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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零九章 书写好的命运

    在华雄准备南下、迪利普等人思索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离谱局势的时候,于禁开启了最后一轮决战,从理论上来讲,接下来这一战只要展开,贵霜应该就直接进入了倒计时。

    「收拾收拾,全军拔营,子义应该在恒河那边等着我们了,既然在之前未能攻打下来归义城,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去绝灭掉贵霜的援军,然后集中所有的兵力优势来面对奥斯文。」于禁并没有一点计划失败的焦虑,因为和奥斯文不同,他还有手牌,还有计划,而且是可以实施的计划。

    「子敬,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过去吗?」安排完其他的事情之后,于禁看着鲁肃询问道,他能感受到鲁肃心态的复杂,但还是要说一句,在于禁看来,已经过去的事情毫无意义,哪怕有着影响,但不管你是想要救赎自己,还是想要沿着曾经的路继续,最起码你都要去做事才行。

    自暴自弃是毫无意义的!

    「我不过去了,我在婆罗斯那边等待晋王他们前来吧。」鲁肃叹了口气,徐庶并没有解开他的心结,但徐庶让他直面了所有的问题,而徐庶的精神天赋本身就是用来抓破绽的,所以从某种程度讲,上一轮徐庶直接在鲁肃最不能直面的地方,狠狠的扎了两下。

    什么清高,什么功勋,什么高高在上,在徐庶的眼里毫无意义,只不过是陈曦给的体面罢了,没有你鲁子敬,还有其他人,但没有了陈子川,那就没有了所有!

    「那行吧,我到时候让人将你送到婆罗斯去,接下来应该就是恒河最后一场了,如果赢了,贵霜最后一口气就应该没了,说实话,这个确实有些过于顺利了。」于禁带着几分疑惑,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鲁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就这么离开了营帐。

    过予一会儿徐庶过来,手禁看着徐庶,深深施了一礼,算是完全承认自己之箭的失误,也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有些对不住徐庶:之前想要拉鲁肃一把,甚至为了拉鲁肃一把,主动排挤徐庶。

    「没事,毕竟见了对方,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了,正常人而已,没什么。」徐庶在这一方面相当的豁达,毕竟当混混的时候特别讲义气,所以完全能理解这种感情。

    「元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感觉我们这一次其实非常的顺利,有些顺利的过分了。」于禁眼见徐庶如此,忍不住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奥斯文和库斯罗伊其实并不弱,贵霜这一次安排的将校兵卒,也多是精锐,虽说比我们麾下有所不如,但顶尖层次绝对不弱于我们,但整体打起来却异常的顺利。」

    徐庶闻言一挑眉,觉得于禁有些多心,这一次还算是顺利吗?徐庶回忆了一下没有这个感觉,在他的认知之中,这一次已经相当狼狈了,顺利个啥啊,有很多时候都是很巧合的,他们抓住了战机,才得以如此。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于禁带着几分慎重开口说道,「这种顺利并非是战场上的顺利,而是大局上的顺利,看起来是巧合,但你有没有注意到奥斯文其实也在冒险,也在给我们创造机会。」

    徐庶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双眼眯成一条线,开始以另一种视角去看待问题,瞬息之间就意识到了于禁表述不清、但确实客观存在的异常之处。

    「班基姆的命轨吗?」徐庶带着几分疑惑自语道,「但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也搞不明白,但战场上如果看不清楚对手的想法,那很容易陷入困境之中,这一次的巧合太多,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接下来这一战理论上是不可能输的。」于禁神色沉静的开口说道。

    徐庶闻言点了点头,他们是有水军的,你别管这个水军的水平到底怎么样,但这个水军足够在恒河之上暴杀任何一种陆军,你就算是三天赋来了,在恒河上也得被水军坑个半死。

    所以在库斯罗伊以运兵船的方式沿水路东进的情况下,汉军水陆并进进行阻击的情况下,贵霜无论如何都不会赢。

    因为蒙康布在秣菟罗那边,没在库斯罗伊旁边,这一点情报系统进行了反复的确定,甚至为此冒死刺杀了一次蒙康布,确定在秣菟罗那边的蒙康布确实是真身,而不是什么伪装。

    换句话说,接下来库斯罗伊只要继续沿着原定的计划东进,那这一战就是汉贵最后一战了,干掉了库斯罗伊及其摩下的十六万援军,在贵霜无法调动抽调兵力的这段时间,于禁足够将奥斯文也给他送下去,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战争结束了,于禁打完了汉贵终战。

    「是啊,我甚至找不到会输的点。」徐庶带着几分唏嘘说道,「为了救奥斯文,库斯罗伊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过来,那他就不可能选择其他的方式,只能选择运兵船,而选了运兵船在面对水军的情况下,基本等同于送人头,就像是所有的一切安排都注定了一样。」

    「所有的安排都注定了?」于禁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徐庶,而徐庶也看着他,两人都意识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命运编织。

    「子川编写好了命运吗?」于禁沉吟了一会儿,动了动嘴说道。

    「不可能,陈侯如果这么操弄了命运,一定会给大家进行通知,而现在没有通知,那说明并不是陈侯操弄了命运,更何况,汉室这边其实并没有架构命运编织的基础。」徐庶摇了摇头。

    汉室因为陈曦的存在,命运编织其实很难使用,这玩意儿本身应该是积小势成大势,但陈曦死死把控了时代的走向,导致这玩意儿除非顺着陈曦的方向去发展,否则,根本没有用。

    问题是顺着陈曦的方向去发展,那编织这个的意义何在,陈曦干的事情不就是这个,而且还是不需要耗费国运,耗费智者心力,还方向极为明确的那种,既然如此,为何要用这个东西。

    「那就只能是贵霜了。」于禁缓缓的开口说道,「贵霜的命运编织能强到这种程度吗?能如此深度的影响我们的吗?这也不可能啊!」

    徐庶闻言也是沉默,两人面面相觑,但最后还是没有得出一个能让两人都接受的答案,这件事自然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另一边乘船东进的库斯罗伊在抵达钵罗耶伽之前,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东西,而和曾经那种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库斯罗伊没有将这件事憋在心里,而是直接去询问班基

    姆。

    「班基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依靠降世之辉命轨和安息的命运编织所构造的未来到底是什么?」库斯罗伊带着几分冷酷询问道,他隐约间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当然是婆罗门存在的未来,我没有什么诉求,我只是希望我从父祖那里继承来的一切,能完整的给后人传递下去,哪怕在这期间会有屈辱,会有蛰伏,都无所谓,哪怕是奴颜婢膝也无所谓,我必须要将我传承的一切继续传递下去。」班基姆倒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毕竟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掩饰这些东西毫无意义。

    「你编织的命运是由你调控的,还是只有结局,然后让过程自行发展的?」库斯罗伊带着冷意看着班基姆,他也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婆罗门的内部分裂问题,库斯罗伊以前不关注,但现在,库斯罗伊不想关注都不行。

    「有时候是自我调控,但总体还是写好了结局,然后让命运自行沿着设定好的方向去发展。」班基姆很是老实的说着。

    「这种方式你告诉过谁?」库斯罗伊收敛了冷意看着班基姆询问道。

    「曲女城那边有不少人都知道,毕竟我的降世之辉他们都很清楚,后面有了命运编织之后,那就更清楚了。」班基姆也没有蒙骗的想法,照实告知给了库斯罗伊。

    「这样啊。」库斯罗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班基姆,「你先将命运编织停止下来,我可能知道了一些非常不妙的事情。」

    如果陈曦在这里,知道了于禁和徐庶,以及库斯罗伊和班基姆双方的对话之后,恐怕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命运编织想要影响对手并不是很容易,尤其是对手比你更强的时候,影响对手的难度实在是太高,看看安息帝国覆灭时,安息的智者操弄命运的手段对罗马没有产生深入的影响,就知道这玩意儿是有上限的。

    所以徐庶和于禁的判断其实很正确—贵霜就算有命运编织,凭什么影响他们,但这里有一个悖论,那就是如果这个命运本身就是如此,其只是在顺水推舟,那为什么不能影响。

    所谓的雪中送炭难能可贵,锦上添花易如反掌,就是如此,如果本身就能赢,或者半斤八两的情况下,命运编织推动一下,其实并不难,而且更重要的是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阻力,也不会有什么反噬。

    因为事态本身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所以只需要一点点的推力罢了,而库斯罗伊和班基姆所言的事情,其实和于禁与徐庶担忧的事情是一件事的正反面,只是在命运的表现上是不一样的。

    班基姆的诉求是让婆罗门传递下去,哪怕是奴颜婢膝也要传递下去,哪怕是被折辱,被羞辱也要传递下去,因为只要传递下去,一两代人之后,他们就可以靠着丰富的经验卷土重来,再次坐在宝座之上。

    从北方而来的侵略者那么多,但最后不都变成了刹帝利,文明与文明的角逐可不是一两代人就能结束的,那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落幕的。

    所以看似班基姆的命轨和贵霜所需要的结果相似,但实际上从长远来讲完全是另一会儿事,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糅合了命运编织规则的命轨,真的帮班基姆找到了一条让婆罗门传承永续的道路。

    那就是在这一轮将贵霜所有的精锐全部卖掉,直接打输,直接全军覆没,将贵霜最后的底气全部送掉,甚至将帝国意志,将大军团指挥,将所有的种子全部送掉,直接送断层,送到整个国家彻底失去抵抗力,送到贵霜彻底没有反抗能力,从根子上解除武装。

    听起来很离谱是吧,但真要说的话,这确实是最能破解陈曦杀招的手段了,倒不是于禁打赢了,后续该怎么分封之类的问题。

    毕竟于禁也是五大山头之一,最多是军功多了,到时候给的更多一些,不会有什么本质变化。

    班基姆的这套命运书写,从某种角度上讲,打中了汉帝国的死穴,甚至是打中了陈曦的死穴。

    因为战争在这个时候,停止的话,贵霜起码还会剩下两三千万的人口,婆罗门的结构,土邦的结构几乎都是完整的,而以汉室现在的情况就算清算,也不可能进行屠杀。

    请记住,哪怕是秦汉这种以武力著称的王朝,其实对于屠杀也是有心理压力的,换句话说,贵霜如果彻底解除了武装,是不可能靠屠刀解决问题的,不存在说是屠戮上千万人这种事情。

    甚至就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屠戮了上千万人,其实也解决不了婆罗门的问题,因为

    就算没了这上千万,还有上千万,你不可能靠杀将这些人全解决了,哪怕封建主义不算太讲究,但物伤其类这种感觉不是假的。

    所以如何清理婆罗门体系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尤其是班基姆真这么送了一路,将贵霜整个的武装解除,那接下来难做的就是汉室了,而且是非常难做。

    尤其是陈曦对于汉世家的道德基本没有什么信任,如此大规模的婆罗门土著融入汉室之中,那后续跟完蛋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以说,从某个角度讲,班基姆靠着命轨和命运编织确实是在死路之中找到了一条活路,然后现在问题来了,库斯罗伊会让班基姆走这条路吗?不会,他妈的婆罗门的崽种还想要继续延续下去?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延续下去,你们的罪孽必须要在这一代被清洗,你们所有人都得被清洗,所有人都得死!

    「班基姆,停止命轨和命运编织,跟我来。」库斯罗伊按住了班基姆的肩膀,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这一刻他无比的坚定,坚定的就像是十年前的时候那样,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为了救赎而来,而现在他是为了破灭而来。

    靠拯救是救不了达利特的,只要这个体系还在,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达利特,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只能靠破灭来拯救,破灭掉这个体系,让火焰燃烧掉整个南亚,将婆罗门的千年积蓄付之一炬,只有如此,才能彻底解决后续的问题。

    所以,想要跑,想要投降?开什么玩笑,我库斯罗伊不允许,我要带着婆罗门,带着这整个体系向汉室发动冲锋,狠狠的轰杀汉室,让汉室的怒火焚尽这片大地,扫灭所有的罪恶!

    班基姆被库斯罗伊拽入了船舱,这个时候的班基姆多少有些不明所以,但库斯罗伊是主帅,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听对方的指挥就是了。

    「从现在开始停止命运编织,命轨也不要使用,只用于加强我方胜率的概率即可。」库斯罗伊沉声对着班基姆开口道。

    「倒也不是做不到,但这样有意义吗?」班基姆皱眉说道。

    「我能打赢,你只需要听我的安排即可!」库斯罗伊极为冷酷的说道,甚至身上都开始溢出丝丝缕缕实质化的神意。

    「行吧。」班基姆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命轨和命运编织相结合,到底给他找出来了什么样的一条路,他还以为自己在命运上兜兜转转,一无所获,所以在库斯罗伊强烈的要求下,还是停止了命运编制,转而用命轨加强己方胜利的概率。

    虽说后者到底有没有效也没人知道,但终归是聊胜于无。

    「婆罗门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要保留,都给我准备好。」库斯罗伊在班基姆停止命运编织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深深的看了一眼班基姆,有些话他不能说,因为他们两个现在站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想法一致,只是阴差阳错。

    为了毁灭婆罗门的库斯罗伊,为了将婆罗门千秋万代传递下去的班基姆,自始至终两人其实都不是一路人。

    「继续东进,以最快的速度东进,速速抵达钵罗耶伽!」库斯罗伊出了船舱,带着几

    分冷酷下令道,没有丝毫平等的气息,有的只是纯粹的尊卑高低,他已经完全是一个婆罗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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