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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最后通牒

    【致罗德王国、诺曼王国、阿奎丹王国及诸王国联军统帅:

    莱恩内战已经严重威胁到整个奥斯大陆东部的稳定,无数莱恩人流离失所,被迫离开故土。

    坎贝尔人不会对正在流血的同胞坐视不管,守护奔流河的安宁是坎贝尔家族代代相传的责任。

    我以坎贝尔公国之大公的名义,严正要求诸王国联军立刻停止对莱恩共和国控制区的军事干涉!

    若贵方不在三日内停止进攻并撤出大艾萨克地区,坎贝尔人将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这场无耻野蛮的入侵。

    爱德华·坎贝尔】

    雨下了整整一夜,到了清晨,艾菲尔公爵领南部的道路已经被重车碾成一条烂泥沟。

    车轮陷在深深的车辙里,几匹驮马低着头喘气,身上盖着被雨水浸透的麻布。

    道路两侧挤满了从北方逃来的莱恩平民。

    士兵们用长矛将他们赶到泥泞边缘,免得这些叫花子挡住大军的道。

    诸王国联军的帅帐立在一片低坡上,几名身着华贵服饰的贵族将领围在长桌旁,无人知晓数万米高空之上发生的事情。

    他们面对的是一封由坎贝尔使者送来的信。

    「————看来我们的爱德华阁下昨晚大概是一夜没睡,以至於写出了这封满篇胡言乱语的信。大艾萨克地区————呵呵,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亵渎的称呼已经一千年没人用过了。

    "

    蒂让·克莱费特伯爵念完了手中的信,嘴角慢慢咧开,随後将其展示在了其他贵族们的面前。

    「圣西斯在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麽回他,还是请诸位阁下来帮我出出主意吧。

    一名诺曼贵族笑了一声。

    「我建议把它当厕纸。」

    不远处,另一名阿奎丹贵族也跟着笑出了声来。

    「哈哈!别这样,上面好歹还有坎贝尔家族的火漆印,我的意思是————那会把我的屁股弄脏。」

    「那还是问裁判庭的意见吧!」

    帐篷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显然没有人真的将那封措辞强硬的来信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坎贝尔公国再富裕也不过是德瓦卢家族的一个封臣,一个大公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贵族,祖上的荣光都不会逊色於区区一个边陲之地的大公。

    诸王国的联军可不会被一封信给吓到。

    如果那个大公有点儿自知之明自然是最好,没有的话也无所谓,大不了连他一起收拾了。

    「————爱德华·坎贝尔,一个刚刚继位没几年的南方公爵,居然妄想插手国王们的事务。」

    「我看那群暴发户是被金币蒙住了眼!忘记了印在金币上的头像是谁,又是谁把它印上去的!」

    「听说那什麽新约教派也是他们在背後推波助澜,这帮家夥可不安分。」

    「圣西斯在上!居然是他们干的!」

    「希望裁判庭给予公正的判决,那群披着黑袍的夥计也该做点有用的事了。」

    「毫无疑问,神灵已经放弃了大艾萨克地区」。我只希望爱德华最好兑现自己的诺言,别撂完狠话转头就忘了哈哈!」

    克莱费特伯爵满意地看着众人,战场失利的烦闷暂时被他抛到了脑後。

    黄金平原战役的失利仍然压在他的心头。

    那一战,罗德骑士的旗帜在泥地里折断,几十名有姓氏的骑士死在共和国军队的炮火和枪阵之下。他亲自带去的骑兵被迫後撤,前线一路退到艾菲尔公爵领南侧。

    对罗德贵族来说,那是一场难以忍受的耻辱。

    他们可以输给混沌的走狗,也可以输给地狱的恶魔,唯独不能也不应该败给一群如草芥一般的匹夫。

    克莱费特伯爵急需一场胜利。

    若是带着这样丢人的成绩回到罗德王国,这将是他一辈子的耻辱,他会永远在宫廷宴会上擡不起头。

    诸王国联军只能胜利,也必须胜利。也唯有这样,才能让他身後的贵族们明白,黄金平原的意外只是那群贱民们的侥幸。

    当然,这些话不能放在军帐里说。

    他擡起手,示意众人看向自己,声音变得庄重了许多。

    「诸位,我们绝不能让古老而神圣的王权被尘土埋没,否则今天的坎贝尔和莱恩,就是我们的明天————我们的子民将不再谦卑,甚至连贵族都忘记了自己的荣耀和传统。」

    帐内的笑声渐渐停下。

    几名贵族将领收起了脸上的轻佻,认真地看向他。

    克莱费特伯爵的自光扫过他们,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

    「莱恩王国的德瓦卢家族是圣西斯见证下的合法王室,现在一群泥腿子已经开始宣称自己代表了整个王国。」

    「如果我们今天承认了共和国的存在,明天罗德王国的农奴们便会问我们,为什麽他们不能像莱恩人一样拥有自己的议会,决定自己以什麽样的姿势躺上我们的餐桌?」

    他的拳头捶在了桌子上的地图,死死抵着罗兰城的位置,将那一块撑得皱了起来。

    「还有诺曼王国的市民,阿奎丹王国的市民————他们也会被蒙住双眼,开始仇恨我们,仇恨那些庇护了他们一整个千年的英雄!」

    虽然克莱费特没有建立过什麽丰功伟业,但他的身体里却流淌着英雄的血液,四舍五入一下,他当然也是英雄。

    那番话让帐内的空气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根本不用克莱费特伯爵的提醒。

    他们早在踏上这片土地之前,就已经模糊地意识到了,一团火焰已经烧到了所有人的脚边。

    如果他们不做些什麽,昨日的一切美好都将被付之一炬。

    祖上的基业绝不能葬送在他们手上,为此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支援德瓦卢家族!

    克莱费特伯爵提高了音量。

    「我们为了维护古老而神圣的秩序踏上这片土地,我们绝不能带着耻辱回到我们的故土!所有国民议会的议员,都必须被送上绞架,那里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以圣西斯的名义,胜利终将属於我们!」

    随着克莱费特伯爵的话音落下,帐篷里响起了一片应和的声音,贵族们纷纷握拳叫好。

    唯有一人没有吱声。

    那人便是夏尔·德瓦卢。

    此刻,这位少年君主正坐在一张矮椅上,阴郁的脸上堆满了犹豫与彷徨,已经看不见去年时的从容。

    他还记得自己被请到艾菲尔公爵庄园里的时候,老公爵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一群暴徒占领了夏宫,几乎将罗兰城烧成了一片白地。

    身为西奥登·德瓦卢的远房堂侄的他,本无意也从未想过将莱恩的王冠戴在自己的头顶。

    然而当他听闻德瓦卢家族成员的惨状,他还是毅然决然地接过了公爵递来的王袍。

    艾菲尔公爵向他许诺,国民议会已经失去了人心,只要德瓦卢家族的旗帜出现在罗兰城外,那群贪生怕死的议员便会望风而逃,市民们将会赢粮而景从。

    但他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却与艾菲尔公爵的许诺截然不同。

    国民议会的主人的确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国民议会并没有失去人心。

    他们处死了妄图投降的人,新上来的人一个比一个激进,最近一位更是公开宣言,要与所有国王誓死战斗到底。

    而那战火烧过的土地上,剩下的唯有一片默黑的焦土。

    无家可归的孩子四处游荡乞讨,青壮年出卖劳力,女人则出卖自己的身体,大片的土地荒废,唯有乌鸦吃饱。

    当德瓦卢家族的旗帜进入被诸王国联军解放的城市,他也并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欢迎0

    看向他的子民除了麻木与恐惧之外,便是藏在隐忍背後的仇恨。他们不敢吱声,却将每一笔债都刻在了心里。

    那些悍不畏死的国民议会民兵便是最好的证明。

    诸王国联军的徵召兵经常逃跑,可那些连军服都凑不齐的小夥子们,却可以化整为零穿过前线,用最狡猾且无耻的方式,藏在平民之中,突然对他们的补给线发起攻击。

    如果不是联军中有艾菲尔公爵领的军官,那些远道而来的贵族们恐怕已经拿平民们泄愤了。

    夏尔也正是在那时候才猛然惊觉,他的子民为了反抗德瓦卢家族,已经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

    如果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哪怕他最终赢回了王冠,莱恩也不会恢复过去的荣光。

    德瓦卢家族将坐在一张裂开的王座上,面对诸王国贵族们递来的帐单,并替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主人们,折磨输掉主权的莱恩人,用他们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种出的粮食去抵这场战争欠下的债。

    将有数以万计的人,在战争结束之後继续饿死,甚至像当初暮色行省一样,易子相食。

    「殿下。」

    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尔回过神,看向了坐在身旁的艾菲尔公爵。

    「怎麽了,公爵阁下?」

    那位老公爵年事已高,鬓发花白,可那张皱纹纵横的脸上,却看不出多少昏聩和迟缓。

    这位老人是莱恩北方最大的封建领主,也是保皇派最重要的支柱,甚至曾经是「夏尔·德瓦卢男爵」的领主。

    面对这位老公爵,夏尔的表情有些拘谨。

    「没什麽,我只是看到您脸色很差,有些担心,」艾菲尔关切地看着年轻的国王,轻声说道,「您是有什麽心事吗?或许我可以为您排忧解难。」

    夏尔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我在想,莱恩————真的还需要德瓦卢家族吗?」

    艾菲尔公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的陛下会问出这样的话,忍俊不禁地说道。

    「陛下,请恕我直言,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您头顶的王冠,是圣光赐予的,只有圣西斯才能决定莱恩是否需要您。」

    那如果这一切正是圣西斯的旨意呢?

    夏尔想问出这句话,但最终还是将这句话憋了回去。

    面对这位强势的公爵,他已经习惯了沉默,像今天这样将心里话说出口,反而有些反常。

    艾菲尔公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说。

    「请不要被一时的阵痛所蒙蔽。您的子民只是受到了百科全书的蛊惑,被野心家蒙住了双眼,被王国之外的力量裹挟————只要您以君主的姿态重新回到夏宫,他们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夏尔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公爵阁下说得对。」

    克莱费特伯爵忽然接过了话头,面带笑容地继续说道。

    「陛下,仁慈是一位国王应有的美德,但战场上的迟疑却会害死更多的人。马尔蒙虽然赢了我们一场,但他的军队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集中优势兵力从正面重新发动进攻,他们的散兵游勇战术将毫无作用——这也是为什麽我将前线收缩回艾菲尔公爵领。」

    「说到底,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全靠着无底线的战术和坎贝尔公国的支援才能撑到现在。没有重骑兵和法师团的支援,他们的溃败不过是时间问题,勇气代替不了魔法。」

    夏尔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相信你,克莱费特伯爵阁下。那麽,我们要不要先回一下爱德华的信?出於贵族的体面————」

    克莱费特伯爵嗤笑了一声。

    「等我们拿下马尔蒙的阵地,再给他回信吧。至於体面————如果那个野蛮的公爵有那种东西,他就应该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掀开门帘冲了进来,脸色发白。

    克莱费特伯爵皱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便听见那传令兵结结巴巴地报告。

    「大人,前线的天空,出现了十艘————飞艇!」

    由於这个新学会的单词念得不熟练,他一不小心咬了一下舌头,才把整句话说清楚。

    帐内的众贵族都是一愣,随後相继笑出了声。

    飞艇。

    他们当然听说过那玩意儿,据说是坎贝尔公国最新弄出来的发明,不用魔法就能飞到天上去。

    不过飞上去了又能怎麽样?

    废物飞到了天上依旧是废物,并不会因此长出利爪和獠牙。

    如果那个爱德华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坎贝尔公国的不满,那他可真是给自己的子民挑了一个别致的棺材。

    克莱费特伯爵毫不犹豫地向传令兵下令。

    「传我命令,翼龙骑士升空!」

    「让我们的小夥子们去教育一下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告诉他们天空是谁的领地!」

    军令很快传向营地後方。

    随着号角声响起,营地後方的木栅栏被打开,一只只收敛着肉翅的翼龙在扈从的牵引下走了出来。

    骑士们翻身跨坐在了龙背上,拍了拍翼龙的脑袋,很快让这些吵闹的大家夥们安分了下来。

    接着,他们从扈从的手中接过了亮银色的骑枪和短魔杖,并戴上了附魔的头盔和削弱风阻的披风。

    不同於那些泡在泥泞中的徵召兵。

    这些骑士老爷们不但仪容乾净整洁,脸上更是带着从容的微笑,仿佛就要去参加一场领主举办的狩猎宴会。

    「听说坎贝尔人的飞艇像鲸鱼一样大。」

    「鲸鱼也会被长矛紮穿。」

    「记得给我留一艘完整的,我还没俘获过这麽有意思的战利品,我打算把它拖回家给蒂丝小姐瞧瞧。」

    「巧了!我也想要一艘。」

    「哈哈,那就各凭本事了。」

    几名年轻骑士笑得格外轻松。

    翼龙一头接一头冲上天空,灰褐色的肉翅在营地上空展开,遮住了阴沉的天光。

    夏尔走出帐篷,站在潮湿的草地上。

    翅膀掀起的狂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眯着眼睛,勉强看清在空中结成阵列的两百头翼龙。

    浩浩荡荡的翼龙骑士团俨然如同一片压低的云,而更远处的地方,正飘着十艘严阵以待的飞艇。

    克莱费特伯爵似乎打算用主动出击回应坎贝尔公国的警告。

    「圣西斯在上————」

    目送着杀气腾腾的云飘向远方,夏尔握紧了拳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为谁祈祷————

    另一边,莱恩共和国的阵地,前线的壕沟像一道道被匕首割出来的伤口。

    效忠於国民议会的民兵衣着参差不齐。他们有的披着深灰色的外套,也有的穿着深蓝色的旧军装。

    不过,他们手里的武器却很整齐,都是清一色的罗克赛步枪。

    那一支支做工精良的步枪靠在战壕边缘,刺刀插在鞘里,在稀薄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马尔蒙将军站在战壕旁边的一处土坡上,那张年轻的脸上刻满了战争留下的风霜。

    如果说去年的他还是一把没开刃的匕首,那麽现在的他就像一柄开了刃的军刀。

    国民议会的军官,参谋,以及坎贝尔公国派来的联络官和顾问都站在他的身旁。

    而就在他的头顶,还有十艘没有悬挂旗帜的飞艇,从云海之中缓缓现出了身形。

    不只是飞艇。

    坎贝尔公国还拿出了他们压箱底的宝贝,只见二干辆钢铁战车正匍匐在战壕後方。

    它们由钢铁铆接而成,笨重的履带压进了土里,前部是一门短管滑膛炮,车顶是一架手摇式的转轮机枪。车身後方的烟囱不断吐出白气,铁甲之内隐约传来锅炉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坎贝尔人称之为坦克。

    而为首的那辆「旗坦」,更是有着一个威武的名字—「亲王盛怒号」!

    战壕里的士兵频频将目光投向它们。

    他们见过蒸汽机。

    罗兰城的郊区有工厂,而雷鸣城来的商人也展示过他们独特的蒸汽抽水机和蒸汽锯木机。

    然而蒸汽机顶着铁甲在地上跑,身上还像舰船一样架着火炮,却是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车厢里隐隐传来他们听不懂的吵闹。

    「弹药架检查完毕!」

    「水位表正常!」

    「快把菸头掐了!一会儿要过剧情了!」

    「菸头?什麽菸头?」

    「干!是炉子把皮革坐垫点着了!」

    虽然听不懂那些铁壳子里的乘员们在说什麽,但那气势十足的呼喝还是鼓舞了一大批共和国的士兵。

    想到坎贝尔公国的精锐正与他们站在一起,他们忽然觉得,远处那浩浩荡荡的诸王国联军也没那麽可怕了。

    马尔蒙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联军的阵地,想看看诸王国的贵族们对战场上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有何反应。

    不过很遗憾,联军的指挥系统似乎很低效,又或者他们的军官都被吓傻了,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

    坎贝尔的联络官看了一眼这位年轻的将军,语气温和地说道。

    「马尔蒙阁下,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飞艇数量有限,那些坦克更是第一次上战场谁也不知道它们好不好用。我的建议是稳紮稳打,等待更多增援抵达之後再扩大进攻。」

    顿了顿,他说道。

    「其实我并不推荐在克莱费特伯爵回信之前主动挑衅他们,这不是明智之举。」

    让飞艇降到云层下方是马尔蒙的主意。

    如果不是爱德华要求他全力配合这位年轻的将军,他大概不会同意这个轻率的决定。

    马尔蒙放下望远镜,面带微笑地说道。

    「比起挑衅这种不文雅的说法,我更愿意将这解释为————必要的火力展示」。万一他们投降了呢?我们能省下不少事。」

    虽然如此说着,但马尔蒙心中却清楚,克莱费特伯爵必不可能投降,也绝对不能投降。

    莱恩人需要一场彻底的胜利,而他同样需要一场胜利,来凝聚罗兰城浮动的人心。

    他之所以下令把飞艇降下来,就是为了让那个恼羞成怒的克莱费特伯爵,主动压上手中最後的筹码!

    联络官正要开口说些什麽,一名传令兵忽然从观察哨的方向跑了过来,乾净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报告将军!诸王国联军的翼龙骑士团升空,规模约两支百人队,正在朝飞艇编队扑来!」

    那几乎是诸王国联军的全部翼龙骑士。

    听闻此事的几名参谋都微微变了脸色,就连马尔蒙麾下几个以硬汉着称的军官也神色凝重起来。

    然而,马尔蒙的反应却与所有人都不同。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越过了表情错愕的联络官,他来到传令兵的面前,精神振奋地下达了战斗命令。

    「通知飞艇编队!让他们将引擎的功率调到最大,保持施展交叉火力的阵型,尽全力拉升高度!」

    「是!」传令兵立刻跑开,去帐篷里用传真机报信去了。

    与此同时,马尔蒙转向了身旁的军官,朝着他们下达了命令。

    「诸位,敌人已经主动向我们发动了攻击,率先打破了对峙的默契。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留手!」

    「传我命令,前线炮兵立刻开火,用最凶猛的火力压制联军的前沿阵地,掩护我们的第三游击旅跟随装甲战车一同向前推进!」

    联络官目瞪口呆地看着马尔蒙。

    这一连串的命令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这家夥压根就没打算和诸王国的联军谈判。

    不过,他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什麽。

    毕竟的确是对面先动的手。

    那乌泱乌泱的翼龙骑士团一头紮进了云层,显然不是去找天上的飞艇谈判的————

    接到了马尔蒙下达的命令,共和国的炮兵阵地率先开火,一门门野战炮喷出炙热的火光,炮弹划过弧线砸向诸王国联军的前沿阵地!

    「轰——!」

    泥土被掀上半空!

    搭在空地上的木栅栏就像纸糊的一样,连带着後方的罗德贵族旗帜一并被撕成两截,带着燃烧的布条滚进泥坑里。

    贵族的荣耀在炮火的面前不值一提,不讲武德的莱恩民兵可不懂贵族之间的默契,炮弹和子弹专找鲜艳的旗帜打。

    第二轮炮击落下,联军阵地上的徵召兵们脸色也是一片煞白,握着火枪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大多来自罗德、诺曼和莱恩北部的乡村,跟着领主来到这片陌生土地上,为了王权和秩序而战。

    然而当炮弹落在他们身边的时候,王权和秩序都离得很远。

    他们只看见同伴被炸飞,断掉的手臂落在泥地里,以及挥舞着军刀的军官站在後方咆哮「稳住阵型!不准後退!」

    「谁敢退一步,就以逃兵论处!」

    那声音更令他们绝望。

    除了送死之外,他们找不到任何站在这里的理由————

    在军官们的呼喝之下,诸王国联军的方队勉强稳住了阵型,在己方滑膛炮的支援下向前推进。

    战场上弥漫着浓郁的白烟,能见度不足十米。

    刺鼻的火药代替了麻药,暂时麻醉了炮灰们紧张的神经。

    而另一边,莱恩共和国的阵地上响起了蒸汽机的轰鸣,二十辆装甲战车同时开动,向前推进!

    履带碾过泥地,烟囱喷出的白气忽然变粗,铆钉在震颤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车顶的手摇式转轮机枪开始转动,一名玩家趴在机枪後方紧握摇柄,而另一名玩家则扶着弹夹准备射击。

    「目标正前方,距离三百!」

    「炮手就位!」

    「亲王盛怒号,开火!」

    「开火!」

    装甲战车前部喷出火光。

    短身管滑膛炮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霰弹在半空化作一片铁雨,刮向了联军最前方的阵列!

    「轰—!」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前排的士兵瞬间被那铁雨刮倒了一片,其中还包括一名精钢级的百夫长。

    後面的人被血雾糊了满脸,愣住许久才发出了本能的惊叫,而那原本勉强整齐的队形也瞬间开裂。

    有人转身逃跑,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还有人愣在原地不动,直到被逃跑的人撞倒。

    看着被一炮轰没的方队,车内传来一阵兴奋的嚎叫。

    「直接命中!」

    「别叫!快装弹!」

    「草!能不能换我玩会儿?」

    好战的不只是未来的马尔蒙元帅,还有这些扮演「高地人」的玩家们。

    作为坎贝尔公国最精锐的「外籍佣兵」,他们最不怕的就是打仗了,就怕没有仗打!

    随着「亲王盛怒号」率先开火,紧随其後的十九辆坦克也齐齐倾泻出凶猛的火力。

    硝烟弥漫的战场被炮火点亮了一瞬,诸王国联军的第一梯队在顷刻间溃不成军。

    车顶的转轮机枪甚至没有找到捞薯条的机会,这一轮的交火便已经结束。

    逃窜的徵召兵很快越过了诸王国联军的前线火炮阵地。

    而看到前线的士兵溃败,炮兵也开始转身逃跑,任凭身旁的贵族军官如何呼喝也止不住。

    莱恩共和国的民兵趴在战壕边缘,看着那些钢铁怪物顶着炮烟往前碾去,眼中的敬畏一点点变成狂热。

    而就在此时,马尔蒙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站到了战场的第一线,冲着战壕里的士兵们大声喊道。

    「先生们!共和国的战士们!从入侵者手中夺回我们领土的时机到了!」

    「为了宪章!为了我们的祖国!为了我们来之不易的自由!」

    「冲锋——!」

    尖锐的哨声划破战场,前线的军官纷纷拔出了指挥刀,在马尔蒙将军的号令下率先爬出了战壕。

    「前进!」

    「跟上前面的战车!」

    在冲锋哨的催促下,蓄势待发的民兵紧跟着军官的脚步,爬出战壕,端起插上刺刀的罗克赛步枪,踏着泥水冲向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杀!!!」

    「共和国万岁!」

    枪炮声与士兵的呐喊声混在了一起,炮弹与魔光在战场上横飞,时不时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厮杀也在拉开帷幕!

    坎贝尔的飞艇将高度爬升到了极限,直到最精锐的士兵都开始耳鸣,呼吸困难。

    不过,呼吸困难的显然不只是他们,还有那些紧咬在他们下方的翼龙。

    越是体积庞大的猛兽,鼻息越是粗重,反过来受到稀薄大气的影响便越是严重。

    而为了惩治这些胆敢飞在自己头顶的贱民,骑士们都咬紧了牙关,根本顾不上照料身下的坐骑。

    他们就快接近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飞艇,翼龙骑士们纷纷举起短魔杖,准备先给这帮家夥来一轮火箭雨的洗礼!

    不过,阿尔贝托造船厂对此早有准备,每一艘飞艇上都配备了防御学派的符文护盾。

    与此同时,木质吊舱两侧的射击口已然开启,黑洞洞的枪口从高空探出,对准了下方追赶越来越吃力的翼龙。

    那注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另一边,站在战壕旁边的马尔蒙,正目送着一批又一批的莱恩小夥越过战壕,朝着诸王国联军的阵地发起冲击。

    诸王国联军的抵抗逐渐变得顽强。

    经过了最初的混乱,那些贵族老爷终於反应了过来。

    法师团开始朝着莱恩共和国的阵地倾泻咒语,实力强悍的超凡者也陆续加入了战局,并瞄准了那些坦克。

    或许,只有圣西斯知道这场战役的结局。

    它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

    不过,不同於不知该为谁祈祷的夏尔·德瓦卢,马尔蒙的心中却是一片赤诚,没有半点犹豫。

    望着那一道道隐没於火药硝烟中的身影,他在心中默默地为同胞们的命运祈祷「愿圣光与神子,庇佑吾等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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