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匈奴大军进攻阴馆城
进入八月，阴馆城的天早晚终于凉快了些。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干燥气息，不再像前一个月那样烫脸。
太守府里，郗滤眉头紧锁，快步走进正堂。
国渊正伏在案前整理田亩账册，见他脸色不对，放下笔。
“鸿豫，怎么了？”
“师兄，刚收到消息。”郗滤拿起桌上的陶壶，倒了一碗冷开水，仰头灌了半碗，抹了抹嘴，“西河郡美稷城那边，匈奴人有异动。”
国渊眉头一皱：“消息准确吗？”
“天网的人传回来的，应该无误。”
“子龙他们知道了吗？”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正说话间，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云、崔巍、老王三个人一前两后走了进来。
赵云甲胄在身，腰悬长剑，显然是刚从校场赶来；崔巍手里还捏着一卷竹简；老王落在最后面。
赵云接过郗滤递来的情报，低头看了一遍，面色沉了下来，问道：“鸿豫，这情报是谁送来的？”
郗滤微微一笑，压低了些声音：“已故蔡邕先生的女儿，蔡琰。
她让侍女将绢布悄悄放在了甄家商队，甄家人知道事情重大，第一时间交给了我们的人。”
“蔡邕的女儿？”国渊一怔，“她怎么会在匈奴那边？”
“去年底被呼厨泉从河东掳去的。”郗滤没有多说，但几个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一个汉家女子，身在敌营，还能冒险传出消息，这份胆识不易。
赵云没有追问，把情报放在桌上，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缓缓说道：“匈奴人南下，只有两条路：一条走武州，从北边直扑阴馆；另一条走楼烦、崞县，绕道西边过来。”他抬起头，“匈奴人不擅长攻城，他们一定会选路途差不多，人少的北线——武州。”
老王搓了搓手，有些着急：“那怎么办？公子也不在。”
“公子临走前留了话，让我便宜行事。”赵云看了他一眼，“咱们现在有八千兵力。”
国渊一愣：“子龙，不是七千吗？上个月清点的时候还……”
“黑山军留下的那一千多伤病，大部分都治好了。”赵云说道，“我当初问过公子，公子说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他们都愿意留下来。”
国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赵云把羊皮舆图铺平，指给几个人看：“匈奴两万人，全是骑兵。
如果我们主动伏击，太冒险了，一旦伏击失败，阴馆城就有可能不保。
咱们有八千人，守城没问题。
但有个事我担心。”
“什么事？”郗滤问。
“城里那几家。”赵云抬起头，目光冷了几分，“公子上次杀了一个鲍宏，其他人嘴上服了，心里未必服。
匈奴人打来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趁机闹事？”
崔巍接过话：“子龙将军担心的，正是我担心的。
那些豪强，手里还有私兵，虽然现在不多了，但关键时刻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够咱们受的。”
郗滤的脸色冷了下来，“他们敢闹事，就趁机把他们全拔了。”
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子狠劲谁都听得出来，跟了袁文几个月，郗滤已经不是刚出邺城时那个圆滑的读书人了。
国渊作为郡丞，袁文不在，他就是主事的人。
他想了想，开口了，声音不大：“子龙知兵，守城的事你全权负责。
我负责组织北边沿途百姓进城避难，把城外村子的人收进来，坚壁清野，别让匈奴人抢到粮食。”
他转向郗滤：“鸿豫，天网盯紧那几家，但凡有异动，先拿人，后上报。”
国渊又转向老王：“老王，你带几个人南下，去找公子，告诉他雁门的情况，请他尽快回来主持大局。”
“喏！”
四个人齐声应诺。
匈奴人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两万骑兵，从美稷出发，三天就到了阴馆城下。
全是骑兵，清一色的草原马，马蹄踩在地上像闷雷滚过。
呼厨泉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勒住缰绳，看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攻城器械还要几天？”他问身边的刘豹。
“至少三天。”刘豹说，“工匠正在赶工。”
呼厨泉点了点头，没有下令攻城，而是把手一挥：“先劫掠周边，把粮食牲畜都带回来。”
骑兵四散而去。
到傍晚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空着手。
带队的千夫长跪在马前，低着头说道：“单于，附近的村子全空了，人跑了，粮食搬走了，水井都用石头填了，连只鸡都没找到。”
呼厨泉的脸沉了下来。
“好一个坚壁清野。”刘豹在旁边说了一句。
“坚什么？”去卑没听懂。
“就是把能吃的都藏起来，把能用的都毁了，让咱们找不到补给，这是汉人打仗策略之一。”刘豹的解释很简短。
去卑骂了一声。
呼厨泉沉默了片刻，下了一道命令：“全军抓紧打造攻城器械，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云梯和冲车。
至于粮食倒是没关系，我们带来了五万头羊，暂时不缺吃的。”
“单于，攻城不是咱们的优势……”刘豹提醒道。
“我知道。”呼厨泉打断他，“但城里那个庶子不在，守城的不过是个没打过仗的郡丞，这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城外热火朝天，锯木声、锤击声、号子声混在一起，从早响到晚。
城内，几大家族坐不住了。
冯府，正堂。
冯群跪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摆着茶，没人动。
祁县王氏的王正、太原王氏的王昱、上党张氏的张逸、还有郭家的郭凯，五个人围坐一圈。
鲍宏死了，鲍家只说听大家的，没有派人前来。
“老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王正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急切，“那个庶子不在阴馆，城里只有几个书生和一个武夫。”
郭凯跟着点头：“匈奴人在城外，咱们在城内，只要咱们动手，两面夹击，守军必乱。”
张逸也附和：“此次不出手，今后咱们永远被他压着，鲍宏的血还没干，下一个是谁？”
几个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
唯独王昱没有跟着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又抿了一口。
“你们想过没有，”王昱终于开口了，“他是袁绍的儿子，咱们动了他的人，袁绍那边怎么交代？”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冯群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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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干燥气息，不再像前一个月那样烫脸。
太守府里，郗滤眉头紧锁，快步走进正堂。
国渊正伏在案前整理田亩账册，见他脸色不对，放下笔。
“鸿豫，怎么了？”
“师兄，刚收到消息。”郗滤拿起桌上的陶壶，倒了一碗冷开水，仰头灌了半碗，抹了抹嘴，“西河郡美稷城那边，匈奴人有异动。”
国渊眉头一皱：“消息准确吗？”
“天网的人传回来的，应该无误。”
“子龙他们知道了吗？”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正说话间，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云、崔巍、老王三个人一前两后走了进来。
赵云甲胄在身，腰悬长剑，显然是刚从校场赶来；崔巍手里还捏着一卷竹简；老王落在最后面。
赵云接过郗滤递来的情报，低头看了一遍，面色沉了下来，问道：“鸿豫，这情报是谁送来的？”
郗滤微微一笑，压低了些声音：“已故蔡邕先生的女儿，蔡琰。
她让侍女将绢布悄悄放在了甄家商队，甄家人知道事情重大，第一时间交给了我们的人。”
“蔡邕的女儿？”国渊一怔，“她怎么会在匈奴那边？”
“去年底被呼厨泉从河东掳去的。”郗滤没有多说，但几个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一个汉家女子，身在敌营，还能冒险传出消息，这份胆识不易。
赵云没有追问，把情报放在桌上，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缓缓说道：“匈奴人南下，只有两条路：一条走武州，从北边直扑阴馆；另一条走楼烦、崞县，绕道西边过来。”他抬起头，“匈奴人不擅长攻城，他们一定会选路途差不多，人少的北线——武州。”
老王搓了搓手，有些着急：“那怎么办？公子也不在。”
“公子临走前留了话，让我便宜行事。”赵云看了他一眼，“咱们现在有八千兵力。”
国渊一愣：“子龙，不是七千吗？上个月清点的时候还……”
“黑山军留下的那一千多伤病，大部分都治好了。”赵云说道，“我当初问过公子，公子说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他们都愿意留下来。”
国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赵云把羊皮舆图铺平，指给几个人看：“匈奴两万人，全是骑兵。
如果我们主动伏击，太冒险了，一旦伏击失败，阴馆城就有可能不保。
咱们有八千人，守城没问题。
但有个事我担心。”
“什么事？”郗滤问。
“城里那几家。”赵云抬起头，目光冷了几分，“公子上次杀了一个鲍宏，其他人嘴上服了，心里未必服。
匈奴人打来的时候，他们会不会趁机闹事？”
崔巍接过话：“子龙将军担心的，正是我担心的。
那些豪强，手里还有私兵，虽然现在不多了，但关键时刻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够咱们受的。”
郗滤的脸色冷了下来，“他们敢闹事，就趁机把他们全拔了。”
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子狠劲谁都听得出来，跟了袁文几个月，郗滤已经不是刚出邺城时那个圆滑的读书人了。
国渊作为郡丞，袁文不在，他就是主事的人。
他想了想，开口了，声音不大：“子龙知兵，守城的事你全权负责。
我负责组织北边沿途百姓进城避难，把城外村子的人收进来，坚壁清野，别让匈奴人抢到粮食。”
他转向郗滤：“鸿豫，天网盯紧那几家，但凡有异动，先拿人，后上报。”
国渊又转向老王：“老王，你带几个人南下，去找公子，告诉他雁门的情况，请他尽快回来主持大局。”
“喏！”
四个人齐声应诺。
匈奴人的动作比预想的快。
两万骑兵，从美稷出发，三天就到了阴馆城下。
全是骑兵，清一色的草原马，马蹄踩在地上像闷雷滚过。
呼厨泉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勒住缰绳，看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攻城器械还要几天？”他问身边的刘豹。
“至少三天。”刘豹说，“工匠正在赶工。”
呼厨泉点了点头，没有下令攻城，而是把手一挥：“先劫掠周边，把粮食牲畜都带回来。”
骑兵四散而去。
到傍晚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空着手。
带队的千夫长跪在马前，低着头说道：“单于，附近的村子全空了，人跑了，粮食搬走了，水井都用石头填了，连只鸡都没找到。”
呼厨泉的脸沉了下来。
“好一个坚壁清野。”刘豹在旁边说了一句。
“坚什么？”去卑没听懂。
“就是把能吃的都藏起来，把能用的都毁了，让咱们找不到补给，这是汉人打仗策略之一。”刘豹的解释很简短。
去卑骂了一声。
呼厨泉沉默了片刻，下了一道命令：“全军抓紧打造攻城器械，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云梯和冲车。
至于粮食倒是没关系，我们带来了五万头羊，暂时不缺吃的。”
“单于，攻城不是咱们的优势……”刘豹提醒道。
“我知道。”呼厨泉打断他，“但城里那个庶子不在，守城的不过是个没打过仗的郡丞，这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城外热火朝天，锯木声、锤击声、号子声混在一起，从早响到晚。
城内，几大家族坐不住了。
冯府，正堂。
冯群跪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摆着茶，没人动。
祁县王氏的王正、太原王氏的王昱、上党张氏的张逸、还有郭家的郭凯，五个人围坐一圈。
鲍宏死了，鲍家只说听大家的，没有派人前来。
“老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王正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急切，“那个庶子不在阴馆，城里只有几个书生和一个武夫。”
郭凯跟着点头：“匈奴人在城外，咱们在城内，只要咱们动手，两面夹击，守军必乱。”
张逸也附和：“此次不出手，今后咱们永远被他压着，鲍宏的血还没干，下一个是谁？”
几个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
唯独王昱没有跟着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又抿了一口。
“你们想过没有，”王昱终于开口了，“他是袁绍的儿子，咱们动了他的人，袁绍那边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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