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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工人大暴动

    凌晨两点四十分,距离西雅图向北三十英里的埃弗里特市,潘恩机场旁。

    相比於被老兵联军仅用两个小时就彻底踏平了的塔科马,今夜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的埃弗里特才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地方。

    在这个城市的西南部,坐落着全世界体积最大的单体建筑,也就是波音埃弗里特工厂。

    这座工厂占地近四十万平方米,内部空间足有一千三百三十万立方米,巨大的穹顶下能同时并排组装好几架波音747和777宽体客机,甚至大到能形成自己的天气微气候。

    但现在,这里已经瘫痪了。

    美国各州的软性分裂和交通割据,直接掐断了波音引以为傲的全球供应链。

    来自德克萨斯州的航电晶片进不来,俄亥俄州的机翼部件卡在了半路,就连最基础的钛合金材料都因为物流停摆断了货。

    波音高层的反应非常符合资本家的尿性,他们前天乾脆宣布工厂无限期停工,并且停发了所有薪水。

    随後那帮穿着高级西装的高管就在私人安保的护送下连夜撤出了埃弗里特,去了相对安全的东海岸。

    这逆天的操作首接把厂区里近三万名的产业工人推到了悬崖边上。

    在高度金融化的美国,这些拿着时薪的技术工人几乎没有任何存款。

    他们的生活完全建立在每周的工资支票上。

    只要停薪半个月,医疗保险就会停缴,房贷会逾期,车会被银行拖走,老婆孩子就得流落街头口当然,他们也没有选择坐在家里坐以待毙。

    「哐当!」

    一辆重型机场牵引车狠狠撞在工厂A区的主控大门上,直接把电子门禁碾成了废铁。

    马克坐在牵引车的驾驶室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

    他是个干了十一年的高级机修工,现在正带着几百个同样眼睛发红的工友,开着厂区里的重型设备堵死了所有出入口。

    「把那台七十吨的龙门吊给我锁死在跑道中间!」马克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冲外面吼道。

    「潘恩机场的塔台也给我占了!切断所有的导航信号!」

    几个穿着波音蓝领工装的壮汉立刻爬上了一台巨大的黄色起重机,熟练地操作着控制杆,巨大的钢铁吊臂横扫过去,直接把机场的主跑道卡得死死的。

    「马克!人事部那帮狗娘养的办公室被我们砸开了!」一个拿着大号液压扳手的工人跑过来,喘着粗气喊道。

    「里面连个钢蹦都没给我们留下,电脑硬碟全被格式化了!」

    「那我们就把厂房里的工具机全拆了!」马克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闷响。

    「这帮穿西装的混蛋想让我们饿死,我们就把这地方全砸了!没有遣散费,谁他妈也别想把这里的一颗螺丝钉运出去!」

    数万名精通机械加工、拥有重型工业设备操作技能的愤怒工人暴力强占了波音的主厂房。

    几十吨重的重型牵引车和机场特种叉车被开了出来,堵死了通往潘恩机场的所有入口。

    穿着防静电服和工装的工人们在跑道上点燃了航空煤油桶,巨大的火光把半个夜空照得通红。

    他们手里端着从家里拿来的AR—15和雷明顿霰弹枪,甚至在厂区周围拉起了带刺的铁丝网,任何人靠近都会招来鸣枪警告。

    而这,仅仅是埃弗里特混乱的冰山一角。

    埃弗里特位於斯诺霍米什县内,而斯诺霍米什县在政治版图上其实是一个「摇摆紫县」。

    市中心和沿海街区被民主党和自由派把持,毒品自由导致满街都是吸食芬太尼的丧屍和零元购的烂仔,而顺着2号公路往东、往北,那些广袤的乡村和山区,则是极度保守的深红地带。

    东部山区的农场主和红脖子们饱受左翼宽松司法改革的摧残,早就对此忍无可忍了。

    今晚,波音工厂的暴动直接引爆了这颗炸弹。

    市中心和沿海街区率先陷入混乱。

    极端左翼的安提法成员趁机上街,砸碎了银行的玻璃,在十字路口点燃了警车。

    消息顺着无线电和网络迅速传到了东部乡村。

    那些自称「爱国者民兵」和「宪法游骑兵」的红脖子们,终於等到了机会。

    埃弗里特市中心,市政厅大楼外。

    「哐唧!」

    一家街角星巴克的窗户被一根棒球棍砸了个粉碎。

    达伦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安提法的标志性黑色头巾,一脚踹开地上的碎玻璃走了进去。

    他手里拎着个还在燃烧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兴奋地朝身後十几个同样蒙面的极端左翼青年招手。

    「烧了这帮资本家的狗窝!」达伦把燃烧瓶砸在木质吧台上。

    火焰瞬间窜起两米高,浓烟滚滚。

    达伦看着火光,只觉得暴动比待在桥洞下吸大麻来得刺激的多。

    就在他们准备去砸隔壁的劳力士专卖店时,街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

    十二辆改装过底盘的福特F—150和雪佛兰索罗德皮卡,顺着2号公路直接杀入了市区。

    车斗里站满了穿着迷彩服、戴着MAGA红帽子的壮汉。

    「宪法游骑兵来了!乾死这帮吸毒的人渣!」

    克莱图斯站在头车的车斗里,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扩容弹鼓的AR—15半自动步枪。

    他是个在东部山区伐木场工作的暴躁红脖子,同时也是个退役老兵,今天带着兄弟们进城,打着的旗号是「恢复秩序、保护私有财产」。

    虽然同样是红脖子,但是红脖子之间亦有差距。

    一般的红脖子确实是一盘散沙。

    他们虽然有枪,脾气暴躁,但往往缺乏明确的组织目标,很多时候是出於愤怒冲动行事,没有战术可言,遇到真正的硬茬很容易溃散。

    但宪法游骑兵这种爱国者民兵组织,可是高度军事化和政治化的武装实体。

    这些组织的核心骨干,绝大多数都是前美军退役老兵,很多人在伊拉克、阿富汗经历过残酷的实战,还有一部分是退役的执法人员。

    这些人本身就具备极高的单兵作战能力和心理素质。

    他们不光拥有合法或私下改装的大容量步枪,还会把重型皮卡改装成带防撞钢梁和射击位的机动突击车。

    更可怕的是,他们是有统一的政治诉求的,他们坚信自己是在保卫美国宪法、财产和立国之本口当然,爱国者民兵也并不是什麽十全十美的群体,这种红脖子民兵组织通常是反联邦的,并且

    深信深层政府是存在的。

    他们极度仇视联邦机构,尤其是FBI、ATF、IRS,认为这些机构是「深层政府」剥夺人民自由的工具。

    至於「宪法游骑兵」,他们其实是属於爱国者民兵的,区别在於多了一层合法性背书。

    在美国的立国原则中,由当地选民直接选出来的「郡警长/治安官」才是本辖区内宪法的最终解释者与最高执法官。

    「郡」其实就是县,在美国的从属关系一般是州>郡(县)>市,埃弗里特市就位於斯诺霍米什县内。

    理论上,郡警长的权力大於总统、州长或FBI局长。

    如果联邦特工进村抓人或强制收缴枪枝,郡警长有权以「违宪」为由把联邦特工赶出去甚至当场逮捕。

    在保守派社区,警长与联邦政府或自由派州长产生冲突时,警长就会或秘密或公开地在本地爱国者、退伍军人中组建一支专属的预备役武装,往往他们就会自称为宪法游骑兵。

    他们配有正规警长颁发的警徽、巡逻车涂装,甚至有权在公路上合法设卡拦截车辆。

    但是呢,游骑兵们效忠的又偏偏不是「警长这个人」,他们只效忠脑子里的宪法原意与家园,所以实际上红脖子们打着宪法游骑兵的名号自发性的行动也是正常情况。

    不管怎麽说,这类红脖子是有意识形态加持的,但是对应的安提法就拉了胯了。

    安提法这类极端左翼群体,构成往往是城市里的边缘青年、无政府主义者或者对现状极度不满的底层。

    他们把自己的贫困和边缘化,归咎於资本主义体制和所谓的系统性压迫。

    对他们来说,现有的社会秩序就是法西斯式的,所以他们的战斗动机只是纯粹的破坏和发泄。

    他们会砸碎名表店的橱窗、烧毁星巴克或者政府建筑,认为这就是在反抗资本和特权。

    但是红脖子又偏偏崇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推崇强硬执法,所以两伙人撞在一起必定就是不死不休。

    克莱图斯看着刚从星巴克里跑出来的达伦,连警告都没有,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达伦脚边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达伦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辆轿车後面,探出头破口大骂:「法西斯红脖子!你们这帮种族主义的猪!」

    「给老子打!」克莱图斯大吼一声。

    皮卡车队散开,几十个红脖子端着各种长短枪械,依托着车门开始向街道两侧的左翼暴徒倾泻起了火力。

    玻璃碎裂声、惨叫声和枪声在埃弗里特的市中心交织成一片。

    两条街外,埃弗里特警察局的几辆巡逻车横在市政厅的台阶下。

    防暴盾牌後面,十几个警察缩着脑袋,听着不远处的激烈交火声,谁也没有探头还击的意思。

    「长官,那些红脖子把安提法的人赶跑了,现在他们正在把皮卡往市政厅开!」一个年轻巡警抓着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喊着要把市长拖出来绞死!」

    带队的警督靠在警车轮胎旁,把防弹头盔往下拉了拉,完全没有起身阻拦的意思。

    「随他们去。」警督冷笑了一声。

    「市议会那帮人上个月刚削减了我们百分之二十的预算,还他妈搞了个什麽警察问责法案。」

    「现在让他们自己去跟宪法游骑兵讲法治吧。」

    警察工会内部早就传开了西雅图那边的消息,上面有大佬递了话,今晚会有大部队过境,地方警察千万别掺和。

    更何况,面对这种级别的重火力火拼,没有预算、天天被左翼政客起诉的警察们,早就失去了拼命的理由。

    「砰!」

    一发流弹打在了警车的引擎盖上。

    克莱图斯的皮卡车队已经逼近了市政厅广场,他站在车斗里,用扩音喇叭冲着大楼怒吼:「滚出来!你们这帮纵容毒品和零元购的民主党废物!今天我们要接管这里!」

    达伦那边则是带着几十个安提法成员从侧面的巷子里绕了出来,手里拿着自制的土制管炸弹,疯狂地往红脖子的皮卡车底扔。

    爆炸声在市政厅前接连响起,一辆福特皮卡的前轮胎被炸飞,车头重重砸在地上。

    克莱图斯被甩在车斗边缘,爬起来後红着眼端起步枪,朝着巷口疯狂扫射。

    「去他妈的市政厅,我们已经走了过场了,现在该撤了。」带队的警督大骂一句。

    「所有人,上车!撤回分局,把大门锁死!」

    警察们如蒙大赦,迅速钻进警车,连路障都不要了,直接掉头逃离了市政厅广场。

    警方刚刚撤离没多久,红脖子们就压制了街头的安提法暴徒们,也就在这时,夜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克莱图斯正站在车斗里给手里的AR—15换弹匣,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了市政厅大楼的尖顶。

    一个深灰色的十字形轮廓撕开了夜风,笔直地扎向了他们左侧一辆充当掩体的雪佛兰索罗德。

    「隐蔽克莱图斯的吼声还没完全从喉咙里挤出来,那架军用巡飞弹已经一头撞上了雪佛兰的引擎盖。

    刺眼的橘红色火球瞬间膨胀,高爆炸药产生的气浪裹挟着碎裂的金属破片向四周横扫。

    皮卡车被掀翻,车斗里的几个红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冲击波抛向了半空,砸在了市政厅的大理石台阶上。

    克莱图斯被气浪掀倒在车斗里,脑袋撞上了防滚架,耳朵里只剩下了高频的耳鸣。

    他甩了甩头,撑着车厢边缘爬了起来,视野里全是燃烧的轮胎和满地打滚的兄弟。

    两百米外的街道拐角,三辆奥什科什M—ATV防雷车正静静地停在没有路灯的阴影里。

    装甲车喷涂了深灰色的城市无标识迷彩,底盘是标志性的V型防雷结构,车体四周覆盖着的复合装甲足以正面抵御7.62毫米穿甲弹的直射。

    每辆车逼仄的舱室内,都塞着五名全副武装的PMC雇佣兵。

    为了应对复杂的街头火拼,这三辆车的车顶配置各不相同,格里格所在的头车安装了CROWS遥控武器站,挂着一挺M2大口径重机枪,侧面还焊着两个专门用於发射巡飞弹的方形弹射管。

    中间的二号车顶着一门Mk19四十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

    至於垫後的三号车,则架着一挺极具威慑力的M134迷你炮多管机枪,也就是加特林,每分钟可以打出数千发的7.62子弹。

    格里格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他留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脖子上纹着一圈铁丝网。

    作为前三角洲部队的退役军官,他现在是「三叶从」防务公司的高级行动队长。

    他看着车载战术终端上那团代表爆炸的高亮白斑,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目标命中,确认摧毁一辆敌方武装车辆。」驾驶座上的雇佣兵双手搭在无人机操控杆上。

    「队长,这帮戴红帽子的乡巴佬连单兵夜视仪都没有,用巡飞弹打他们简直是浪费公司的弹药费。」

    「资本家给的钱够多,我们就得把场面搞大一点,不然人家怎麽觉得钱花的值呢。」

    格里格伸手按下无线电通话键。

    「这里是A队,市政厅门前的杂草已经清理了一半,B队,你们那边什麽情况?」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接着是B队队长沃恩冷酷的声音:「刚抵达潘恩机场外围,这帮修飞机的工人居然用龙门吊把大门堵了。」

    「那帮西装佬跑路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倒舍得花大价钱让我们来给他们擦屁股。」

    「毕竟波音停摆了,高管们在东海岸急得跳脚,生怕这帮愤怒的穷鬼把设备和跑道给砸了。」格里格冷笑了一声。

    「把路清出来,沃恩。」

    「上面交代的任务,一个是市政厅不能被这群红脖子占了,一个是波音的工具机必须保住。」

    「放心,我带了反坦克飞弹和电子对抗设备,对付一群拿着扳手和猎枪的蓝领,我连热身都算不上。」沃恩在频道里嗤笑了一声。

    「说真的,格里格,我还以为今晚能碰上西雅图那帮被吹上天的老兵互助会呢。」

    格里格听到这个名字,直接靠在座椅上笑出了声。

    「你是指麦克马洪雇的那批蠢货同行碰上的对手?」

    「那帮蠢货连情报都没摸清楚,在西雅图北区被一辆七十年前的二战破坦克炸得找不到北,那一单他们公司亏得底裤都不剩。」

    格里格调整了一下战术背心上的卡扣,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帮同行蠢,不代表那个什麽里昂的NGO就有多强。」

    「你看看他们这几天的战报,吹得震天响,结果战报没输过,战线没进过,全在西雅图那几个破街区里窝里横。」

    「我看着那帮右翼媒体的吹捧都快笑麻了。」

    「情报确认过了?」沃恩问。

    「确认过了,今晚早些时候,那个NGO的主力带着他们那辆破烂谢尔曼,全速南下去了塔科马。」格里格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塔科马的坐标。

    「那边现在乱成了一团,他们被拖在了南边,肯定顾不上北边的埃弗里特。」

    「所以今晚就是白捡钱了?」沃恩在频道里开口。

    「没错,动手吧。」格里格切断通讯,推开厚重的车门,端起挂着热成像瞄准镜的MCX突击步枪跳下了车,军靴踩在满是碎玻璃的路面上。

    「全体下车,把那群戴红帽子的蠢货赶出广场。」

    埃弗里特市西南方向,波音工厂主控门外。

    夜风卷着航空煤油燃烧的黑烟,在潘恩机场的跑道上空盘旋。

    机修工马克握着一把大号液压扳手,站在用特种牵引车和铁丝网构筑的街垒後方。

    他身後是几千名戴着黄色安全帽、拿着雷明顿霰弹枪和铁棍的波音工人。

    他们这麽一闹,不仅没要到拖欠的工资,也没看到任何波音高层谈判的诚意,等来的只有远处刺眼的探照灯光。

    六辆国际卡车公司生产的MaPro防雷反伏击车在距离厂区大门两百米外一字排开。

    MaPro防雷反伏击车满载重达十八吨,其厚重的钢板装甲足以让车内满载的七名雇佣兵无视任何5.56毫米步枪和土制炸弹的攻击。

    强光从车顶的探照灯直接打在了工人们的脸上,刺得马克睁不开眼,只能抬起胳膊挡在额头前。

    为了应对今晚这种数千人的大场面,这支车队头尾两辆车装备了带有独立热成像仪的M2重机枪塔,枪口锁定着起重机的驾驶室和人群密集的节点。

    两辆掩护车架着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随时准备用高爆破片洗地。

    至於居中的两辆核心突击车,车顶除了防弹护盾,更是丧心病狂地装载了LRAD长程定向声波拒止设备以及高压催泪瓦斯发射阵列。

    沃恩推开指挥车的车门,翻身跃下。

    他曾是CIA特别行动科的外勤,後来转入了私营领域,专门替跨国巨头干这种保护高价值资产的脏活。

    他的脸上戴着单兵全景夜视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破片手雷和备用弹匣。

    他身後的雇佣兵们迅速散开,有人在车顶架起了重机枪,有人扛着标枪反坦克飞弹发射筒单膝跪地,瞄准了堵在门口的重型起重机。

    「听着,前面那些修飞机的。」沃恩抓起了车上的车载扩音器。

    「你们已经被解雇了,现在,你们脚下踩的是私人财产。」

    「我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放下手里的破铜烂铁,滚出这片区域。」

    马克咬着牙,把扳手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油桶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你妈的私人财产!老子在这里於了十一年,这厂子里的机器都是我们一台台保养出来的!

    没拿到钱,谁也别想让我们走!」

    工人们跟着爆发出一阵怒吼,几把猎枪举向天空,朝天鸣枪。

    沃恩看着这群群情激愤的工人,嘲弄的笑了笑。

    他放下扩音器,偏头看向旁边的副手。

    「电子对抗小组,把他们手里的民用对讲机和手机信号全部切断。」

    「狙击手,找好位置。」

    沃恩拉动拉机柄送弹上膛,金属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老板只在乎跑道和设备,不在乎这帮穷鬼的命。」

    「两分钟一到,先用催泪弹和爆震弹洗地,谁敢往前冲,直接击毙。」

    凌晨三点,埃弗里特市,潘恩机场外围的一处仓库顶部。

    里昂站在铁格栅上,狂风从北面灌过来,把他的冲锋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距离他在奥林匹亚给州长戴上自爆项圈,刚刚过去两个小时。

    靠着LV4特种驾驶的底子,他顺着5号州际公路一路狂飙,硬生生比麦克阿瑟的大部队还要早到了几十分钟。

    现在,他就站在高处,冷眼看着下方两百米外一字排开的六辆MaPro防雷反伏击车。

    这种一字排开的架势摆明了就是没把这帮工人当人看,欺负他们没有重火力,无法反击。

    如果是和正规军打,装甲车敢摆成这种一字长蛇阵早就被炸成废铁了。

    而且他们一点都不谨慎,看上去是完全没考虑自己这边会插一脚的可能。

    更巧的是,现在波音工厂的厂区里蓝领工人点燃的航空煤油桶也掩护了麦克阿瑟的部队前进。

    上万人的体温和几百个燃烧的油桶,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背景热源,直接把PMC防雷车上的热成像仪和红外探测设备晃成了满屏雪花点的瞎子。

    「指挥官,我们到了。」

    耳朵里的微型隐形耳机里传来了麦克阿瑟的声音。

    麦克阿瑟手里那台里昂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AN/PRC—117G魔改电台,用的是NSA最高级别的Suite A加密算法。

    底下的PMC就算把电子战设备开到过载,也连个波段的影子都捕捉不到,根本不可能影响他们的交流。

    「位置。」里昂按下喉麦。

    「机场南侧,2号公路边缘的红杉密林里。」麦克阿瑟在那头回答。

    为了避免提前暴露,麦克阿瑟把那一千多名红脖子和老兵部署在了树林里,实行了无线电静默和灯火管制。

    「重火力带齐了吗?」里昂看着底下防雷车顶端转动的Mk19榴弹发射器,随口问道。

    「全带来了,一根管子都没落下。」

    「那辆谢尔曼坦克就在我手边,主炮随时可以开火。」

    「玛丽亚那批货里的三门60毫米轻型迫击炮已经架好了,还有五挺M2HB白朗宁重机枪全部分配到了皮卡车上。」

    「格里芬他们除了带了缴获的RPG,还背了八具AT4单兵火箭筒。」

    麦克阿瑟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当然,还有伊戈尔那帮俄国佬交出来的压箱底存货。」

    里昂挑了挑眉毛。

    东欧帮彻底归顺後,他们的军火库被全盘接收。

    此刻隐藏在密林里的,除了美式装备,还有两辆散发着伏特加味的俄制BRDM—2两栖装甲侦察车o

    这种四个大号越野轮、车腹还藏着四个辅助小轮的冷战老古董,上面架着恐怖的KPV14.5毫米重机枪。

    这种原本用来打低空飞机的苏制大口径机枪,打在美军的防雷车上,绝对能让里面的雇佣兵爽上天。

    「等我开火之後再让老兵和重火力压上来,红脖子就别上了,这种场合,他们纯炮灰。」

    「明白。」麦克阿瑟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里昂松开喉麦,视线重新落回下方的六辆MaPro上。

    原本他让麦克阿瑟带上全部重火力,只是为了防备下场的爱国者民兵突然对他们开火,没想到PMC刚好也下场了。

    正好,全用得上。

    对方有厚重的装甲和车顶武器站,用手里的HK416去打等於刮痧。

    里昂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执法正义系统。

    MaPro防雷车只能在一定距离上抵御7.62mm穿甲弹,加厚区域和防弹玻璃能勉强挡住12.7毫米重机枪的全威力弹。

    哪怕是面对14.5毫米的KPV,其车体侧面和玻璃都已经非常危险了。

    里昂看了一眼面板上积攒的点数,毫不犹豫地划进商城,视线锁定了重武器分类里的一个粗犷图标。

    扣除点数。

    兑换确认。

    「哐当!」

    沉甸甸的金属实体直接砸在了里昂脚边。

    这是一挺法国GIAT M621机炮,20×102毫米口径。

    M621从立项起就是为了「换掉12.7毫米重机枪」而设计的。

    因此它配备了效率极高的多室炮口制退器,并且在炮架和机匣连接处设计了长行程液压和弹簧双重後坐缓冲的机构。

    这套系统将峰值後坐力切削、延展,使得它的实际体感和基座受力降到了几乎和美制M2白朗宁12.7mm重机枪差不多的水平它通常是被挂在「小羚羊」武装直升机的吊舱里,或者安装在步兵战车的遥控武器站上的。

    算上炮管、枪机和旁边那个装满穿甲燃烧弹的沉重供弹箱,全套系统加起来将近五十公斤。

    普通人连把它从地上端起来都费劲,更别提去承受它开火时的後坐力了。

    但里昂不是普通人。

    他弯下腰,右手握住机炮粗大的握把,左手扣住炮管後方的隔热套筒。

    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在肌肉中轰然爆发。

    他像拎起一把普通的突击步枪一样,单凭臂力和恐怖的腰背核心,硬生生将这挺五十公斤重的直升机机炮端平在了胸前。

    粗壮的枪管指向了下方两百米外的PMC车队。

    沉重的弹链从供弹箱里拉出,挂进进弹口,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底下,沃恩的雇佣兵小队正准备发射催泪瓦斯洗地。

    里昂拉动沉重的拉机柄,扣住了机炮的扳机,随後聚精会神,周围狂风的呼啸声、远处的爆炸声瞬间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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