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机械化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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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工厂主控门外，两分钟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後的十秒了。
沃恩站在指挥车的车门後，单兵全景夜视仪将前方街垒後的人群轮廓映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手，冷漠地往下压了压。
「洗地。」
高压催泪瓦斯发射阵列被车内的雇佣兵启动。
十几发催泪瓦斯弹和M84震爆弹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砸进了起重机和牵引车後方的人群密集区。
强光瞬间在夜色中炸开。
刺眼的白芒将方圆百米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是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浓烈的白色催泪烟雾在人群脚下翻滚扩散。
波音工人们的防线一上来就崩溃了。
他们只是一群拿着扳手和猎枪的蓝领，没有足够的防毒面具和战术耳罩。
刺眼的白光瞬间剥夺了前排几百人的视力，超过一百七十分贝的巨响甚至把离得最近的几个工人的耳膜震出了血。
机修工马克捂着眼睛跪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胃里的酸水直接呕了出来。
工人们捂着脸满地打滚，有人被挤倒，踩踏声和惨叫声混成一团。
几个站在外围的工人红着眼，端起手里的AR—15和雷明顿霰弹枪，朝着两百米外的防雷车队就是一通胡乱的开火。
5.56毫米的子弹打在MaPro厚重的防弹钢板上，只进出了几点微弱的火星，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沃恩看着这毫无意义的抵抗，扯了下嘴角。
「继续。」他对着喉麦下达指令。
「告诉车顶的夥计，拿LRAD定向声波给他们提提神。」
「等他们耳膜全穿孔了，重机枪打两发点射警告，然後把车直接开过去，碾平那些铁丝网。」
「谁敢拿枪指着车，直接打断他的手脚，碾死几个算他们工伤，但是不要搞出大屠杀。」
「收到，长官。」
位於车队正中央的那辆核心突击车上，雇佣兵按下了LRAD定向声波拒止设备的启动键。
就在这股足以让人内耳前庭崩溃的高频声波即将发出的前一秒。
「咚咚咚咚咚一阵狂暴的撕裂声在夜空中炸响，两百米外里昂所处的仓库顶层喷出了将近半米长的橘红色枪口焰。
多室制退器将恐怖的後坐力向两侧排开，里昂浑身的肌肉块块降起，硬生生将枪管压在了一条水平线上。
每分钟八百发的射速，让二十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在半空中连成了一条刺眼的红线。
第一条红线直接找上了那辆装载LRAD和高压催泪瓦斯阵列的核心突击车。
能抵御步枪弹的防弹玻璃在20毫米的机炮弹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张纸。
拇指粗的弹头瞬间击穿了NIJIV级的防弹玻璃，车头引擎盖被直接撕开。
机炮钻进了车厢内部，穿甲燃烧弹的高温弹芯在狭窄的封闭空间里直接炸开。
车内的四名雇佣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被横飞的金属破片和二十毫米弹头撕成了碎块，血浆和碎肉呈放射状喷溅在另一侧的防弹玻璃上。
LRAD设备连同车顶的防弹护盾被炮弹直接切断，冒着火花砸在了柏油路上。
里昂的枪口毫不停顿，借着机炮的震动顺势向右平移，锁定了第二辆车。
第二串穿甲燃烧弹劈头盖脸地砸在第二辆装载了LRAD长程定向声波拒止设备的装甲车的侧装甲上。
厚重的钢板被高温和动能强行撕裂，发出扭曲声。
几发弹头穿透车体後在舱内翻滚，另一侧的车门被从内部生生崩开，两个浑身是血的雇佣兵从车厢里滚落出来，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敌袭！高点！」
沃恩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扑向了指挥车的轮胎後方，几乎是在他倒地的瞬间，里昂的第三波火力已经覆盖了一辆带有Mk19榴弹发射器的掩护车。
榴弹发射器的供弹箱被击中，几十发四十毫米高爆榴弹在车顶发生了连锁爆炸。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掩护车的车顶被直接掀飞，重达十八吨的车体在爆炸的冲击力下剧烈摇晃，车轮离地半米高后又重重砸下。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六辆顶级防雷车被击毁了三辆。
车队彻底瘫痪。
「放烟幕！全他妈放烟幕！」
沃恩趴在满是积雪的柏油路上，对着喉麦大喊。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他们被大口径的机载火炮伏击了，这根本不可能是一般民兵能掏出来的武装！
「砰！砰！砰！」
剩下的三辆防雷车同时弹射出了车体两侧的烟幕弹。
浓烈的白色军用发烟剂迅速在公路上弥漫开来，将整个车队包裹在了白雾中，试图阻断高点的视线。
沃恩拽住身边一个捂着耳朵的雇佣兵，把他扯到了车底的死角。
「外围的狙击手死哪去了！」沃恩对着对讲机咆哮着。
「两点钟方向，仓库的房顶！给我压制住那个机炮位！」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夜风，那是配备了消音器的重型狙击步枪开火的声音。
几乎是在枪响的前零点一秒，里昂後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脑海深处的危险感知发出了尖锐的预警，直刺他的大脑。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直接松开了那挺沉重的GIAT M621机炮。
五十公斤重的金属铁疙瘩「唯当」一声砸在仓库顶的铁格栅上。
里昂双腿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向侧後方翻滚了出去。
两发12.7mm的狙击步枪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凿在了仓库顶部。
碎石和水泥渣像霰弹一样崩开，打在里昂的防弹衣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闷响。
他顺势缩到了一堵矮墙後面，反手抽出了挂在背後的SR—25狙击步枪。
两百米外的公路上，沃恩正贴着MaPro防雷车的轮胎，耳朵里塞着战术耳机。
烟幕弹释放的白雾已经把整个车队笼罩了起来，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化学发烟剂味道。
「干掉他没有？！」沃恩按着喉麦吼道。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那是B队外围狙击小组的组长。
在沃恩的印象里，这夥人平时冷得像停屍房里的死人，哪怕是被炮火覆盖，声音也不会有一丝起伏。
但现在，那个队长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没打中————长官，目标躲开了。」
「你说什麽？」沃恩咬着牙，「你们两个高点交叉射击，打一个固定机炮位，你告诉我没打中？」
「他他妈的没有固定炮架！」对讲机里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长官，我看着他把那挺二十毫米的机炮直接端在了手里！就这麽揣在胸前开火！」
沃恩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二十毫米机炮的重量和後坐力。
「你他妈嗑药了？」沃恩骂道。
「我他妈没有！他就是用手端着的！」狙击手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而且他像是有雷达一样！我们刚用十字线套住他，手指还没扣动扳机，他就把机炮扔了，直接翻滚进了死角！」
「他背上还挂着狙击步枪，动作快得不像人，随时能反击！」
沃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一个人，肉身端着直升机用的机炮扫射防雷车，还能提前预判狙击手的子弹？
西雅图那地方到底他妈的孵化出了什麽怪物？
沃恩还没来得及把脑子里的荒谬感甩出去，脚下的柏油路面突然震动了起来。
起初很轻微，但不到两秒钟，这股震颤就变成了让人心脏发紧的巨响。
「轰隆隆99
低沉、密集、连绵不断的颤动，顺着鞋底一直传到膝盖。
紧接着，一阵机械轰鸣声从南边的2号公路上碾压了过来。
那是十几辆大排量柴油发动机同时运转的声音，里面夹杂着最开始听到的粗犷金属摩擦声。
「嘎吱嘎吱
沃恩去过战区，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这是几十吨重的坦克的金属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
坦克来了。
他透过烟雾的边缘，隐隐约约看到外围亮起了几十道刺眼的车灯，首接把白雾照了个透亮。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得连防雷车的车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我操————」沃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烟雾那头。
纳尼！？情报是假的！
不是说那帮西雅图的老兵被拖在塔科马了吗？这他妈从哪冒出来的一支装甲部队？
而且听这动静，除了坦克，还有大量的武装皮卡和装甲车，虽然严重落後於美军现役装备，但这他妈也已经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支机械化部队了。
在这种毫无掩体的开阔地带，面对一辆坦克和十几辆重火力的冲击，他们这三辆被炸残的防雷车连塞牙缝都不够。
沃恩一把拉开车门，翻身钻进副驾驶。
「撤！全他妈上车！」沃恩抓起车载通讯器，对着频道里大吼，「别管那帮修飞机的工人了9
「车队启动，边打边撤！快速进城！」
他重重地拍着仪表盘：「别在这片空旷地带等死，把他们拖进城市巷战里！」
沃恩那句「边打边撤」刚在通讯频道里喊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哨音。
沃恩头皮一麻，怎麽他妈的还有迫击炮啊！
「轰！轰！」
两发六十毫米高爆破片弹砸在了车队右侧的柏油路上。
泥土和碎裂的沥青块被冲击波掀上了半空，劈头盖脸地砸在防雷车的侧装甲上，发出密集的爆豆声。
这两发打偏了，除了在路面上留下两个冒烟的弹坑，没对车体造成什麽实质性损害。
MaPro装甲车在设计之初的要求是要在一定距离上防御155毫米榴弹的空爆破片，60毫米的迫击炮破片自然对它几乎没有威胁。
但第三发没有落空。
「咚一一轰！」
炮弹砸中了一辆装备M2重机枪的防雷车车顶，高爆弹的威力在车顶直接炸开。
重机枪的遥控武器站瞬间报废，枪管和供弹机匣被直接炸成了废铁。
车厢内部，巨大的冲击波透过顶甲传导下来，驾驶员和副驾驶猛地往前一栽，脑袋撞在了仪表盘上。
胃里的酸水直接顶到了喉咙口。
他们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只剩下尖锐的高频蜂鸣，像是有一根针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眼前的防弹玻璃虽然没有被炸穿，但巨大的应力还是让玻璃表面崩开，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蛛网。
光线被折射得七零八落，他们车内的视野彻底瞎了。
「动起来！踩死油门！」沃恩在另一辆顶着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的防雷车里疯狂大吼。
驾驶员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轮胎碾过地上的残骸，发动机发出咆哮，车体开始迅速向北面的市区方向狂飙。
现在他们只剩下三辆车了，一辆被炸废了停在原地，一辆带着沃恩跑，还有一辆完好的装备M2
重机枪的防雷车被之前炸毁的残骸挡住了去路。
那辆防雷车里的驾驶员满头大汗，疯狂转动着方向盘，试图把车从残骸的缝隙里倒出去。
遥控重机枪武器站的机枪手几乎要崩溃了，在他的武器站视角中，他能清晰地看到有几十辆皮卡正在向他们逼近，车队的中央则是一辆谢尔曼坦克。
一个人看到一堆武装皮卡裹挟着一辆谢尔曼正在往他的脸上开，保持镇定可以说是非常困难了口机枪手透过夜视仪锁定了远处那辆轰鸣着逼近的钢铁巨兽，绝望的扣下了扳机。
12.7毫米的子弹打在了谢尔曼的正面装甲和额外焊上去的防弹钢栅栏上，只溅起了一些稀稀拉
拉的火星。
「当当当当！」
谢尔曼坦克的驾驶舱里，沃特踩下了刹车。
履带瞬间抱死，几十吨重的车身在惯性下猛地往前一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车身还没完全停稳、甚至还在微微晃动的这一瞬间，炮塔内的成员和火控系统已经完成了工作。
「轰！」
七十六毫米主炮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一发高爆穿甲弹脱膛而出，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命中了那辆正在倒车的M2防雷车侧面。
防雷车的侧装甲被瞬间击穿，车体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直接撕裂，火光从车窗和缝隙里喷涌出来，车顶的重机枪也瞬间哑火了。
「漂亮！」
谢尔曼的车厢里爆出一阵粗犷的欢呼声。
布巴在炮手的位置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用力拍了一下旁边的金属舱壁，咧开嘴大笑起来。
「看到没有！这就是美利坚二战工业的结晶！」布巴扯着嗓子在车内的通讯频道里喊道。
「那些德国佬的虎式和豹式，开炮前还得像个老头一样完全停稳了才能瞄准！」
「咱们这老古董装了当年最先进的陀螺仪垂直稳定器！行进间短停就能直接开火！就算一边开一边晃，炮弹也能命中目标！」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火力！」沃特在驾驶座上大吼着，再次踩下油门，谢尔曼碾过地上的弹壳，继续向前推进。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沃恩坐着仅存的一辆防雷车冲出了潘恩机场外围的开阔地带，一头扎进了埃弗里特市区的南侧街道。
两侧的商铺和密集的GG牌终於挡住了後方的视线，也给他们提供了掩体。
沃恩整个人瘫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战术背心底下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紧紧贴在後背上。
车厢里全是发烟剂和烧焦橡胶的刺鼻味道。
他缓了两秒，伸手按下了战术头盔上的跨区通讯频道。
「A队！格里格，你他妈死了没有！」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是遥控武器站开火的哒哒声，格里格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轻松，甚至带着点嘲弄。
「我好得很。」
「我这边的乡巴佬已经被我的巡飞弹炸回老家了，头目估计都已经变成拼图了。」
「倒是你，沃恩，你听起来像刚被一整支装甲师轮了一遍。」
「我就是他妈的被装甲师轮了一遍！」沃恩咬着牙咆哮道，唾沫星子喷在仪表盘上。
「老子带过去的六台车，现在就剩我屁股底下这一台了！五台车！全他妈报废了！」
电台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连枪声都停了一瞬。
「你喝假酒了？」格里格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面是一群修飞机的工人，你告诉我五台防雷车全打没了？」
「对面有什麽？他们把波音的客机开出来撞你了？」
「他们是里昂的部队，除了一辆谢尔曼坦克，还有整支的重装部队！这是一个机械化步兵营！
我没开玩笑！」沃恩攥着喉麦。
「他们有重机枪、迫击炮！你不是告诉我西雅图那帮老兵被拖在塔科马了？这群人他妈的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格里格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更他妈邪门的。」沃恩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有个家伙蹲在仓库顶上，肉身端着直升机用的二十毫米机炮扫射我们！我们的狙击手锁定他，他还能预判躲子弹！」
「肉身端机炮？」格里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你别告诉我，那是西雅图传闻里那个叫里昂的疯子？情报只说他战斗力强，特种兵也就到顶了啊，没说他是兰博啊！」
「兰博个屁！兰博也不能拎着五十公斤的铁疙瘩开火啊！美国队长来了也得闪人！」沃恩骂道口「赶紧想办法撤，这单生意没法干了！」
就在沃恩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从夜空中传了过来。
沃恩下意识地把头探向车窗外。
「你派侦察无人机过来了？」沃恩对着频道问了一句。
「我派个屁，我的巡飞弹刚才全打光了。」格里格回道。
沃恩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借着街边闪烁的霓虹灯光，看清了头顶上那些东西。
三个带着绿色指示灯的四螺旋桨飞行器正悬停在防雷车斜上方三十多米的位置。
就在这几天，东区图书馆据点的後勤车间里，前波音焊工老焊带着几个技工和老兵，用工业胶带和尼龙扎带，把格里芬缴获的其中几发RPG—7破甲弹头、反坦克手榴弹，以及一些用紫铜浅盘手搓的EFP（爆炸成型弹丸）战斗部，绑在了这些民用无人机的底盘上。
「紫铜浅盘手搓EFP」简单来说，就是利用高爆炸药把一块紫铜板瞬间「锻压」成一颗以5倍音速飞行的实心纯铜弹头，用来在一定距离强行击穿装甲车辆的薄弱防护部位。
弹头击穿车体後，剩余的高速金属块连同被砸碎的装甲破片会像霰弹枪一样在密闭车舱内四处反弹飞溅，将车内人员连同设备瞬间捣碎。
这些原本用来拍摄风景的塑料玩具，现在变成了成本不到一千美金，却能掀翻几百万美金装甲车的滞空死神。
「操！」
极度的恐惧让沃恩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一把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周边的墙根。
车里的驾驶员和机枪手则是多愣了几秒。
就这几秒钟的停顿，三架无人机关闭了悬停模式，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尖啸着俯冲了下来。
「砰！轰第一架挂着EFP战斗部的无人机直接撞在了MaPro的发动机盖与前挡风玻璃的交接处。
引信触发，紫铜浅盘在高温高压下瞬间翻卷成型，形成了一颗速度高达每秒两千米的纺锤形实心铜弹。
这枚超音速弹丸撕裂了引擎罩的後段，直接贯穿了驾驶舱前方的装甲。
驾驶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上半身被打穿的瞬间因巨大的瞬时空腔而爆裂解体，内脏和血液被喷射到了后座上。
紧接着，第二架和第三架无人机接踵而至，挂载的RPG破甲弹头和反坦克手雷狠狠砸在了车顶和侧门上。
剧烈的连环爆炸彻底撕裂了这辆装甲车，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的玻璃橱窗全部震碎。
滚烫的金属残片下雨一样砸在了柏油路上。
沃恩趴在排水沟的污水里，双手死死捂着脑袋。
气浪带着焦臭味从他头顶刮过。
等到爆炸的余音散去，沃恩才颤抖着抬起了头。
那辆仅存的防雷车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车里的手下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剩下。
耳机里，格里格还在疯狂大喊。
「沃恩！沃恩！发生什麽了！说话！」
沃恩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看着夜空中再次亮起的几个绿色指示灯，彻底陷入了绝望。
埃弗里特市波音工厂主厂房内，催泪瓦斯的刺鼻白烟还没有完全散去。
马克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拧开一瓶纯净水浇在了自己红肿的眼睛上。
眼泪和鼻涕混着泥污糊了他一脸。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双手扒着一辆机场牵引车的轮胎，硬撑着站了起来，透过卷帘门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开阔地上，几分钟前还在用喇叭下达清场指令的PMC防雷车，现在已经变成了几团燃烧的废铁，黑色的浓烟直往夜空里冒。
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嘎吱声盖过了风声，一辆焊着防弹钢栅栏、车顶架着M2重机枪的谢尔曼坦克从烟幕里开了出来。
坦克侧面，是大量的武装皮卡和装甲车，坦克後面，跟着大批端着自动步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士兵。
马克张着嘴，甚至忘了擦脸上的水。
旁边的机修工乔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眼眶揉得通红。
「我操，马克，我是不是被震爆弹震出幻觉了？那他妈真的是一辆谢尔曼？」
周围几百个拿着扳手、铁棍，甚至举着自制燃烧瓶的工人全凑了过来。
他们死死盯着外面那支部队，大脑陷入了严重的宕机。
「刚才到底是谁在开火？」一个胖子机修工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的弹坑。
「我听到了重机枪的声音，还有迫击炮，是国民警卫队来帮我们了？」
「你脑子被催泪瓦斯熏坏了？」马克回头骂了一句。
「国民警卫队要是来，也是来帮那帮资本家把我们赶走的！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州的国民警卫队开着二战时期的谢尔曼坦克出来的？」
「那他妈是谁？」胖子抓着头发，「总不能是外星人吧？」
此时一个满脸油污的年轻工人挤到了前面，声音发抖。
「这是西雅图那帮人！我操，他们真把坦克开到埃弗里特来了！」
马克转头盯着他，眉头皱成一团：「西雅图那帮人？什麽意思？」
「就是那个最近到处在发传单的NGO啊！」年轻工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我表哥上周在西雅图失业，房租交不起快饿死了，跑去他们那个东区图书馆领救济。」
「他说那边的老板手底下有一支老兵部队，开着泥头车在街上压着黑帮打！後面还在用坦克打PMC！」
「我以为他喝大了吹牛逼，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年轻工人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的坦克。
「表哥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那边包吃包住，一天给五十美元现金，连他妈的抗生素都给发！
他还问我既然都失业了，想不想过去帮他们修二手家电。」
「我当时觉得他进了邪教，就没搭理他。」
周围的工人瞬间炸了锅。
波音停薪停工把他们踹到了斩杀线下面，刚才PMC的催泪瓦斯和实弹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现在，有人开着坦克干翻了要杀他们的雇佣兵，而且还有发钱发药的工作可以干。
「卧槽！开叉车的莫里昨天好像就跟我说要过去试试水的，我还没问他现在怎麽样了！」
「你这麽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新闻里面还在说那边开坦克上街了，我的表弟前天也说要过去！」
「一天五十刀现金？还给药？」乔瞪大了眼睛，「他们还缺人吗？老子这破扳手早就挥够了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工人们的议论。
马克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枪，其他工人也纷纷举起铁棍和猎枪。
烟雾中，一队人走了出来。
他们中有的人穿着军装夹克，有的人穿着沾满机油的连体服，手里统一端着自动步枪。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也拿着一把自动步枪，他穿着工装，下巴上全是机油。
看到马克，这个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马克，你小子怎麽现在跑到这上班来了？命还挺大，没被催泪瓦斯熏死。」
马克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老头，脱口而出。
「老焊？」
老焊走到牵引车前，把手里的枪搁在引擎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按照麦克阿瑟的计划，老焊作为工程主管，本来现在的任务是留在後方，带着新招募的几百上千个技术工去清理废弃厂房，准备承接海外运来的工具机。
但作为一个把半辈子耗在波音，最後却被临时工赶走的高级焊工，今晚闪击埃弗里特，他是一定要跟在麦克阿瑟的部队後面，亲眼看看老东家惨状的。
「是我。」老焊看着满脸错愕的工人们，嗤笑了一声。
「怎麽，我和马克认识很奇怪吗，我以前在波音干了十一年，虽然不是在这个厂，但是熟人也挺多的。」
「你不是————破产去西雅图当流浪汉了吗？」马克看了看老焊身後那群杀气腾腾的老兵，又看了看老焊。
「你现在是这帮人的头儿？」
「我只是个修家电的连长。」老焊抬起手，指了指外面还在冒烟的防雷车残骸。
「外面的坦克，还有这些兄弟，都是我们老板的人。」
「你们这些人运气真好，今天算是捡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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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冷漠地往下压了压。
「洗地。」
高压催泪瓦斯发射阵列被车内的雇佣兵启动。
十几发催泪瓦斯弹和M84震爆弹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砸进了起重机和牵引车後方的人群密集区。
强光瞬间在夜色中炸开。
刺眼的白芒将方圆百米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是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
浓烈的白色催泪烟雾在人群脚下翻滚扩散。
波音工人们的防线一上来就崩溃了。
他们只是一群拿着扳手和猎枪的蓝领，没有足够的防毒面具和战术耳罩。
刺眼的白光瞬间剥夺了前排几百人的视力，超过一百七十分贝的巨响甚至把离得最近的几个工人的耳膜震出了血。
机修工马克捂着眼睛跪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胃里的酸水直接呕了出来。
工人们捂着脸满地打滚，有人被挤倒，踩踏声和惨叫声混成一团。
几个站在外围的工人红着眼，端起手里的AR—15和雷明顿霰弹枪，朝着两百米外的防雷车队就是一通胡乱的开火。
5.56毫米的子弹打在MaPro厚重的防弹钢板上，只进出了几点微弱的火星，连漆皮都没蹭掉多少。
沃恩看着这毫无意义的抵抗，扯了下嘴角。
「继续。」他对着喉麦下达指令。
「告诉车顶的夥计，拿LRAD定向声波给他们提提神。」
「等他们耳膜全穿孔了，重机枪打两发点射警告，然後把车直接开过去，碾平那些铁丝网。」
「谁敢拿枪指着车，直接打断他的手脚，碾死几个算他们工伤，但是不要搞出大屠杀。」
「收到，长官。」
位於车队正中央的那辆核心突击车上，雇佣兵按下了LRAD定向声波拒止设备的启动键。
就在这股足以让人内耳前庭崩溃的高频声波即将发出的前一秒。
「咚咚咚咚咚一阵狂暴的撕裂声在夜空中炸响，两百米外里昂所处的仓库顶层喷出了将近半米长的橘红色枪口焰。
多室制退器将恐怖的後坐力向两侧排开，里昂浑身的肌肉块块降起，硬生生将枪管压在了一条水平线上。
每分钟八百发的射速，让二十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在半空中连成了一条刺眼的红线。
第一条红线直接找上了那辆装载LRAD和高压催泪瓦斯阵列的核心突击车。
能抵御步枪弹的防弹玻璃在20毫米的机炮弹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张纸。
拇指粗的弹头瞬间击穿了NIJIV级的防弹玻璃，车头引擎盖被直接撕开。
机炮钻进了车厢内部，穿甲燃烧弹的高温弹芯在狭窄的封闭空间里直接炸开。
车内的四名雇佣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被横飞的金属破片和二十毫米弹头撕成了碎块，血浆和碎肉呈放射状喷溅在另一侧的防弹玻璃上。
LRAD设备连同车顶的防弹护盾被炮弹直接切断，冒着火花砸在了柏油路上。
里昂的枪口毫不停顿，借着机炮的震动顺势向右平移，锁定了第二辆车。
第二串穿甲燃烧弹劈头盖脸地砸在第二辆装载了LRAD长程定向声波拒止设备的装甲车的侧装甲上。
厚重的钢板被高温和动能强行撕裂，发出扭曲声。
几发弹头穿透车体後在舱内翻滚，另一侧的车门被从内部生生崩开，两个浑身是血的雇佣兵从车厢里滚落出来，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敌袭！高点！」
沃恩头皮一阵发麻。
他猛地扑向了指挥车的轮胎後方，几乎是在他倒地的瞬间，里昂的第三波火力已经覆盖了一辆带有Mk19榴弹发射器的掩护车。
榴弹发射器的供弹箱被击中，几十发四十毫米高爆榴弹在车顶发生了连锁爆炸。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掩护车的车顶被直接掀飞，重达十八吨的车体在爆炸的冲击力下剧烈摇晃，车轮离地半米高后又重重砸下。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六辆顶级防雷车被击毁了三辆。
车队彻底瘫痪。
「放烟幕！全他妈放烟幕！」
沃恩趴在满是积雪的柏油路上，对着喉麦大喊。
他立刻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他们被大口径的机载火炮伏击了，这根本不可能是一般民兵能掏出来的武装！
「砰！砰！砰！」
剩下的三辆防雷车同时弹射出了车体两侧的烟幕弹。
浓烈的白色军用发烟剂迅速在公路上弥漫开来，将整个车队包裹在了白雾中，试图阻断高点的视线。
沃恩拽住身边一个捂着耳朵的雇佣兵，把他扯到了车底的死角。
「外围的狙击手死哪去了！」沃恩对着对讲机咆哮着。
「两点钟方向，仓库的房顶！给我压制住那个机炮位！」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夜风，那是配备了消音器的重型狙击步枪开火的声音。
几乎是在枪响的前零点一秒，里昂後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脑海深处的危险感知发出了尖锐的预警，直刺他的大脑。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直接松开了那挺沉重的GIAT M621机炮。
五十公斤重的金属铁疙瘩「唯当」一声砸在仓库顶的铁格栅上。
里昂双腿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向侧後方翻滚了出去。
两发12.7mm的狙击步枪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凿在了仓库顶部。
碎石和水泥渣像霰弹一样崩开，打在里昂的防弹衣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闷响。
他顺势缩到了一堵矮墙後面，反手抽出了挂在背後的SR—25狙击步枪。
两百米外的公路上，沃恩正贴着MaPro防雷车的轮胎，耳朵里塞着战术耳机。
烟幕弹释放的白雾已经把整个车队笼罩了起来，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化学发烟剂味道。
「干掉他没有？！」沃恩按着喉麦吼道。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那是B队外围狙击小组的组长。
在沃恩的印象里，这夥人平时冷得像停屍房里的死人，哪怕是被炮火覆盖，声音也不会有一丝起伏。
但现在，那个队长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没打中————长官，目标躲开了。」
「你说什麽？」沃恩咬着牙，「你们两个高点交叉射击，打一个固定机炮位，你告诉我没打中？」
「他他妈的没有固定炮架！」对讲机里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长官，我看着他把那挺二十毫米的机炮直接端在了手里！就这麽揣在胸前开火！」
沃恩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二十毫米机炮的重量和後坐力。
「你他妈嗑药了？」沃恩骂道。
「我他妈没有！他就是用手端着的！」狙击手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而且他像是有雷达一样！我们刚用十字线套住他，手指还没扣动扳机，他就把机炮扔了，直接翻滚进了死角！」
「他背上还挂着狙击步枪，动作快得不像人，随时能反击！」
沃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一个人，肉身端着直升机用的机炮扫射防雷车，还能提前预判狙击手的子弹？
西雅图那地方到底他妈的孵化出了什麽怪物？
沃恩还没来得及把脑子里的荒谬感甩出去，脚下的柏油路面突然震动了起来。
起初很轻微，但不到两秒钟，这股震颤就变成了让人心脏发紧的巨响。
「轰隆隆99
低沉、密集、连绵不断的颤动，顺着鞋底一直传到膝盖。
紧接着，一阵机械轰鸣声从南边的2号公路上碾压了过来。
那是十几辆大排量柴油发动机同时运转的声音，里面夹杂着最开始听到的粗犷金属摩擦声。
「嘎吱嘎吱
沃恩去过战区，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这是几十吨重的坦克的金属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
坦克来了。
他透过烟雾的边缘，隐隐约约看到外围亮起了几十道刺眼的车灯，首接把白雾照了个透亮。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得连防雷车的车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我操————」沃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烟雾那头。
纳尼！？情报是假的！
不是说那帮西雅图的老兵被拖在塔科马了吗？这他妈从哪冒出来的一支装甲部队？
而且听这动静，除了坦克，还有大量的武装皮卡和装甲车，虽然严重落後於美军现役装备，但这他妈也已经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一支机械化部队了。
在这种毫无掩体的开阔地带，面对一辆坦克和十几辆重火力的冲击，他们这三辆被炸残的防雷车连塞牙缝都不够。
沃恩一把拉开车门，翻身钻进副驾驶。
「撤！全他妈上车！」沃恩抓起车载通讯器，对着频道里大吼，「别管那帮修飞机的工人了9
「车队启动，边打边撤！快速进城！」
他重重地拍着仪表盘：「别在这片空旷地带等死，把他们拖进城市巷战里！」
沃恩那句「边打边撤」刚在通讯频道里喊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哨音。
沃恩头皮一麻，怎麽他妈的还有迫击炮啊！
「轰！轰！」
两发六十毫米高爆破片弹砸在了车队右侧的柏油路上。
泥土和碎裂的沥青块被冲击波掀上了半空，劈头盖脸地砸在防雷车的侧装甲上，发出密集的爆豆声。
这两发打偏了，除了在路面上留下两个冒烟的弹坑，没对车体造成什麽实质性损害。
MaPro装甲车在设计之初的要求是要在一定距离上防御155毫米榴弹的空爆破片，60毫米的迫击炮破片自然对它几乎没有威胁。
但第三发没有落空。
「咚一一轰！」
炮弹砸中了一辆装备M2重机枪的防雷车车顶，高爆弹的威力在车顶直接炸开。
重机枪的遥控武器站瞬间报废，枪管和供弹机匣被直接炸成了废铁。
车厢内部，巨大的冲击波透过顶甲传导下来，驾驶员和副驾驶猛地往前一栽，脑袋撞在了仪表盘上。
胃里的酸水直接顶到了喉咙口。
他们的耳朵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只剩下尖锐的高频蜂鸣，像是有一根针在脑子里疯狂搅动。
眼前的防弹玻璃虽然没有被炸穿，但巨大的应力还是让玻璃表面崩开，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白色蛛网。
光线被折射得七零八落，他们车内的视野彻底瞎了。
「动起来！踩死油门！」沃恩在另一辆顶着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的防雷车里疯狂大吼。
驾驶员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轮胎碾过地上的残骸，发动机发出咆哮，车体开始迅速向北面的市区方向狂飙。
现在他们只剩下三辆车了，一辆被炸废了停在原地，一辆带着沃恩跑，还有一辆完好的装备M2
重机枪的防雷车被之前炸毁的残骸挡住了去路。
那辆防雷车里的驾驶员满头大汗，疯狂转动着方向盘，试图把车从残骸的缝隙里倒出去。
遥控重机枪武器站的机枪手几乎要崩溃了，在他的武器站视角中，他能清晰地看到有几十辆皮卡正在向他们逼近，车队的中央则是一辆谢尔曼坦克。
一个人看到一堆武装皮卡裹挟着一辆谢尔曼正在往他的脸上开，保持镇定可以说是非常困难了口机枪手透过夜视仪锁定了远处那辆轰鸣着逼近的钢铁巨兽，绝望的扣下了扳机。
12.7毫米的子弹打在了谢尔曼的正面装甲和额外焊上去的防弹钢栅栏上，只溅起了一些稀稀拉
拉的火星。
「当当当当！」
谢尔曼坦克的驾驶舱里，沃特踩下了刹车。
履带瞬间抱死，几十吨重的车身在惯性下猛地往前一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车身还没完全停稳、甚至还在微微晃动的这一瞬间，炮塔内的成员和火控系统已经完成了工作。
「轰！」
七十六毫米主炮喷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一发高爆穿甲弹脱膛而出，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命中了那辆正在倒车的M2防雷车侧面。
防雷车的侧装甲被瞬间击穿，车体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直接撕裂，火光从车窗和缝隙里喷涌出来，车顶的重机枪也瞬间哑火了。
「漂亮！」
谢尔曼的车厢里爆出一阵粗犷的欢呼声。
布巴在炮手的位置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用力拍了一下旁边的金属舱壁，咧开嘴大笑起来。
「看到没有！这就是美利坚二战工业的结晶！」布巴扯着嗓子在车内的通讯频道里喊道。
「那些德国佬的虎式和豹式，开炮前还得像个老头一样完全停稳了才能瞄准！」
「咱们这老古董装了当年最先进的陀螺仪垂直稳定器！行进间短停就能直接开火！就算一边开一边晃，炮弹也能命中目标！」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火力！」沃特在驾驶座上大吼着，再次踩下油门，谢尔曼碾过地上的弹壳，继续向前推进。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沃恩坐着仅存的一辆防雷车冲出了潘恩机场外围的开阔地带，一头扎进了埃弗里特市区的南侧街道。
两侧的商铺和密集的GG牌终於挡住了後方的视线，也给他们提供了掩体。
沃恩整个人瘫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战术背心底下的作战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紧紧贴在後背上。
车厢里全是发烟剂和烧焦橡胶的刺鼻味道。
他缓了两秒，伸手按下了战术头盔上的跨区通讯频道。
「A队！格里格，你他妈死了没有！」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是遥控武器站开火的哒哒声，格里格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轻松，甚至带着点嘲弄。
「我好得很。」
「我这边的乡巴佬已经被我的巡飞弹炸回老家了，头目估计都已经变成拼图了。」
「倒是你，沃恩，你听起来像刚被一整支装甲师轮了一遍。」
「我就是他妈的被装甲师轮了一遍！」沃恩咬着牙咆哮道，唾沫星子喷在仪表盘上。
「老子带过去的六台车，现在就剩我屁股底下这一台了！五台车！全他妈报废了！」
电台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连枪声都停了一瞬。
「你喝假酒了？」格里格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面是一群修飞机的工人，你告诉我五台防雷车全打没了？」
「对面有什麽？他们把波音的客机开出来撞你了？」
「他们是里昂的部队，除了一辆谢尔曼坦克，还有整支的重装部队！这是一个机械化步兵营！
我没开玩笑！」沃恩攥着喉麦。
「他们有重机枪、迫击炮！你不是告诉我西雅图那帮老兵被拖在塔科马了？这群人他妈的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
格里格在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更他妈邪门的。」沃恩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有个家伙蹲在仓库顶上，肉身端着直升机用的二十毫米机炮扫射我们！我们的狙击手锁定他，他还能预判躲子弹！」
「肉身端机炮？」格里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你别告诉我，那是西雅图传闻里那个叫里昂的疯子？情报只说他战斗力强，特种兵也就到顶了啊，没说他是兰博啊！」
「兰博个屁！兰博也不能拎着五十公斤的铁疙瘩开火啊！美国队长来了也得闪人！」沃恩骂道口「赶紧想办法撤，这单生意没法干了！」
就在沃恩准备喘口气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从夜空中传了过来。
沃恩下意识地把头探向车窗外。
「你派侦察无人机过来了？」沃恩对着频道问了一句。
「我派个屁，我的巡飞弹刚才全打光了。」格里格回道。
沃恩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借着街边闪烁的霓虹灯光，看清了头顶上那些东西。
三个带着绿色指示灯的四螺旋桨飞行器正悬停在防雷车斜上方三十多米的位置。
就在这几天，东区图书馆据点的後勤车间里，前波音焊工老焊带着几个技工和老兵，用工业胶带和尼龙扎带，把格里芬缴获的其中几发RPG—7破甲弹头、反坦克手榴弹，以及一些用紫铜浅盘手搓的EFP（爆炸成型弹丸）战斗部，绑在了这些民用无人机的底盘上。
「紫铜浅盘手搓EFP」简单来说，就是利用高爆炸药把一块紫铜板瞬间「锻压」成一颗以5倍音速飞行的实心纯铜弹头，用来在一定距离强行击穿装甲车辆的薄弱防护部位。
弹头击穿车体後，剩余的高速金属块连同被砸碎的装甲破片会像霰弹枪一样在密闭车舱内四处反弹飞溅，将车内人员连同设备瞬间捣碎。
这些原本用来拍摄风景的塑料玩具，现在变成了成本不到一千美金，却能掀翻几百万美金装甲车的滞空死神。
「操！」
极度的恐惧让沃恩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一把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周边的墙根。
车里的驾驶员和机枪手则是多愣了几秒。
就这几秒钟的停顿，三架无人机关闭了悬停模式，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尖啸着俯冲了下来。
「砰！轰第一架挂着EFP战斗部的无人机直接撞在了MaPro的发动机盖与前挡风玻璃的交接处。
引信触发，紫铜浅盘在高温高压下瞬间翻卷成型，形成了一颗速度高达每秒两千米的纺锤形实心铜弹。
这枚超音速弹丸撕裂了引擎罩的後段，直接贯穿了驾驶舱前方的装甲。
驾驶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上半身被打穿的瞬间因巨大的瞬时空腔而爆裂解体，内脏和血液被喷射到了后座上。
紧接着，第二架和第三架无人机接踵而至，挂载的RPG破甲弹头和反坦克手雷狠狠砸在了车顶和侧门上。
剧烈的连环爆炸彻底撕裂了这辆装甲车，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的玻璃橱窗全部震碎。
滚烫的金属残片下雨一样砸在了柏油路上。
沃恩趴在排水沟的污水里，双手死死捂着脑袋。
气浪带着焦臭味从他头顶刮过。
等到爆炸的余音散去，沃恩才颤抖着抬起了头。
那辆仅存的防雷车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车里的手下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没剩下。
耳机里，格里格还在疯狂大喊。
「沃恩！沃恩！发生什麽了！说话！」
沃恩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水，看着夜空中再次亮起的几个绿色指示灯，彻底陷入了绝望。
埃弗里特市波音工厂主厂房内，催泪瓦斯的刺鼻白烟还没有完全散去。
马克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拧开一瓶纯净水浇在了自己红肿的眼睛上。
眼泪和鼻涕混着泥污糊了他一脸。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双手扒着一辆机场牵引车的轮胎，硬撑着站了起来，透过卷帘门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开阔地上，几分钟前还在用喇叭下达清场指令的PMC防雷车，现在已经变成了几团燃烧的废铁，黑色的浓烟直往夜空里冒。
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嘎吱声盖过了风声，一辆焊着防弹钢栅栏、车顶架着M2重机枪的谢尔曼坦克从烟幕里开了出来。
坦克侧面，是大量的武装皮卡和装甲车，坦克後面，跟着大批端着自动步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士兵。
马克张着嘴，甚至忘了擦脸上的水。
旁边的机修工乔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眼眶揉得通红。
「我操，马克，我是不是被震爆弹震出幻觉了？那他妈真的是一辆谢尔曼？」
周围几百个拿着扳手、铁棍，甚至举着自制燃烧瓶的工人全凑了过来。
他们死死盯着外面那支部队，大脑陷入了严重的宕机。
「刚才到底是谁在开火？」一个胖子机修工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的弹坑。
「我听到了重机枪的声音，还有迫击炮，是国民警卫队来帮我们了？」
「你脑子被催泪瓦斯熏坏了？」马克回头骂了一句。
「国民警卫队要是来，也是来帮那帮资本家把我们赶走的！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州的国民警卫队开着二战时期的谢尔曼坦克出来的？」
「那他妈是谁？」胖子抓着头发，「总不能是外星人吧？」
此时一个满脸油污的年轻工人挤到了前面，声音发抖。
「这是西雅图那帮人！我操，他们真把坦克开到埃弗里特来了！」
马克转头盯着他，眉头皱成一团：「西雅图那帮人？什麽意思？」
「就是那个最近到处在发传单的NGO啊！」年轻工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手舞足蹈起来。
「我表哥上周在西雅图失业，房租交不起快饿死了，跑去他们那个东区图书馆领救济。」
「他说那边的老板手底下有一支老兵部队，开着泥头车在街上压着黑帮打！後面还在用坦克打PMC！」
「我以为他喝大了吹牛逼，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年轻工人咽了口唾沫，指着外面的坦克。
「表哥昨天还给我发消息，说那边包吃包住，一天给五十美元现金，连他妈的抗生素都给发！
他还问我既然都失业了，想不想过去帮他们修二手家电。」
「我当时觉得他进了邪教，就没搭理他。」
周围的工人瞬间炸了锅。
波音停薪停工把他们踹到了斩杀线下面，刚才PMC的催泪瓦斯和实弹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现在，有人开着坦克干翻了要杀他们的雇佣兵，而且还有发钱发药的工作可以干。
「卧槽！开叉车的莫里昨天好像就跟我说要过去试试水的，我还没问他现在怎麽样了！」
「你这麽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新闻里面还在说那边开坦克上街了，我的表弟前天也说要过去！」
「一天五十刀现金？还给药？」乔瞪大了眼睛，「他们还缺人吗？老子这破扳手早就挥够了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工人们的议论。
马克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枪，其他工人也纷纷举起铁棍和猎枪。
烟雾中，一队人走了出来。
他们中有的人穿着军装夹克，有的人穿着沾满机油的连体服，手里统一端着自动步枪。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也拿着一把自动步枪，他穿着工装，下巴上全是机油。
看到马克，这个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开口。
「马克，你小子怎麽现在跑到这上班来了？命还挺大，没被催泪瓦斯熏死。」
马克也愣住了，他看着那个老头，脱口而出。
「老焊？」
老焊走到牵引车前，把手里的枪搁在引擎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按照麦克阿瑟的计划，老焊作为工程主管，本来现在的任务是留在後方，带着新招募的几百上千个技术工去清理废弃厂房，准备承接海外运来的工具机。
但作为一个把半辈子耗在波音，最後却被临时工赶走的高级焊工，今晚闪击埃弗里特，他是一定要跟在麦克阿瑟的部队後面，亲眼看看老东家惨状的。
「是我。」老焊看着满脸错愕的工人们，嗤笑了一声。
「怎麽，我和马克认识很奇怪吗，我以前在波音干了十一年，虽然不是在这个厂，但是熟人也挺多的。」
「你不是————破产去西雅图当流浪汉了吗？」马克看了看老焊身後那群杀气腾腾的老兵，又看了看老焊。
「你现在是这帮人的头儿？」
「我只是个修家电的连长。」老焊抬起手，指了指外面还在冒烟的防雷车残骸。
「外面的坦克，还有这些兄弟，都是我们老板的人。」
「你们这些人运气真好，今天算是捡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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