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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黑风寨的情况

    他走出那道石门时,脚步很轻。

    沿着阴冷的通道走了约莫一刻钟,他才回到自己那间石屋。

    门关闭着,屋里有人。

    熊万山推门进去,二当家朱奇正坐在桌边喝酒,一见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了。”

    朱奇迎上前,压低声音,“老大,咱们真不打算走吗?”

    “天机阁的榜单,昨天已经传到了凉州。”

    “那个秦琼天榜第八。灵海境。”

    “他灭了崔、卢、郑三家,就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

    “咱们黑风寨……扛不住。”

    熊万山没说话,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像一团火。

    朱奇见他不说话,更急了:“大哥!你听我一句劝!”

    “那秦琼要真来了,咱们寨子里这些人连给他热身的都不够。”

    “灵海境和罡府境,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你就别硬撑了,咱们现在带上些值钱的东西,趁夜从后山走还来得及!”

    熊万山放下酒碗,抬起头,目光落在朱奇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枯了很多年的井,又深又冷。

    朱奇被这双眼睛一看,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熊万山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得像石头:“你要是怕就走,我不拦你。”

    朱奇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哥!”

    “我从小跟着你,我怎么可能弃你而逃?”

    “可你得让我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知道你恨那历老鬼,你想跟他同归于尽。”

    “可那秦琼是天榜第八啊!”

    “他说不定真能杀了历老鬼,你何必非把自己搭进去?”

    熊万山看着他,慢慢笑了。

    那笑容很轻。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端起来,缓缓说道:“你还记得,我让你喂给那些人的白粉吗?”

    “就是那些被抓来的人材,临死前,每人喂一点的那个。”

    朱奇愣了一下:“记得。您说那是沸血散。”

    熊万山点头:“没错。沸血散。”

    “平时吃下去没什么,可一旦混在血中被人吸走,便成了一种极隐秘的毒。”

    “那老鬼每晚练功,都要吸食活人精血。”

    “我让你喂给那些人材的白粉,早被他们吸进去了,又被他炼入了血丹。”

    “他以为他的血丹越来越纯,却不知里面早就掺了东西。”

    “今夜他冲击灵海中期,气血冲脉,沸血散就会被彻底激发。”

    “他的血液会在体内沸腾,经脉承受不住,不残也废。”

    朱奇听得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熊万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熊万山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像是把一件藏了太久的秘密重新掩埋。

    他低声说:“他害我熊家满门,抽干了四百多口人的血,把他们都变成了干尸。”

    “我那时候才十六岁。”

    “我亲眼看见我爹、我娘、我妹妹,全都被钉在墙上,像风干了的猎物。”

    “那老鬼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找了他二十四年。”

    “十年前,他来过一次黑风山,他受了重伤满身是血,让我替他抓人疗伤。”

    “因为他身上那种特殊的气息,我只在家族被灭的时,在那里闻过。”

    “而且这些年,那些给他抓的人,死后惨状,跟我家族当时一模一样。”

    “绝对不会错。”

    “你问我为什么不走?我走了,这些年的仇恨找谁还?”

    朱奇不说话了。

    他慢慢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了碗酒,狠狠灌了一口。

    他抹了把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大哥,我明白了。”

    “我不走。我跟你一起,等那老鬼露出破绽。”

    “大不了,一起死。”

    熊万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谢字。

    有些话他们之间不用多说。

    与此同时,秦九三人已经落到了黑风山东面的山道上。

    秦琼收了罡气,三人稳稳落地。

    刘义朝四周扫了一眼,低声道:“前面就是黑风寨的山门了。”

    秦九抬头往上,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直接上去,管他呢。”

    刘义点头。

    秦琼则始终没说话,只默默地跟在秦九身侧,他的脚步很轻。

    三人慢慢向山门靠近。

    走了一段,秦九忽然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除了山间常有的松脂味,还隐隐飘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若有若无,却一路不断,像是从山体内部渗出来的。

    秦九皱了皱眉。

    这寨子确实不对劲。

    三人沿着山道一路往上,黑风寨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

    那寨门修得极为粗犷,两扇厚重的黑木门板上,钉满了生锈的铁条,门楣上还插着几杆,褪了色的黑旗,风一吹,猎猎作响。

    门前空地上,七八个马匪蹲着站着,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掷骰子。

    看见秦九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上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嘿,今儿个什么日子?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从人群里走出来,看打扮应该是个小头目。

    他上下打量着秦九三人,脸上那股邪笑就更浓了,咧着嘴道,“三位,是来投寨的,还是来送死的?”

    “天堂有路你不走,非得来我们这黑风寨。”

    “正好,咱寨子里最近可缺人材呢。”

    刘义看了他一眼,没搭理,转头问秦九:“殿下,要我帮您把这门打开吗?”

    秦九摆了摆手。

    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串脆响,声音比平常冷了不少:“以暴制暴吧。”

    “你们先别动手,让我来练练手。”

    那马匪头目见他们三个,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从寨门台阶上跳下来,身后几个马匪,也纷纷抄起家伙跟了上来。

    那头目脚下一蹬,凝劲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一股淡青色的劲气,从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他手持一把大玄刀,朝秦九冲来,刀锋破空,带着青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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