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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求助

    冯斌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哪怕全副武装防寒,长时间户外作业依旧让他四肢冰凉、额头冒汗。

    他返回值班室,简单吃了一桶泡面补充体力,随后靠在椅子上,盯着监控屏幕,时刻观察园区四周的动静。

    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泡面、压缩饼干只能应急,存量太少,撑不了多久。想要长期存活,必须尽快解决食物自给问题。

    冯斌思索着后续规划,首先要开荒整地、搭建保温温室、筛选可种植种子,等天气稍微稳定,立刻启动种田计划。同时整理仓库厨具、搭建灶台、完善食物储存体系,为长期生存铺路。

    就在他静心规划基建种田方案时,监控画面里,突然出现了动静。

    八号仓库外侧的监控镜头里,白茫茫的雪地上,两个身影,正朝着仓储园方向艰难挪动。

    前方高大的男人步伐沉稳,哪怕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厚雪之中,依旧腰背挺直,手臂死死护着身后的小姑娘,硬生生在刺骨寒风里闯出一条路。

    冯斌瞳孔微缩,瞬间站直身体。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他再熟悉不过。

    是大壮!

    他退伍后,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真心兄弟,昔日同寝同训、并肩熬过军营岁月的战友。

    大壮本名李壮,退伍后应聘到附近棚改小区做保安,两人相距不过两三公里,这两年时常凑在一起撸串喝酒、闲聊度日,交情过硬,生死可托。

    冯斌快步走到监控前,拉近镜头细看。

    为首的男人正是李壮,往日爽朗黝黑的脸庞此刻冻得青紫,厚重保安服沾满积雪,肩头、袖口结着薄冰,嘴唇干裂泛白,明显在极寒风雪里跋涉了极久。

    而他身后,紧紧拽着他衣角的小姑娘,身形纤细,穿着单薄的米色羽绒服,小脸冻得通红,眉眼清甜干净,即便浑身狼狈,也难掩温婉气质。

    “斌子!冯斌!”

    还没靠近大门,李壮便用尽气力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粗糙,穿透凛冽寒风,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急切。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冯斌紧绷一夜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旁人他可以冷漠拒绝、寸步不让,但大壮是过命的兄弟,是和平年代尚且真心相待的战友,绝非那些趋利避害的陌生人可比。

    冯斌快步走到大门处,隔着铁艺围栏出声回应:“我在。”

    简单两个字,让濒临脱力的李壮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差点瘫倒在雪地中。

    “可算找到你了!”李壮扶着铁门,大口喘着粗气,白雾不停从嘴边涌出。

    “市区彻底完了,全城冰封,水电全断,到处都是乱子,我们实在扛不住了!”

    一旁的小姑娘怯生生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着园内的冯斌,小声开口:“冯哥,打扰你了。”

    看着二人狼狈的模样,冯斌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解开大门的加固锁扣,挪开顶撑钢梁。

    “快进来。”

    铁门缓缓推开,李壮二人快步走进园区,冯斌随即关上大门锁扣,将钢梁归位,顶住大门,厚重的风雪被彻底隔绝在外。踏入温暖安静的园区,两人才算真正卸下所有紧绷,浑身的颤抖渐渐平息。

    进门站稳,李壮第一时间打量四周,看到加固严密的围墙、顶端的防翻越尖刺、亮着灯光的值班室,眼中满是佩服:“还是你小子稳,提前把据点守得死死的,比我们小区那些慌不择路的人强太多了。”

    冯斌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积雪,语气平淡:“先去值班室暖和暖和,缓过来再说。”

    一行人走进温暖干燥的值班室,十五度左右的恒温环境,让冻透的二人瞬间回暖。

    小姑娘拘谨地站在一旁,悄悄搓着冻僵的小手,眼神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末世里难得的安稳小空间。

    冯斌烧上热水,拿出泡面、压缩饼干和干净的保温杯,倒上温水递过去:“先暖身子,补充体力。”

    李壮也不客套,接过水杯大口喝着热水,暖回冰凉的身体。

    “大壮,这是你的新女友?”,看着二人逐渐恢复体力,冯斌这才一脸轻松开口调侃道。

    “斌子,这是你女朋友啊”,大壮一边吃着泡面,一边一脸镇定的答道。

    冯斌了解大壮的性格,只当是玩笑话,只是看着一脸认真的大壮,冯斌都有几分怀疑自己了。

    一旁吃着泡面的女孩呛了一口,不知是某师傅红烧牛肉面太辣,还是听到这发言太雷导致的。

    “你忘了,斌子,小渔啊。咱俩那会儿还在部队,收到我妹寄来的照片,那会儿她大学第一天报道,在校门口拍了张照片寄给我,被你看到一直嚷嚷着让我给你介绍,还喊了我好几年大舅哥”

    旁边的李渔装作没听见,一边闷头干面,一边小声嘟囔着面真辣,只是绯红的脸颊出卖了她。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冯斌沉思数秒反应过来,一脸淡定回复道,丝毫没有因为当事人在场而觉得尴尬,毕竟也是老油条了,脸皮比起小姑娘厚了不知道多少。

    “李渔,别介意啊,那会儿年轻,口不择言,跟你哥闹着玩的”

    李渔,李壮的妹妹。

    冯斌其实早有耳闻,大壮这个妹妹是妥妥的高材生,只听他说是个宅女,大壮聚餐每次都说要喊上妹妹,给斌子介绍一下,只是都没成行,因此自己从没见过。

    没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极寒末世,让这对兄妹艰难跋涉,找到了这里。

    “不会的冯哥,大壮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这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李渔停下吃面的动作,一脸笑意的回答道。

    “哈哈哈,大壮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以后跟你哥一样,喊我斌哥吧”

    “好,斌哥,以后叫我小渔就行”

    三人一起聊着轻松的话题,关系拉近了不少。

    看着二人吃饱喝足,冯斌也问起了他们的遭遇。大壮抬头停顿数秒,似是在回忆,随即沉声讲述市区的惨状。

    极端寒潮席卷全城,温度一夜暴跌三十多度,老旧楼栋保温失效,家家户户结冰封窗。断水断电后,食物、水源、取暖物资彻底稀缺,往日和睦的邻里瞬间撕破脸皮,争抢物资、持刀对峙比比皆是。他身为保安,亲眼目睹无数人冻伤、冻晕,甚至有人直接冻死在楼道里。

    一夜之间,小区乱作一团,抢物资、撬商铺、邻里反目,人性丑恶彻底爆发。棚改小区多是老旧楼栋,保温极差,全城断水断电断暖,楼栋水管尽数冻裂,室内温度比室外高不了几度,根本无法居住。大壮凭着一身本事护住妹妹,耗尽体力、顶着暴雪严寒,一路朝着唯一的希望奔来——他知道,自己的老战友冯斌,在城郊仓储园。

    两公里的路程,冰封雪阻,危机四伏,两人硬生生走了整整五个小时。

    为了护住妹妹,他不敢多做停留,凭着记忆一路破冰踏雪,直奔城郊仓储园。

    “斌子,我知道现在局势特殊,不该贸然来麻烦你。”李壮吃完泡面,神色郑重,语气格外诚恳。

    “但现在全城大乱,小鱼一个女孩子,我实在护不住。我们兄妹俩投奔你,绝不白吃白住,所有脏活累活、防守干活,我全包了,小鱼也能出力,绝不拖累你。”

    冯斌看着眼前并肩多年的兄弟,淡淡开口:

    “别说客套话,你的为人我信得过。既然来了,就留下。”

    末世独行太难,人心叵测、危机四伏,有靠谱战友并肩,远比独自硬扛稳妥百倍。大壮豪迈仗义、身手过硬,是绝佳的战力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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