这事办得好，我也想掺一脚。”
杨兵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怎么掺？”
“您资助十个，我也资助十个，不光这一所学校，城东城西我各选一所，一样的标准，一样的规矩。钱从公司账上走，我让周德明盯着。”
“行，好事！”
赵伟来的时候是下午。
院门没关，他站在门口探了两回头，才迈腿进来。
手里抱着个布包袱，包得严严实实，走路的时候护在胸前，像怕磕着。
江娆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一个黑瘦的半大小子站在影壁旁边发愣，手里抱着个包袱，脸上一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表情。
“找谁？”
赵伟吞了口唾沫，“阿姨，我找杨叔。”
江娆把衣服搭在臂弯里，打量了他两眼，“你是赵伟？”
赵伟连连点头。
“进来吧，你杨叔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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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我说了，不用跪。”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泪水顺着颧骨往下淌，滴在那个信封上，洇开一小片。
“杨兄弟……我这辈子……还不起你这个恩情。”
“没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日子往前过，别回头看。”
诊室的门帘掀开，赵伟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撑着门框，半个身子探出来。
他的手臂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从检查床上硬撑着挪过来的。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杨兵，嘴唇紧紧抿着，眼眶红了一圈。
然后他松开门框的手，双手合在一起，冲杨兵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弯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汪靖从后面一把扶住他。
“老赵，别逞强，回床上躺着。”
赵伟他爸被汪靖扶回了诊室，经过杨兵身边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杨兄弟……谢谢。”
杨兵到家的时候，院里的灯亮着一盏。
江娆坐在堂屋门口的矮凳上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针停了。
“怎么这么晚？”
杨兵换了鞋进屋，倒了杯水灌了半杯，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伟在桥边哭，他去了赵伟家，看见躺了三年的赵伟他爸，又把人拉到诊所让汪靖看了。
江娆听完，把鞋底搁在膝盖上：“汪靖怎么说？”
“有救，得先养三个月。”
“钱给了多少？”
“一万。”
江娆点了下头，没问值不值，她重新拿起针，穿过鞋底，拉线，动作不紧不慢。
“四九城像赵伟这种孩子，不会只有一个。”
杨兵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江娆没抬头，手里的针线不停，“你是不是想多帮几个？”
杨兵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结婚这些年，江娆最让他服气的就是这一点，他还没开口，她已经把话替他想好了。
“想帮就帮。”
江娆把线咬断，抬起头看他，“咱家不缺这个钱。”
杨兵端起水杯，喝了剩下的半杯。
“明天我去趟学校。”
“嗯，早点睡。”
第二天一早，杨兵出了门。
赵伟念书的学校在城东，离靖雯诊所不远，是一所区属小学。
杨兵进了校门，门卫室里一个老头探出脑袋。
“找谁？”
“陈校长。”
“你是……”
“杨兵。”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从窗口缩回去，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下。
不到三分钟，一个男人从教学楼里小跑出来，头发花白，戴副金丝眼镜，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擦了皮鞋，跑得有点喘。
“杨同志！”
陈校长还没到跟前就伸出了手，“久仰久仰，快请进，快请进！”
杨兵跟他握了一下，松开。
“陈校长，我今天来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您请说，请说。”陈校长把他往办公室里让，亲自倒了杯茶端过来，搁在杨兵手边。
杨兵没碰茶杯。
“你们学校有多少学生家里条件困难的？”
陈校长的笑容收了一半，眼镜后面的目光闪了一下。
“这个……杨同志问这个是？”
“我想资助一批学生。”
陈校长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学杂费、书本费、文具，全包，先选十个。”
陈校长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的震惊。
“杨同志，这是大好事啊！我们学校确实有不少家庭困难的孩子，有些交不起学杂费，拖了一学期又一学期，有些干脆就不来了。您要是愿意资助，那真是……”
“陈校长。”杨兵打断他。
陈校长的话卡住了。
“十个名额，您来选。”
杨兵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没变，“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必须是真正困难的。”
陈校长连连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我没说完。”
陈校长的嘴合上了。
“选出来的名单，我会派人挨家挨户核实。”
杨兵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一下，“哪个孩子家里什么情况，父母干什么的，一个月挣多少，我都会查清楚。”
“要是这十个名额里面，混进了哪个老师的亲戚、哪个领导的关系户……”
杨兵看着陈校长的眼睛。
“陈校长，我这个人不喜欢翻旧账，但更不喜欢被人当冤大头。”
陈校长的后背挺直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清了清嗓子。
“杨同志，您放心。”
他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没了那股子热络劲儿，反而踏实了，“我在这个学校干了十八年，哪个学生家里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您给我十天时间，我把名单理出来，保证经得起查。”
杨兵点了下头，站起来。
“十天后我来拿名单。”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过头。
“陈校长，有一个叫赵伟的学生，四年级，这学期的学杂费我已经替他交了。麻烦您跟他班主任说一声，让孩子安心上课。”
陈校长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杨兵出了校门，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停下来，投了硬币，拨了赵铁柱公司的号码。
“铁柱，忙不忙？”
“兵哥！不忙不忙，什么事？”
“跟你说个事。”杨兵把赵伟的事简单提了两句，然后说了自己资助学生的打算。
“兵哥，这事办得好，我也想掺一脚。”
杨兵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怎么掺？”
“您资助十个，我也资助十个，不光这一所学校，城东城西我各选一所，一样的标准，一样的规矩。钱从公司账上走，我让周德明盯着。”
“行，好事！”
赵伟来的时候是下午。
院门没关，他站在门口探了两回头，才迈腿进来。
手里抱着个布包袱，包得严严实实，走路的时候护在胸前，像怕磕着。
江娆正在院里收衣服，看见一个黑瘦的半大小子站在影壁旁边发愣，手里抱着个包袱，脸上一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表情。
“找谁？”
赵伟吞了口唾沫，“阿姨，我找杨叔。”
江娆把衣服搭在臂弯里，打量了他两眼，“你是赵伟？”
赵伟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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