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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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方向,三道黑影正循着方才的动静,贴着墙根快速逼近。
冯斌单手持枪,枪口压低,侧身藏进三号仓库外墙的阴影里。他喉结微动,压低嗓音,飞快交代:“大壮,你守右手边,贴墙虚瞄正面,给他们压力;我绕侧翼。老吴、小渔,退进仓库找钢架掩体,听见枪响不许探头。”
“明白。”李壮应声,同样端稳刚到手的手枪,指节虚扣在扳机上,眼神却异常平静。军人出身的底子,让两个人在短短几句话里就完成了站位分工——冯斌主攻、大壮牵制,互为犄角,交叉火力。
老吴和李渔往仓库深处退去,撬棍横在胸前,护着小姑娘钻进货箱堆的缝隙里。
三道黑影越来越近,为首的男人正是洪老大,手里提着一把黑沉沉的手枪,边走边低声咒骂。他身后跟着一名同伙,王其贵则缩在最后面,猫着腰,脸色惨白,显然被方才那场混战的动静吓破了胆。
“就是这儿,声音从三号仓库传出来的。”洪老大压低声音,“都打起精神,见人就开枪,别他妈留情。”
话音未落,冯斌先动了。
他握着枪,没有贸然开火——第一次实战,准头、后座、枪况都没摸清,贸然暴露枪口只会白白浪费子弹。他贴着墙根无声前移,借着积雪与仓库墙体的遮蔽,绕向对方侧翼的死角。李壮会意,留在原地,微微探出半截枪口,虚瞄着洪老大的方向,制造正面压力。
声东击西,这是部队里练出的默契。
洪老大果然上当。他全部注意力都压在正前方的暗处,死死盯着李壮藏身的位置,抬枪便要扣动扳机——
“砰!”
冯斌的枪响了。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寒夜,精准擦过洪老大的右臂,溅起一串血花。洪老大闷哼一声,手臂一抖,枪口偏移,那一枪打空,撞在仓库铁皮墙上,迸出一串火星。
“妈的,对方也有枪!”那打手惊呼出声,慌乱地抬手就要还击。
冯斌没有恋战,一枪得手,立刻缩回墙后。他呼吸平稳,心却跳得厉害——这是末世以来第一次真正与人交火,他能感觉到扣扳机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强压住那丝颤意,飞快重新校准枪口。
“大壮,压制!”
李壮等的就是这句。他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枪口连点,两发子弹“砰砰”射出,把刚要露头的歹人逼得重新缩回墙角,子弹擦着积雪打进地里,扬起一片雪雾。
狭窄的仓库巷道里,枪声、呼喊、脚步声混成一片。洪老大虽然负伤,却是亡命之徒,红了眼,一边让手下掩护,一边抬枪朝冯斌方向疯狂还击。子弹打在钢架货箱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冯斌和大壮背靠着背,一左一右,交替射击:一个人换弹,另一个人就顶上去压制;一个人后撤,另一个人就补位封口。两人配合默契,硬生生打得对方不敢露头。
混乱之中,王其贵彻底崩溃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悍勇之辈,被逐出园区后投奔洪老大,原想借这伙人的势,回来抢回仓储园。可眼下枪声一响、弹雨横飞,他吓得两腿发软,再没了算计的心思,只想逃命。他猫着腰,扭头就往巷道深处狂奔,想趁乱溜出园区。
“怂货!”
洪老大眼角余光瞥见王其贵逃窜的动静,眼神一厉。他决不允许有人在这种节骨眼上临阵脱逃——阵脚一乱,全盘皆输。
“砰!”
一声枪响,从洪老大的枪口喷出。
王其贵踉跄两步,后背炸开一朵血花,身子晃了晃,重重扑倒在雪地里,再没了声息。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
洪老大开枪射杀王其贵的刹那,枪口不免偏了一偏。冯斌的眼睛瞬间亮起——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大壮!”
李壮会意,猛地从掩体后跃出,枪口连开两枪,精准打在那名手下身上。闷哼一声栽倒。与此同时,冯斌从侧翼包抄而上,枪口死死锁住洪老大。洪老大仓皇调转枪口,却已迟了半步——
“砰!”
子弹正中洪老大胸口。这个领着一伙亡命徒夜袭仓储园的匪首,身子向后一仰,仰面栽进雪里,瞪着眼睛,再没了呼吸。
枪声骤然停歇。
巷道里重归死寂,只剩风雪呼啸的呜咽。冯斌和大壮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放松。两人背靠背,持枪警戒,缓缓扫过四周,确认再无活着的敌人,才慢慢放下枪口。
然而,等他们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方才那一轮疯狂火拼,弹雨横飞,不只击中了敌人,也波及了被制服、丢在雪地上的三名俘虏。被李壮按在雪地里的那个,身中数弹,早已没了气息;蜷在墙角的那个,胸口也洇开一大片暗红。
两具尸体,躺在冰凉的雪地里。
只有那名最初被冯斌一招制住、始终昏迷不醒的领头歹徒,竟奇迹般躲过了弹雨,还活着,沉沉地昏在角落里。
老吴和李渔听到枪声停歇,才敢从货箱堆里探出身来。看到地上的惨状,李渔脸色“唰”地白了,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斌哥……他们……都死了……”
冯斌握着枪的手,指节泛白。
他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夺人性命,而且一夜连杀数人。枪口的硝烟还残留在鼻尖,指节还留着扣扳机的触感,那些倒下的身影,不分敌我,全都烙在他脑海里。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
“是我和大壮开的枪,流弹误伤,怨不得谁。”冯斌的声音有些哑,却尽力稳着,“末世里,这就是活法。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那名幸存昏迷的俘虏面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这个留着。”冯斌沉声道,“他是这伙人里唯一活下来的,还昏着,正好当舌头。等他醒了,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李壮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握了握冯斌的手。这一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有分量——兄弟,我在。
“大壮,把还能用的枪都收起来,清点弹药。”冯斌迅速压下情绪,重新进入指挥状态,“老吴,去确认大门锁好,别让外面还有接应的人摸进来。小渔,回值班室调监控,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我、我这就去。”老吴忙不迭应声,抓起撬棍往大门方向跑去。
“斌哥……”李渔站在原地,红着眼眶,欲言又止。
“回去吧。”冯斌冲她轻轻点头,语气难得地软下来,“死人我来处理,这不是你该看的。守好值班室,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李渔用力抿了抿唇,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快步朝值班室走去。
巷道里,只剩下冯斌、李壮,和满地的狼藉。
冯斌蹲下身,望了望昏迷的俘虏,又抬头看向满天飞雪、一片狼藉的仓储园。他心里清楚,末世求生,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守不住这一晚,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自己。
“大壮,”冯斌站起身,声音沉稳,“把人都埋了吧,入土为安。末世里,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太多了,咱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一份体面了。”
李壮重重“嗯”了一声,抄起铁锹。
风雪依旧呼啸,苍茫雪原之上,两道人影沉默地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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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斌单手持枪,枪口压低,侧身藏进三号仓库外墙的阴影里。他喉结微动,压低嗓音,飞快交代:“大壮,你守右手边,贴墙虚瞄正面,给他们压力;我绕侧翼。老吴、小渔,退进仓库找钢架掩体,听见枪响不许探头。”
“明白。”李壮应声,同样端稳刚到手的手枪,指节虚扣在扳机上,眼神却异常平静。军人出身的底子,让两个人在短短几句话里就完成了站位分工——冯斌主攻、大壮牵制,互为犄角,交叉火力。
老吴和李渔往仓库深处退去,撬棍横在胸前,护着小姑娘钻进货箱堆的缝隙里。
三道黑影越来越近,为首的男人正是洪老大,手里提着一把黑沉沉的手枪,边走边低声咒骂。他身后跟着一名同伙,王其贵则缩在最后面,猫着腰,脸色惨白,显然被方才那场混战的动静吓破了胆。
“就是这儿,声音从三号仓库传出来的。”洪老大压低声音,“都打起精神,见人就开枪,别他妈留情。”
话音未落,冯斌先动了。
他握着枪,没有贸然开火——第一次实战,准头、后座、枪况都没摸清,贸然暴露枪口只会白白浪费子弹。他贴着墙根无声前移,借着积雪与仓库墙体的遮蔽,绕向对方侧翼的死角。李壮会意,留在原地,微微探出半截枪口,虚瞄着洪老大的方向,制造正面压力。
声东击西,这是部队里练出的默契。
洪老大果然上当。他全部注意力都压在正前方的暗处,死死盯着李壮藏身的位置,抬枪便要扣动扳机——
“砰!”
冯斌的枪响了。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寒夜,精准擦过洪老大的右臂,溅起一串血花。洪老大闷哼一声,手臂一抖,枪口偏移,那一枪打空,撞在仓库铁皮墙上,迸出一串火星。
“妈的,对方也有枪!”那打手惊呼出声,慌乱地抬手就要还击。
冯斌没有恋战,一枪得手,立刻缩回墙后。他呼吸平稳,心却跳得厉害——这是末世以来第一次真正与人交火,他能感觉到扣扳机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强压住那丝颤意,飞快重新校准枪口。
“大壮,压制!”
李壮等的就是这句。他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枪口连点,两发子弹“砰砰”射出,把刚要露头的歹人逼得重新缩回墙角,子弹擦着积雪打进地里,扬起一片雪雾。
狭窄的仓库巷道里,枪声、呼喊、脚步声混成一片。洪老大虽然负伤,却是亡命之徒,红了眼,一边让手下掩护,一边抬枪朝冯斌方向疯狂还击。子弹打在钢架货箱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冯斌和大壮背靠着背,一左一右,交替射击:一个人换弹,另一个人就顶上去压制;一个人后撤,另一个人就补位封口。两人配合默契,硬生生打得对方不敢露头。
混乱之中,王其贵彻底崩溃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悍勇之辈,被逐出园区后投奔洪老大,原想借这伙人的势,回来抢回仓储园。可眼下枪声一响、弹雨横飞,他吓得两腿发软,再没了算计的心思,只想逃命。他猫着腰,扭头就往巷道深处狂奔,想趁乱溜出园区。
“怂货!”
洪老大眼角余光瞥见王其贵逃窜的动静,眼神一厉。他决不允许有人在这种节骨眼上临阵脱逃——阵脚一乱,全盘皆输。
“砰!”
一声枪响,从洪老大的枪口喷出。
王其贵踉跄两步,后背炸开一朵血花,身子晃了晃,重重扑倒在雪地里,再没了声息。
就是这一瞬的分神!
洪老大开枪射杀王其贵的刹那,枪口不免偏了一偏。冯斌的眼睛瞬间亮起——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大壮!”
李壮会意,猛地从掩体后跃出,枪口连开两枪,精准打在那名手下身上。闷哼一声栽倒。与此同时,冯斌从侧翼包抄而上,枪口死死锁住洪老大。洪老大仓皇调转枪口,却已迟了半步——
“砰!”
子弹正中洪老大胸口。这个领着一伙亡命徒夜袭仓储园的匪首,身子向后一仰,仰面栽进雪里,瞪着眼睛,再没了呼吸。
枪声骤然停歇。
巷道里重归死寂,只剩风雪呼啸的呜咽。冯斌和大壮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放松。两人背靠背,持枪警戒,缓缓扫过四周,确认再无活着的敌人,才慢慢放下枪口。
然而,等他们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方才那一轮疯狂火拼,弹雨横飞,不只击中了敌人,也波及了被制服、丢在雪地上的三名俘虏。被李壮按在雪地里的那个,身中数弹,早已没了气息;蜷在墙角的那个,胸口也洇开一大片暗红。
两具尸体,躺在冰凉的雪地里。
只有那名最初被冯斌一招制住、始终昏迷不醒的领头歹徒,竟奇迹般躲过了弹雨,还活着,沉沉地昏在角落里。
老吴和李渔听到枪声停歇,才敢从货箱堆里探出身来。看到地上的惨状,李渔脸色“唰”地白了,捂住嘴,眼眶瞬间泛红:“斌哥……他们……都死了……”
冯斌握着枪的手,指节泛白。
他闭了闭眼,压下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夺人性命,而且一夜连杀数人。枪口的硝烟还残留在鼻尖,指节还留着扣扳机的触感,那些倒下的身影,不分敌我,全都烙在他脑海里。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
“是我和大壮开的枪,流弹误伤,怨不得谁。”冯斌的声音有些哑,却尽力稳着,“末世里,这就是活法。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那名幸存昏迷的俘虏面前,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这个留着。”冯斌沉声道,“他是这伙人里唯一活下来的,还昏着,正好当舌头。等他醒了,有的是办法撬开他的嘴。”
李壮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握了握冯斌的手。这一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有分量——兄弟,我在。
“大壮,把还能用的枪都收起来,清点弹药。”冯斌迅速压下情绪,重新进入指挥状态,“老吴,去确认大门锁好,别让外面还有接应的人摸进来。小渔,回值班室调监控,看还有没有漏网的。”
“我、我这就去。”老吴忙不迭应声,抓起撬棍往大门方向跑去。
“斌哥……”李渔站在原地,红着眼眶,欲言又止。
“回去吧。”冯斌冲她轻轻点头,语气难得地软下来,“死人我来处理,这不是你该看的。守好值班室,就是帮我们最大的忙。”
李渔用力抿了抿唇,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快步朝值班室走去。
巷道里,只剩下冯斌、李壮,和满地的狼藉。
冯斌蹲下身,望了望昏迷的俘虏,又抬头看向满天飞雪、一片狼藉的仓储园。他心里清楚,末世求生,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守不住这一晚,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自己。
“大壮,”冯斌站起身,声音沉稳,“把人都埋了吧,入土为安。末世里,死无葬身之地的人太多了,咱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一份体面了。”
李壮重重“嗯”了一声,抄起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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