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奇葩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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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世子一起谈诗论画，也偶尔聊些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相处得颇为投契。
这种闲情逸致的生活，与考场内的奋笔疾书形成了另一个极端的对比。
韩莫离很享受这种状态。
仿佛考试只是人生中一个必须完成的小小插曲。
插曲过后，生活又回到了它本该有的节奏。
然而，就在韩莫离享受这份考后悠闲的同时。
在省城官署重地。
那是专门辟出用于批阅此次试卷的衡文堂内。
这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忙碌景象。
衡文堂内外戒备森严。
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堂内烛火通明，即使白日里也点燃着大量蜡烛和油灯，以确保光线充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以及一种沉闷的肃穆气氛。
数十位身着官袍，表情严肃的考官正伏案疾书。
或凝神细阅。
他们面前堆积如山的试卷，便是决定这数千考生未来命运的关键。
这些考官都是朝廷从各处抽调来的学官或翰林院中有学问声望的官员。
负责初步筛选和评定试卷。
他们的工作繁重而枯燥，需要从海量的试卷中，按照朝廷制定的标准，初步评判出优中差等不同等级，并将优秀的试卷推荐上去。
由更高级别的主考官们复审，最终决定录取名单。
主要是经义文章是否通达，策论是否切中时弊有见地，诗赋是否合格等。
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让人疲惫，堂内除了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这种压抑的氛围持续了数日，直到这天下午。
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堂内角落传来。
发出笑声的是一位年约四旬，留着三缕短须的考官。
他手中正拿着一份试卷，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内容。
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
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动静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立刻引来了附近几位同僚好奇的目光。
“李大人，何事如此发笑？”
旁边一位考官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声问道。
李考官将手中的试卷往前递了递，强忍着笑意，压低声音道：“张大人，您瞧瞧这位考生，真是……真是别出心裁啊！”
那位张考官接过试卷，旁边又有两三位被勾起了好奇心的考官也凑了过来。
几人围在一起，目光落在试卷上。
这是一份策论部分的答卷。
策论题目大致是关于如何改善民生，促进地方发展之类的开放性议题。
旨在考察考生的见识格局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然而这位试卷上的回答却是……
只见答卷上字迹倒是十分漂亮。
飘逸出尘，一看便知是常年练字之人。
但内容……
张考官看了几行，也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
“满纸尽是养花莳草，吟风弄月之词！今年来应试的士子，当真是五花八门，什么想法都有。”
另一人指着其中一段念道：“劝课农桑，当以雅趣导之，使民知稼穑之事，亦如侍弄兰蕙，春播为植希望之籽，夏耘乃除心田之草，秋收则是采撷天地之馈赠，田垄阡陌，可规划如画，稻麦菽稷，其色亦可悦目……”
“哈哈哈！这……这简直是异想天开！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只为果腹，哪来的闲情逸致把种地当成赏花弄草？”
又一人接过去，翻到另一题。
那是关于如何看待朝廷税收政策的。
试卷的回答是：“赋税取之于民，当如细雨润物，潜移默化，官府可设文税雅捐，鼓励富户以字画诗文抵税，既充盈国库，又弘扬文教，使铜臭之地，亦染墨香……”
“荒谬！简直是书生迂腐之见！”
一位年纪稍长的考官冷哼一声，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朝廷税赋，关乎国计民生，军国大事，岂能儿戏？用字画诗文抵税？那军队粮饷，河工赈灾，难道也用这些虚物去支付不成？此子全然不通世务，只知沉溺于纸上空谈，风花雪月！”
“张大人所言极是。”
李考官收回试卷，指着最后总结部分。
“你们看这里，通篇下来，忧国忧民之心未见几分，倒是处处流露着对闲云野鹤生活的向往，什么愿为太平盛世一散人，徜徉山水，弄月吟风……这等胸无大志，只图个人安逸之人，若入了朝堂，岂不是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几个考官你一言我一语，点评着这份奇葩试卷。
压抑了数日的疲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在角落里蔓延开来。
给沉闷的衡文堂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活跃气息。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明显。
终于引起了堂上正中央一位官员的注意。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身穿绯色官袍，胸前补子上绣着孔雀，正是三品文官的服饰。
他端坐在主位之上。
面前摊开着几份被标记为荐卷的试卷。
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便是此次省试的主考官，朝廷特派的三品大员：礼部右侍郎王海叶。
王海叶为官清正，学问渊博。
且是天子近臣，深得皇帝信任，故而被委以此重任。
总揽此次一省乡试的衡文大权，监督整个阅卷录取过程。
确保公平公正，为国家选拔真才实学之士。
听到角落里的笑声和议论。
王海叶眉头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眼目光如电般扫向那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清晰的传了过去：“何事如此喧哗？值得诸位如此探讨？”
声音一出。
角落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位凑在一起的考官面色一肃，连忙站直身体。
李考官手里还捏着那份有趣的试卷，有些尴尬的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回禀王大人，下官等……是看到一份考生的策论答卷，其内容……颇为……奇特，故而失态，扰了大堂清净，还请大人恕罪。”
“奇特？”
王海叶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对于书呆子或不通世务的考生，他这些年见得多了，早已不以为奇。
眼下朝局并不太平，北方边境时有摩擦。
南方吏治有待整顿，国库也不甚充盈。
正是急需实干人才之际。
他最烦的就是那些只会死读经书，却无半点经世致用之能的迂腐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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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闲情逸致的生活，与考场内的奋笔疾书形成了另一个极端的对比。
韩莫离很享受这种状态。
仿佛考试只是人生中一个必须完成的小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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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韩莫离享受这份考后悠闲的同时。
在省城官署重地。
那是专门辟出用于批阅此次试卷的衡文堂内。
这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忙碌景象。
衡文堂内外戒备森严。
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堂内烛火通明，即使白日里也点燃着大量蜡烛和油灯，以确保光线充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以及一种沉闷的肃穆气氛。
数十位身着官袍，表情严肃的考官正伏案疾书。
或凝神细阅。
他们面前堆积如山的试卷，便是决定这数千考生未来命运的关键。
这些考官都是朝廷从各处抽调来的学官或翰林院中有学问声望的官员。
负责初步筛选和评定试卷。
他们的工作繁重而枯燥，需要从海量的试卷中，按照朝廷制定的标准，初步评判出优中差等不同等级，并将优秀的试卷推荐上去。
由更高级别的主考官们复审，最终决定录取名单。
主要是经义文章是否通达，策论是否切中时弊有见地，诗赋是否合格等。
长时间的伏案工作让人疲惫，堂内除了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几乎听不到其他声响。
这种压抑的氛围持续了数日，直到这天下午。
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堂内角落传来。
发出笑声的是一位年约四旬，留着三缕短须的考官。
他手中正拿着一份试卷，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内容。
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
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动静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立刻引来了附近几位同僚好奇的目光。
“李大人，何事如此发笑？”
旁边一位考官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声问道。
李考官将手中的试卷往前递了递，强忍着笑意，压低声音道：“张大人，您瞧瞧这位考生，真是……真是别出心裁啊！”
那位张考官接过试卷，旁边又有两三位被勾起了好奇心的考官也凑了过来。
几人围在一起，目光落在试卷上。
这是一份策论部分的答卷。
策论题目大致是关于如何改善民生，促进地方发展之类的开放性议题。
旨在考察考生的见识格局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
然而这位试卷上的回答却是……
只见答卷上字迹倒是十分漂亮。
飘逸出尘，一看便知是常年练字之人。
但内容……
张考官看了几行，也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
“满纸尽是养花莳草，吟风弄月之词！今年来应试的士子，当真是五花八门，什么想法都有。”
另一人指着其中一段念道：“劝课农桑，当以雅趣导之，使民知稼穑之事，亦如侍弄兰蕙，春播为植希望之籽，夏耘乃除心田之草，秋收则是采撷天地之馈赠，田垄阡陌，可规划如画，稻麦菽稷，其色亦可悦目……”
“哈哈哈！这……这简直是异想天开！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劳作只为果腹，哪来的闲情逸致把种地当成赏花弄草？”
又一人接过去，翻到另一题。
那是关于如何看待朝廷税收政策的。
试卷的回答是：“赋税取之于民，当如细雨润物，潜移默化，官府可设文税雅捐，鼓励富户以字画诗文抵税，既充盈国库，又弘扬文教，使铜臭之地，亦染墨香……”
“荒谬！简直是书生迂腐之见！”
一位年纪稍长的考官冷哼一声，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朝廷税赋，关乎国计民生，军国大事，岂能儿戏？用字画诗文抵税？那军队粮饷，河工赈灾，难道也用这些虚物去支付不成？此子全然不通世务，只知沉溺于纸上空谈，风花雪月！”
“张大人所言极是。”
李考官收回试卷，指着最后总结部分。
“你们看这里，通篇下来，忧国忧民之心未见几分，倒是处处流露着对闲云野鹤生活的向往，什么愿为太平盛世一散人，徜徉山水，弄月吟风……这等胸无大志，只图个人安逸之人，若入了朝堂，岂不是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几个考官你一言我一语，点评着这份奇葩试卷。
压抑了数日的疲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在角落里蔓延开来。
给沉闷的衡文堂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活跃气息。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明显。
终于引起了堂上正中央一位官员的注意。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身穿绯色官袍，胸前补子上绣着孔雀，正是三品文官的服饰。
他端坐在主位之上。
面前摊开着几份被标记为荐卷的试卷。
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便是此次省试的主考官，朝廷特派的三品大员：礼部右侍郎王海叶。
王海叶为官清正，学问渊博。
且是天子近臣，深得皇帝信任，故而被委以此重任。
总揽此次一省乡试的衡文大权，监督整个阅卷录取过程。
确保公平公正，为国家选拔真才实学之士。
听到角落里的笑声和议论。
王海叶眉头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眼目光如电般扫向那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清晰的传了过去：“何事如此喧哗？值得诸位如此探讨？”
声音一出。
角落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位凑在一起的考官面色一肃，连忙站直身体。
李考官手里还捏着那份有趣的试卷，有些尴尬的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回禀王大人，下官等……是看到一份考生的策论答卷，其内容……颇为……奇特，故而失态，扰了大堂清净，还请大人恕罪。”
“奇特？”
王海叶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对于书呆子或不通世务的考生，他这些年见得多了，早已不以为奇。
眼下朝局并不太平，北方边境时有摩擦。
南方吏治有待整顿，国库也不甚充盈。
正是急需实干人才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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