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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这会不会是袁文的陷阱?

    仲长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来,比方才高了几分:“主公刚才介绍,关于对贪官惩治条例,我个人是支持的。

    如果大家不贪腐,处罚再重,和大家又有什么关系?

    这部法案处罚的是贪官,又不是处罚清官。”

    外面的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仲长统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落地有声:“我们在座的人,从小就读圣贤书。

    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朝廷时期我们也看到了。

    那是君为贵,社稷次之,民为蝼蚁。

    如今河北在主公的主导下,力推法治治国,眼下已经初见成果。

    再说了,利益损害最大的,不是我们这些人,而是主公自己。”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在座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有人低下头,有人若有所思。

    “以如今河北的势力,主公完全可以在荡平天下后,学以前皇帝那样,直接称帝,把皇位一代一代传给子孙后代。

    届时,他子孙后代个个尊贵无比,个个都是人上人。

    天下所有人养他一家,岂不美哉?

    可正如主公曾经所说,他一家去做了人上人,那谁来做人下人?

    是我们的子孙后代?还是其他百姓的子孙后代?”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仲长统的话。

    “法治最大的受益者,是我们所有人,以及我们的后代。”

    仲长统的声音缓了下来,却比方才更沉,“如果有一个清廉、透明的国家出现,就会有公平公正的环境,这种地方,难道不比朝廷时期,强百倍千倍吗?难道我们还用担心子孙后代饿死吗?

    我们这些人,如果连一个有利于所有人的法案都不给通过。

    将来我们都会成为罪人,成为阻碍华夏民族进步的罪人,成为阻碍百姓过更好日子的罪人!!”

    袁文坐在上首,看着仲长统说完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知己亦是同路人。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今天“舌战群儒”的准备。

    这部法案对于贪官来说,称得上严苛,触动他们的利益太深,他预料到会有不少反对的声音,甚至想好了怎么一条一条去辩。

    可他没想到,仲长统第一个站了出来,火力全开。

    诸葛亮坐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个好友,也微微怔了一下。

    他了解仲长统,平时在邺城学院,就是出了名的性子耿直。

    可他也没想到,仲长统居然把事情的本质看得如此透彻。

    今天仲长统这一番话,像一把刀,直直地劈了下去,一点余地都没留。

    田丰坐在前排,听完之后第一个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可落在了寂静的会议室里,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

    紧接着,第二个掌声响起来,第三个,第四个,很快,现场四十多人跟着鼓起了掌。

    掌声连成一片,压过了窗外的风雪声。

    等到掌声落下去,胡昭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不如仲长统那么激昂,可分量一点不轻:“老夫当年来邺城,就是被主公提出的法治治国所打动。

    法治核心就是管住权力。

    如今一条光明大道摆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谁想破坏,我胡昭第一个不同意。”

    董和跟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川中汉子特有的直爽:“在成都时,主公和我谈到法治,谈到未来律法,我就下定决心,谁敢阻挡这条路,就从老夫身上跨过去。”

    ……

    一个一个站出来表态,议事厅里的气氛变了。

    刚开始那些皱眉的、埋头不语的、眼神躲闪的人,仿佛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一个一个抬起头来,挺直了腰。

    仲长统那番话像是把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们忽然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

    处罚贪官,保护清官,天经地义。

    自己如果不贪,怕什么?

    正如仲长统所说,如果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国家,还用担心子孙后代饿死吗?

    想要公平公正,自己这些人一旦阻拦,恐怕会被人骂上千年。

    袁文扫视了一圈人群,声音刚开始才轻了不少,可每一句都稳稳地落下去:“能和你们这些人一起共事,我深感荣幸。

    我相信,今天大家的决定,一定会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贪腐就是最大的不均。

    因为贪腐利用的是公共权力,而不是依靠规则和自己能力去赚取。

    今天大家的态度,让我对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就这样,负责立法的一群人被说动了。

    最后投票时,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

    那些方才还在皱眉的人,投完票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

    城南一家普通小院。

    天已经暗了下来,小院里聚集了十来个人。

    这些人穿着寻常百姓衣服,有的帽子上还沾着雪。

    院子不大,堂屋桌上搁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有人坐在桌边,有人靠着墙站着,所有人都有一个动作,那就是时不时眼睛瞟向小院外,一看就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门被推开了,一个黑衣蒙面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步子不急不缓,进门后径直走到桌边,在昏黄的灯光下站定,随即拍了拍身上的雪。

    满屋的人纷纷起身,压低声音齐声道:“主公!”

    黑衣人点了点头,在上首的位置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

    他没有摘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灯光映在里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袁文他们今天通过了一场法案,对贪官处罚的暂行法案。”黑衣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把法案的内容一条一条讲了出来。

    贪官不仅要被追缴赃款、面临刑事处罚,还要在公开场合演讲,当众承认自己是贪官,讲述自己是如何贪污的。

    罚款数额是贪污数额的数倍。

    更狠的是,所有罪行都会被刻在石碑上,立在城门口,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

    黑衣人讲完之后,屋里沉默了好一阵子。

    今天来的人,都是邺城各司、各部的一些官员,此时,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攥紧了袖子里的手,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主公,不能让袁文这样胡闹下去了。”一个官员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发虚。

    “今天找你们来,是让你们回去观察,谁反对,谁支持,看清楚了。”黑衣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反对这项法案的人,设法拉入我们阵营,告诉他们,跟着我们,吃香喝辣,子孙后代荣华富贵,袁文给不了他们的,我给。”

    “喏!”几个人低声应下。

    黑衣人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步,回过头来,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情报司的鼻子比狗还灵,记住,不要暴露自己,谁要是坏了事,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们应该清楚,袁文对待叛徒有多狠。

    谁暴露后敢牵连他人,我会让他所有亲人下去陪他。”

    “喏!”

    他说完便推门走进了雪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门合上之后,屋里那十来个人感到后背发凉。

    最后走的那个人把油灯吹灭,院子里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雪落在枯枝上的簌簌声。

    邺城的雪还在下,可今天的《河北新闻报》依然被一抢而空。

    今天报纸上的内容热点就一件事:贪官惩治条例的临时草案。

    二牛馒头铺里,自从下雪后,外面的棚子就收了起来,屋里挤满了人。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坐满了不相识的客人,有人端着粥碗,有人捏着包子、馒头,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等念报的学子开口。

    学子把报纸摊开,念完了正文,又念了一遍后面附的草案条文,最后把报纸搁下来,端起碗喝了口水。

    偌大的店里先是一片安静,随即像炸了锅一样。

    “真的假的?会不会听错了?”

    “贪官除了罚钱和坐牢,居然还要让他们自己演讲,告诉所有人自己是怎么贪钱的?”

    “这得多丢人啊?”

    “对于那些人,不如杀了他们,这真是生不如死。”

    “这样做挺好的,就像一个家庭一样,只有怕一个人,有时候才不敢胡来。”

    “对对对,我朋友王二麻子以前喜欢赌博,可自从娶了个恶婆娘,他就真的不敢赌博了。”

    “什么王二麻子?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整个铺子的人笑成一片,有人笑得呛了粥,有人拍着桌子直咳嗽。

    笑声落下去之后,一个穿着羊毛衣的老汉开口:“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们怕了,他们才不敢伸手捞钱。”

    “依我看,不仅仅处罚官员,还有那些想走捷径的商行,也应该处罚才行。”

    “刚才不是念过吗?”旁边一个人把报纸扯过去看了一眼,指着末尾一行字,“你看,这上面写了,商行行贿,轻则罚款,重则禁止行业准入,掌柜的还要面临坐牢。”

    “这就对了,风气好了,大家自然都走正道。”

    “对!不然有背景的办事就容易,平民百姓办事就难了!”

    角落里,郭嘉夫妇也在这里吃饭。

    郭夫人听了一耳朵周围的议论,忍不住笑了笑:“夫君,邺城百姓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郭嘉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因为他们中间有些人逐渐意识到:这些事情离他们很近,近到和他们自身利益挂钩。”

    “这样做是好还是坏?”郭夫人问他。

    郭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对河北人来说是好事,对天下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好事。

    可对大王他们,对那些想发财的官员来说,这可不是好事。”

    …

    襄阳楚王府的书房里,炭火燃得正旺。

    曹操手里攥着一份刚从邺城送来的报纸,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情有些复杂,他看得出其中的好处,从内心深处,他有点佩服袁文这个庶子。

    曹丕端着一盘吃食从外面走进来,放在案角:“父王,该用膳了。”

    曹操点了点头,把报纸推到曹丕面前:“子恒,你先看看这个。”

    曹丕拿起来从头看到尾,放下时眉头微微蹙着。

    曹操端起碗,夹了一块火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才问:“你怎么看河北打算实行的这套律法?”

    曹丕想了想,“父王,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曹操看了他一眼:“接着说。”

    曹丕正襟危坐,给出了自己的想法:“河北官场此时必然人心惶惶,那些被这套律法吓住的官员,有的人怕是会和袁文离心离德。

    父王可以趁机拉拢,把那些人拉过来为父王所用。”

    曹操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继续吃着碗里的饭,可脑子没有停。

    表面看,曹丕的话有一定道理,能拉拢一批官员过来。

    可曹操看得更清楚,河北实际上用这一招在筛选官员。

    如果连这个法案都不支持的官吏,恐怕官路也就到头了。

    对河北而言,淘汰下来的垃圾,你想要他无所谓。

    袁文这一套如果全面推行开来,河北官场必然更加清廉。

    一个清廉的河北官场意味着什么?

    曹操心里比谁都清楚,百姓负担轻了,官府效率高了,整个河北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越打越硬。

    他这个做对手的,能不忌惮吗?能不害怕吗?

    曹操忽然话锋一转:“子恒,邓展还没消息吗?”

    曹丕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父王,邓展也许藏了起来,儿臣无能,实在找不到他的行踪。”

    曹操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摆了摆手:“行了,你退下去吧!”

    “喏。”曹丕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曹操把碗放下来。

    以前,他忌惮袁文,忌惮的是他那套分田政策和武器装备。

    如今忌惮袁文,他忌惮的是河北官场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清廉,民间却越来越宽松。

    一旦双方南北对峙下去,不用袁文打过来,恐怕庶民百姓就会用脚投票,全部跑到河北去。

    襄阳城北竹林的茅草屋里,青衣人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份刚从河北送来的《河北新闻报》。

    “袁文是在作死!”

    黑衣人站在旁边,很少看到青衣人如此兴奋。

    他凑过去把报纸接过来看了一遍,越看眉头越拧。

    “主上,袁文这是打算把当官的全部得罪干净吗?自古以来,有几个不贪的?他这种处罚,让官员当众演讲,还得去集市上认罪,这简直比杀头还狠,官员颜面扫地,以后谁还替他卖命?”

    “是啊,这种做法不仅会丢掉官员的支持,恐怕连那些喊中立的士族都会反对他。”

    青衣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自古以来,读书人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袁文这样搞,等于把天下读书人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你想想,哪怕那些科举考上来的寒门子弟,哪个不是盼着有朝一日衣锦还乡?光宗耀祖?荣华富贵?

    如今他一句话,清官成了当官的基本操守,贪官要承受如此重罚。

    寒窗苦读二十载,不就白读了吗?”

    “主上,趁此时机,我们应该做些什么?”黑衣人问道。

    “联系我们的人,在河北尽量拉拢官员。”青衣人把手里的报纸折好搁在桌角,语气比方才快了几分,“告诉他们,只要反对袁文,到时官升一级,还有爵位。

    将来推翻袁文,朝廷时期那一套模式不变。

    以前怎么当官,以后还怎么当官。”

    “主上,只靠拉拢还不行。”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青衣人看向他:“你有什么好主意?”

    “主上,我们搜集了不少人的罪证。“

    青衣人没有因为黑衣人的话兴奋,反而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有多少人?”

    “共三十名河北地方郡县官吏的罪证,这是名单。”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罪证,让他们为我们办事。

    有了这些罪证,他们不敢不听。”

    青衣人接过那张纸展开来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一个接一个。

    他把纸折好收进袖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很好,没想到,如今你也有谋略了。”青衣人说完后,明显有些忌惮。

    “都是主上栽培!”黑衣人低下头,没有察觉到对方脸上变化,随即又想起了一件事,“主上,这是刘协交给我们的两百死士,这是令牌。”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寒铁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令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帝”字。

    青衣人接过来翻看了一遍,手指在令牌的边沿摩挲了两下。

    “这些人在什么地方?”

    “刘协的人说,在五行山。”

    五行山也就是如今的太行山,连绵千里,山高林密,藏几百个人根本找不出来。

    “如何联系?”

    “河南洛阳城外二十里的马家村,里面有户人家,专门替皇帝联系这些人。

    只要拿着令牌,他会带我们的人去。”

    黑衣人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

    “刘协说,希望我们说到做到。”

    “他为何自己不调用这些死士,有了两百死士,还是有机会成功刺杀曹操和刘备。”青衣人心中有些疑惑。

    “属下问过,对方的回答是,董承曾经调过一次,调了一百人准备刺杀楚王,被楚王带人全部反杀了。

    这是剩下的最后两百人,没有人组织,他们根本无法成功。”黑衣人如实回答。

    “这件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青衣人眉头紧蹙。

    “主上发现了什么吗?”

    青衣人看向黑衣人,“两百人,这么多年,他们是如何生存的?这些人距离刘宏时期快二十年了,如今这些人多大年龄了?”

    “这个属下也问过,对方只说了一句,这些人如今都是三十岁上下,至于其他,他们一概不说。”

    “看来灵帝刘宏也知道,大汉的江山快到头了!这是给他儿子准备的退路。”

    吴县,吴王府。

    刘备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刚从河北传来的《河北新闻报》。

    他把那篇关于贪官处罚的报道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摇了摇头:“这个庶子还真是恶毒,居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官员,当众演讲,承认自己是贪官,这比杀头还让人难受。”

    “大王,袁文做法只会让河北的官员远离他。”张昭坐在下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没有官员支持,河北就会分崩离析,他治下的郡县那么多,光靠他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李儒点了点头:“大王可以派人去河北拉拢那些官员,只要河北内乱,他就顾不上南下,到时候我们机会也就来了。”

    庞统却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河北的位置上点了两下:“大王,臣以为,不能轻视袁文。

    绣衣卫之前传回过消息,这几年邺城学院,至少培养了五千名后备官员。

    这些人在学院里学了几年律法、算学、政务等,一毕业就派到各地去历练。

    那些地方官一旦反弹,袁文可以立即换掉他们。

    他有的是人替补。”

    “怕没那么容易吧?”鲁肃接了一句,“五千人听着多,可河北有多少郡县?一个县有多少官员?五千人也不多。”

    庞统摇了摇头:“子敬,河北如今是军政分离,太守和县令没有兵权。

    他们手里没有刀把子,拿什么去对抗袁文?

    他们最多是阳奉阴违,拖一拖政令。

    袁文只要换掉一批人,其他人谁敢站出来公开反对?

    臣有个大胆猜测……”

    “士元猜测什么?”刘备急忙问道。

    “臣担心这是袁文故意设下的陷阱。”

    众人听完,笑不出来了,如果真如庞统所说,河北官场必然会有一场大换血。

    刘备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看向简雍,脸上有些沉重:“宪和,让绣衣卫盯紧邺城的动静。

    如果正如士元所说,那就设法让袁文怀疑更多的人。”

    “大王,臣愚昧,具体怎么做?请大王指示!”简雍有些懵。

    刘备看向李儒,“文优,你说给他听。”

    李儒笑了笑,解释道:“多制造一些官员和绣衣卫接触的假象。

    一旦袁文情报司盯上他们,这些人短时间就摆脱不了嫌疑,届时,我们机会就来了。”

    刘备看向简雍,“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简雍应声。

    邺城 袁文书房

    郗滤将一份厚厚名单递给了袁文,“主公,这些人都是公开反对的人,不少人私下叫嚣,如果对贪官惩治条例出台,他们就撂挑子。”

    一旁的杨修笑了,“主公,准备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换一批人了。”

    郗滤看向袁文,有些惊讶,“主公,您已经有了准备?”

    袁文笑了笑,“这几年,我们通过邺城学院培养了不少人才。

    军中受伤的将士,凡是识字的人全都留在了军中,另外,退役将士也留下不少识字的人,专门安排人对他们进行集中培训,然后派到地方学习。”

    袁文继续说道,“我当初接收河北时,就想对地方官吏进行一些调整,看到名单时,我退缩了。

    这些官员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今不一样,我们有底气这样做了。”

    袁文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飞舞的漫天雪花:“鸿豫,让情报司的人盯紧他们。

    新的律法一旦颁布,他们必然会逼迫我们退让,那时我们就来一个顺水推舟。”

    “喏!”郗滤一脸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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