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大结局———十一皇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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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柿子一听,就觉得脑门儿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不是她不去看望瑞国公,实在是没腾出功夫。
昨天回京到现在,她像被按在水里转了几圈又拎出来的陀螺,人没歇过,脚也没沾过地。
可她知道瑞国公那个小老头儿的脾气,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可心里记着帐。
她想了想,今日事今日毕,拖到明天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了。
不过眼下实在脱不开身,还是半夜去看他老人家吧。
当天晚上三更天,长平侯府罗柿子的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一身玄色劲装的黑影,轻车熟路地翻墙出了自家院子。
她一路穿街过巷,借着夜色和墙根阴影的掩护,不到一刻钟就摸到了瑞国公府的后墙。
那堵墙她翻过好多次,哪块砖能落脚、哪片瓦能踩、哪个位置翻过去正好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翻上墙头,猫着腰沿墙脊走了几步,再悄无声息地跃下去,落在后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
守卫们从她身侧五步远的地方巡过,手里的灯笼晃晃悠悠的,谁也没有察觉头顶那道黑影掠过。
瑞国公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绕过值夜小厮住的耳房,从东厢的廊柱后面一闪身就到了书房窗根底下。
窗户推开一条缝,她侧身挤了进去,落地时靴尖点地,几乎没有声响。
等她进了书房,看见书桌后面坐着的那个小老头时,鼻子猛地一酸。
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比三年前多了好几道皱纹,眼窝也陷得深了些,手里捏着一卷书,可那书拿得歪歪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祖父。”
一声“祖父”叫出口,瑞国公手里的书“吧嗒”一声掉在书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眯起来,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窗边那个站着的身影。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了手。
罗柿子几步跨过去,蹲在书桌旁边,握住瑞国公干燥而温热的手掌:
“祖父,孙女回来了。”
瑞国公握着她的手,那力道不重,可微微地发颤。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嘴唇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好孩子……好孩子……终于回来了。”虽然昨日宫宴上已经见过,可哪有机会好好说话啊。
他等了一整天,这丫头都没来。
他生的那口气堵在胸口,堵得一整天没吃好饭。
他以为,他昨晚就能翻墙来看他呢!
可如今人站在他跟前,那口闷气一下就散了。
罗柿子其实巴不得他中气十足地指着她一顿大骂,那才说明他身体还好。
可看他红了眼眶,她却觉得祖父老了,竟然老的心软舍不得骂她了。
祖孙两个在书房里一说就说了快一整夜。
瑞国公问南洋的事,问暹罗的事,问吕宋的事,问海上的路好不好走、番邦的人好不好打交道、那些船上的水兵吃得饱不饱……
罗柿子一桩一桩地答,把那些险象环生的经历一笔带过,多说的都是海上的风景和番国的风物。
瑞国公也不揭穿她的报喜不报忧,只是认真的听着,那双微微浑浊的眼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罗柿子打了个哈欠,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一层淡淡的灰蓝色,院子里鸡叫了第一遍。
她揉了揉眼睛:“祖父,要是再不走,天该亮了,就没法翻墙头了。”
瑞国公的眉毛竖了起来:“天亮咋了?怕人看见堂堂长平侯翻墙头不好意思?”
他指了指窗户,“你走大门,说来看你祖父,谁敢拦你?”
罗柿子已经站到了窗边,一条腿跨上了窗台,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祖父,你不懂这翻墙头的乐趣。”
她话音落,人就翻了出去,落在窗外青砖地上,拍了拍手:“我一会儿带着礼物从大门来看您,您可不能睡懒觉。”
瑞国公摆了摆手:“赶紧滚蛋。”
接下来的日子,罗柿子忙成了个陀螺。光是庆功宴就办了两场——一场在长平侯府,一场在瑞国公府。
长平侯府那场宴请的是同僚和部将,来的人大多跟她并肩作战过,席间推杯换盏,说的多是战场上的旧事。
瑞国公府那场则来了满京城的勋贵,瑞国公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孙女一身朱紫色的团花侯爵常服,站在厅中接受众人道贺,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所有参加庆功宴的人都是带着重礼来的,没有人敢找罗柿子的茬。
她那长平侯的爵位是靠军功垒起来的,那枚金印底下压着的,是突厥大汗的脑袋、登州的税银、暹罗、吕宋的降书。
谁要是找不痛快,那是嫌命长。
别说旁人,就连丁氏都满脸堆笑,在所有人面前夸罗柿子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夸。
罗柿子坐在那,看着她那张笑得僵硬的脸,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其实吧,她要是做点妖反倒正常,这么客客气气地笑,反而让人心里没底。
庆功宴一结束,长宁侯夫妇就带着媒人亲自上门请期。
车队从长宁侯府一路排到长平侯府门口,挤了好几条街的百姓来看热闹。皇后是大媒,但不可能出宫办这些琐碎的事,便下懿旨委托英亲王夫妇做了两人的媒人。
因为早有圣旨赐婚,二人又情投意合,所有事都是水到渠成。英亲王翻着黄历,挑来挑去,最后商定陆亭筠和罗柿子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十八。
皇帝在朝堂上龙颜大悦,当场说罗柿子这几个月不必上朝了,专心备嫁。
可实际上她还是隔三差五就被召进宫。
御书房里,铜炉烧得正旺,皇帝靠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南洋舆图,罗柿子站在龙案对面,手里捏着一根毛笔,在图上点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海岸线。
她跟皇帝说南洋诸国的风土人情,说暹罗投降后的治理,说吕宋那三座山上砍不完的乌木苏木。
皇帝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问“那地方产什么”“那里的船能走多远”,罗柿子一一作答,有时候答不上来,也不敷衍,当场记下来,说回去查清了再回禀。
可罗柿子心里清楚,她最担心的不是那些番国的事,而是朝堂上渐渐冒出来的那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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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京到现在,她像被按在水里转了几圈又拎出来的陀螺,人没歇过,脚也没沾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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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今日事今日毕,拖到明天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了。
不过眼下实在脱不开身,还是半夜去看他老人家吧。
当天晚上三更天,长平侯府罗柿子的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一身玄色劲装的黑影,轻车熟路地翻墙出了自家院子。
她一路穿街过巷,借着夜色和墙根阴影的掩护,不到一刻钟就摸到了瑞国公府的后墙。
那堵墙她翻过好多次,哪块砖能落脚、哪片瓦能踩、哪个位置翻过去正好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她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翻上墙头,猫着腰沿墙脊走了几步,再悄无声息地跃下去,落在后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
守卫们从她身侧五步远的地方巡过,手里的灯笼晃晃悠悠的,谁也没有察觉头顶那道黑影掠过。
瑞国公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绕过值夜小厮住的耳房,从东厢的廊柱后面一闪身就到了书房窗根底下。
窗户推开一条缝,她侧身挤了进去,落地时靴尖点地,几乎没有声响。
等她进了书房,看见书桌后面坐着的那个小老头时,鼻子猛地一酸。
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比三年前多了好几道皱纹,眼窝也陷得深了些,手里捏着一卷书,可那书拿得歪歪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祖父。”
一声“祖父”叫出口,瑞国公手里的书“吧嗒”一声掉在书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眯起来,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窗边那个站着的身影。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了手。
罗柿子几步跨过去,蹲在书桌旁边,握住瑞国公干燥而温热的手掌:
“祖父,孙女回来了。”
瑞国公握着她的手,那力道不重,可微微地发颤。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嘴唇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好孩子……好孩子……终于回来了。”虽然昨日宫宴上已经见过,可哪有机会好好说话啊。
他等了一整天,这丫头都没来。
他生的那口气堵在胸口,堵得一整天没吃好饭。
他以为,他昨晚就能翻墙来看他呢!
可如今人站在他跟前,那口闷气一下就散了。
罗柿子其实巴不得他中气十足地指着她一顿大骂,那才说明他身体还好。
可看他红了眼眶,她却觉得祖父老了,竟然老的心软舍不得骂她了。
祖孙两个在书房里一说就说了快一整夜。
瑞国公问南洋的事,问暹罗的事,问吕宋的事,问海上的路好不好走、番邦的人好不好打交道、那些船上的水兵吃得饱不饱……
罗柿子一桩一桩地答,把那些险象环生的经历一笔带过,多说的都是海上的风景和番国的风物。
瑞国公也不揭穿她的报喜不报忧,只是认真的听着,那双微微浑浊的眼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罗柿子打了个哈欠,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一层淡淡的灰蓝色,院子里鸡叫了第一遍。
她揉了揉眼睛:“祖父,要是再不走,天该亮了,就没法翻墙头了。”
瑞国公的眉毛竖了起来:“天亮咋了?怕人看见堂堂长平侯翻墙头不好意思?”
他指了指窗户,“你走大门,说来看你祖父,谁敢拦你?”
罗柿子已经站到了窗边,一条腿跨上了窗台,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祖父,你不懂这翻墙头的乐趣。”
她话音落,人就翻了出去,落在窗外青砖地上,拍了拍手:“我一会儿带着礼物从大门来看您,您可不能睡懒觉。”
瑞国公摆了摆手:“赶紧滚蛋。”
接下来的日子,罗柿子忙成了个陀螺。光是庆功宴就办了两场——一场在长平侯府,一场在瑞国公府。
长平侯府那场宴请的是同僚和部将,来的人大多跟她并肩作战过,席间推杯换盏,说的多是战场上的旧事。
瑞国公府那场则来了满京城的勋贵,瑞国公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家孙女一身朱紫色的团花侯爵常服,站在厅中接受众人道贺,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所有参加庆功宴的人都是带着重礼来的,没有人敢找罗柿子的茬。
她那长平侯的爵位是靠军功垒起来的,那枚金印底下压着的,是突厥大汗的脑袋、登州的税银、暹罗、吕宋的降书。
谁要是找不痛快,那是嫌命长。
别说旁人,就连丁氏都满脸堆笑,在所有人面前夸罗柿子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夸。
罗柿子坐在那,看着她那张笑得僵硬的脸,比打了一场仗还累。
其实吧,她要是做点妖反倒正常,这么客客气气地笑,反而让人心里没底。
庆功宴一结束,长宁侯夫妇就带着媒人亲自上门请期。
车队从长宁侯府一路排到长平侯府门口,挤了好几条街的百姓来看热闹。皇后是大媒,但不可能出宫办这些琐碎的事,便下懿旨委托英亲王夫妇做了两人的媒人。
因为早有圣旨赐婚,二人又情投意合,所有事都是水到渠成。英亲王翻着黄历,挑来挑去,最后商定陆亭筠和罗柿子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十八。
皇帝在朝堂上龙颜大悦,当场说罗柿子这几个月不必上朝了,专心备嫁。
可实际上她还是隔三差五就被召进宫。
御书房里,铜炉烧得正旺,皇帝靠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南洋舆图,罗柿子站在龙案对面,手里捏着一根毛笔,在图上点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海岸线。
她跟皇帝说南洋诸国的风土人情,说暹罗投降后的治理,说吕宋那三座山上砍不完的乌木苏木。
皇帝听得认真,偶尔插一句问“那地方产什么”“那里的船能走多远”,罗柿子一一作答,有时候答不上来,也不敷衍,当场记下来,说回去查清了再回禀。
可罗柿子心里清楚,她最担心的不是那些番国的事,而是朝堂上渐渐冒出来的那股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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