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阿弗洛狄忒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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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胖子鼻青脸肿躺在担架上，因为满嘴的牙齿都被敲断了所以说话漏风严重路明非差点没听清。
“要是不服气随时来找我，记住了，我叫赵孟华！”路明非豪气干云一副完全不怕你们这些小喽啰报复的架势，“你爷爷就住合肥长江中路翻斗大街翻斗花园二号楼1001，不来的人是孙子！”
手续办完离开公安局再出来已经夜深了。卡塞尔学院果真神通广大，没人露面就把路明非跟老唐捞了出来。返程时夜晚的街道人声鼎沸，街边店铺黄色的灯光和红色的霓虹灯交相辉映。远处明城墙遗址在灯光映照下显得雄伟而宁静，老唐又请他们喝酒撸串。
路灯的光打在夏弥翘起的发丝上，好像月光照在了阿弗洛狄忒身上，路明非喝了酒脑袋晕晕的，想着反正就这几天了，以后估计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于是准备逗逗她：“你是阿弗洛狄忒么?”
夏弥一愣，并不气恼，托着腮微笑：“那你是我的赫尔墨斯么。”
路明非一时间酒精上头，心想打蛇上棍将计就计是么，于是伸出手去……可没想到女孩咬着唇涨红了脸居然真的一步步向他靠近。
她已经近到呼吸可闻了，路明非能嗅到夏弥身上的气息，带有荒原的风和自由的野性。她微微踮起脚尖，绷紧的脚背上青筋毕露，娇俏的小脸距离路明非只有一寸之遥，眼睛里像是涟漪那样荡漾开不一样的东西。
这时候卖唱艺人的吉他声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来，任谁此时都该心无旁骛眼中唯有美神献吻……但路明非忽然想起诺诺红鸟般的眼睛，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于是他伸手摘掉夏弥头发上的银杏叶子。
夏弥扑哧一声笑起来，她说：“干嘛，我以为师兄你要亲我呢，看在你那么照顾小师妹的面子上我说不定也不会拒绝哦……结果原来只是头发上面掉了叶子啊。”
路明非喝酒：“我看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嘛。”
夏弥鼓着腮帮子抬头看着路明非，那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倒映出路明非自己的模样……路明非摸着她的头发，觉得手感很好，像是在抚摸一只缅因猫。
等夏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忽然就像是兔子一样蹦到两步外。
她仿佛要逃离，但又犹豫了一下，在路灯的下面站住，转身，将双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踮着脚尖袅袅婷婷地站着，像是一只纤细的鹤。
“师兄你还和以前一样笨笨的。”
路明非不喝酒了：“等过几天我就直接从BJ转机到美国了，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祝你前程似锦。”
“命运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就像老唐兄弟希望去圣托里尼可没准儿他最终会在西西里岛安家。”夏弥狡猾地笑着，她的头发漆黑，但脸蛋素白小腿素白，裙摆在夜里的微风中起落着，像一株含苞待放的郁金香，“也许我们用不了多久又会重逢。”
路明非撇撇嘴，要是一天前说这话他还觉得很有可能，但既然知道卡塞尔学院是个狼窝了他就不能再来跟夏弥厮混了。
电影里不是常上演类似的情节么，来自山村的少年加入某个神秘的组织行走江湖劫富济贫，就因为这少年还跟老家那个等在村口老槐树下面的马尾辫小姑娘写信联系，结果被仇家找上门去屠了马尾辫姑娘满门……就算你以牙还牙把所有的仇人都杀光那个马尾辫姑娘还是回不来了，她的坟墓在那座很高的山的对面，墓碑上系着你当年离开时留下的丝巾。
这样想来还挺带感，不过路明非有分寸，这之后不管如何他是不会再与夏弥联系了。
“师兄你对我真好。”夏弥重新坐回路明非身边，两手托腮笑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如果你要说什么肉麻的台词然后解锁退场CG那大可不必，因为旮旯给木也不是这样玩的，我俩羁绊还没到位。”路明非大口嚼着爆辣烤鸡翅，说起来以前学校门口就有个跟他混得挺熟还经常一起打星际的大叔偶尔会请路明非吃这东西。
“这么说师兄你对我的好感度还不支持解锁CG咯。”
“妹子你搞错了吧，我才是打游戏的宅男而你是路上偶遇的JK美少女，按游戏进程来说是我在攻略你好么，难道我俩时隔两年重逢之后立刻好感度爆棚干柴烈火一触即发……”路明非往地上吐着鸡骨头。
夏弥眯着眼睛笑：“说啊师兄，把后面少儿不宜的画面都说出来。”
“私密马赛我是有节操的人。”路明非全身笼罩圣光。
“不过还是谢谢你。”夏弥垂着小脸，路明非只能看见路灯下女孩的睫毛好长好长，睫毛的影子遮住她的眼睛。
“在仕兰中学那会儿我会帮你所以现在我也会帮你。”路明非倒了啤酒去跟小师妹捧杯，“你以前不是挺没心没肺的人么，今天干嘛这么扭扭捏捏，一点都不爷们。”
“我本来就不是爷们嘛……虽然师兄你说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可总要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夏弥叼着另一只烤鸡翅虚靠在路明非肩膀上，“什么都可以哦。”
路明非摸着下巴：“做我的狗如何？”
“去死吧你路明非！”
“我说，当个人行么，你们这样我真的很难有胃口继续吃东西啊。”老唐瞪着眼睛对路明非和夏弥嚷嚷，“要不要人活我问你们，是不是欺负外宾？”
——“来个搓泥宝啊弟。”
“不要。还有大爷你年龄比我俩加起来还大一轮，能别叫我弟么。”路明非把黄瓜片敷在眼睛上全身放松等候14号技师老大爷的料理。
“那整个醋搓呗。”大爷给路明非死着劲儿的按太阳穴。
“分儿币不花。要么大爷你给安排点攒劲的节目叫俩妹子来揉腿，不然就正常搓得了，浪费那口水。”
“咋这抠门儿捏这年轻人。”大爷说着就是用搓澡巾在路明非脸上狠刷，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儿隔壁已经传来老唐欲仙欲死的靡靡之音。
“兄弟你别这样，我害怕。”路明非把黄瓜片摘了看过去。
“我说你那师妹真不错吧，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颜值……诶诶师傅就那儿就那儿，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我这在艾美莉卡都用重金属沙尘暴腌入味了，就等着今天呐，撕哈……爽！”老唐说。
老唐的搓澡师傅吭哧吭哧说：“年轻人还是要爱卫生啊，你看我这给你搓出来的生推瞪眼丸，真埋汰……来翻个面。”跟着是啪一声。
“师傅你等会儿叫我翻面说话就行，不兴打屁股嗷。”路明非抬了抬眼皮子。
“最后我看人姑娘小脸都快红得能挤出水来了，明显是动心了吧，路明非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所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不刚失恋么，正好就以这次的桃花好运吹响反攻的号角啊！”老唐兄弟先搓背面再搓正面，这会儿像是个肚皮朝上的蛤蟆曲着腿，老师傅则埋着头化身提灯大师，先洗萝卜再洗蛋。
老唐兄颇有些享受。
路明非跟正搓自己胳膊褶子的大爷说：“师傅这家伙现在做这项目我就免了哈，南方人吃不惯这细糠。”
“喂我问你话呢。”老唐拿黄瓜片砸路明非。
“就帮人摘朵叶子，你瞎想什么，再说我有喜欢的人……”
“陈雯雯啊，没记错的话人家名花有主了吧。”老唐擅长揭伤疤，揭开了还要往上边撒点盐。
“去你的。”路明非翻个白眼说。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口不择言把对文艺少女那点肮脏的颅内play跟老唐分享了。
“居然不是么？所以是你给打电话那师姐？”老唐更来了兴致，扭过头来看。
路明非不说话了。
其实这些天他确实有想过这些问题，那到底算不算喜欢，他不清楚。可有时候真的很想见到诺诺，非关美色也不是感情，只是在他觉得人生最扯淡的时候通往未知之路的门在他面前打开，那个像是公主又像是魔女的姑娘穿着套裙和高跟鞋美得凌厉凶狠，走到他的面前来把一切都摆平了。
仕兰中学内外大家都知道路明非不好惹，但他还是弱者，只不过像是只对谁都龇牙齿的流浪狗。你不会因为有条疯狗对你龇牙就把它弄死而只会绕道，可说到底谁都没把他当回事儿。当然狗子也不在乎你到底是畏惧它还是厌弃它，只要没被欺负有口吃的就能开开心心过日子。
又为什么会喜欢陈雯雯，因为在路明非最脆弱的时候其实是陈雯雯拉了他一把。
就跟夏弥认识那回路明非跟校外的混混打了架，第二天下午没地方可去，因为外面的人堵着学校门口扬言要报复……他记得那天教室里只有陈雯雯和他两个人，陈雯雯穿着白棉布裙子运动鞋，白短袜，坐在讲台上低声地哼着歌，夕阳的斜光照在新换的课桌上。
蝉鸣的声音十分吵闹，在教室的角落里路明非自己给伤口换着纱布。
忽然有影子笼罩了他，然后路明非嗅到女孩头发上温和的香味，抬头就能凝视陈雯雯温婉的眼睛。
仍记得那天夕阳照在陈雯雯的肌肤上流淌着一层温暖的光，她弯腰帮路明非换好干净的纱布，用手指抚摸路明非脸上的淤青。
然后陈雯雯说：“路明非你坐我们家的车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事情就是这样，一场春风化雨般的慈悲让十五岁的少年沦陷……其实想想陈雯雯的温柔也并不针对谁，她对任何人都很温柔。
对一个人善良和喜欢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路明非其实一直骗着自己说那天在放映厅里的事情陈雯雯并不知情，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让那个弱小的自己蜷缩在心里边不受到伤害……但怎么可能呢，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最终连陈雯雯也和赵孟华一起耍了他。
也说不上耍了他，只是没有选择他。
总之面对陈雯雯的时候哪怕知道那女孩在欺负自己可路明非还是狠不下心来翻脸，只是感觉正一点点的沉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他的人生在那天的电影院里骤然进入低谷，就是诺诺把他从那个低谷里捞了出来。
不过真这么跟老唐说又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路明非便梗着脖子答：“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听业内同行说卡塞尔学院的女生都很难搞，大家说起来算是一伙人可实则人家是有正经编制的。像我最多算劳务派遣，就算出去面试也不能说自己有过境外工作经验，只能说以前跟境外势力勾结过……诶诶大爷大爷你把手机放下来，别给国安局打电话，我这是修辞手法知不知道。”老唐阻止师傅摸手机的动作然后表示加盐加奶全安排上，好说歹说让大爷安了心，才转而继续跟路明非吹牛逼，
“你连陈雯雯这种乡下小土妞儿都搞不定，还想搞定人家有国际视野的高材生？”
“年轻人我跟你说我们中国现在强大了……”
“大爷您安心搓澡行么，我俩聊点闺中蜜事你竖着耳朵听干嘛，”老唐眯着眼睛假寐，脸上表情恬美得像是熟睡的婴儿，老师傅正用手刀在他背上哒哒哒的拍个不停。
“什么叫搞不定陈雯雯，你这什么话。”路明非还是觉得这段经历颇为丢脸，于是据理力争，“你知道很多动物都有发情期一说么。”
“昂。”老唐说。
“动物世界你看过没，大多数哺乳动物发情期到了才会对异性产生情愫，如果公的发情期到了但母的发情期还没到，那么公的去求偶就会被母的揍一顿。”
“所以你想说什么。”老唐不耐烦了。
“陈雯雯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她的硬件发展跟不上软件更新，是她的肉体没和她的意识对齐颗粒度。”路明非早用自己的话术把自己给说服了。
“大师我悟了，你意思陈雯雯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还没到发情期。”老唐恍然大悟，“那你怎么解释赵孟华抱得美人归这事儿。”
“你丫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么。”路明非用黄瓜片去砸老唐，“师傅给我也上个奶盐套餐，妈的我搓澡搓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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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完离开公安局再出来已经夜深了。卡塞尔学院果真神通广大，没人露面就把路明非跟老唐捞了出来。返程时夜晚的街道人声鼎沸，街边店铺黄色的灯光和红色的霓虹灯交相辉映。远处明城墙遗址在灯光映照下显得雄伟而宁静，老唐又请他们喝酒撸串。
路灯的光打在夏弥翘起的发丝上，好像月光照在了阿弗洛狄忒身上，路明非喝了酒脑袋晕晕的，想着反正就这几天了，以后估计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于是准备逗逗她：“你是阿弗洛狄忒么?”
夏弥一愣，并不气恼，托着腮微笑：“那你是我的赫尔墨斯么。”
路明非一时间酒精上头，心想打蛇上棍将计就计是么，于是伸出手去……可没想到女孩咬着唇涨红了脸居然真的一步步向他靠近。
她已经近到呼吸可闻了，路明非能嗅到夏弥身上的气息，带有荒原的风和自由的野性。她微微踮起脚尖，绷紧的脚背上青筋毕露，娇俏的小脸距离路明非只有一寸之遥，眼睛里像是涟漪那样荡漾开不一样的东西。
这时候卖唱艺人的吉他声在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来，任谁此时都该心无旁骛眼中唯有美神献吻……但路明非忽然想起诺诺红鸟般的眼睛，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于是他伸手摘掉夏弥头发上的银杏叶子。
夏弥扑哧一声笑起来，她说：“干嘛，我以为师兄你要亲我呢，看在你那么照顾小师妹的面子上我说不定也不会拒绝哦……结果原来只是头发上面掉了叶子啊。”
路明非喝酒：“我看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嘛。”
夏弥鼓着腮帮子抬头看着路明非，那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倒映出路明非自己的模样……路明非摸着她的头发，觉得手感很好，像是在抚摸一只缅因猫。
等夏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忽然就像是兔子一样蹦到两步外。
她仿佛要逃离，但又犹豫了一下，在路灯的下面站住，转身，将双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踮着脚尖袅袅婷婷地站着，像是一只纤细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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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不喝酒了：“等过几天我就直接从BJ转机到美国了，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祝你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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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撇撇嘴，要是一天前说这话他还觉得很有可能，但既然知道卡塞尔学院是个狼窝了他就不能再来跟夏弥厮混了。
电影里不是常上演类似的情节么，来自山村的少年加入某个神秘的组织行走江湖劫富济贫，就因为这少年还跟老家那个等在村口老槐树下面的马尾辫小姑娘写信联系，结果被仇家找上门去屠了马尾辫姑娘满门……就算你以牙还牙把所有的仇人都杀光那个马尾辫姑娘还是回不来了，她的坟墓在那座很高的山的对面，墓碑上系着你当年离开时留下的丝巾。
这样想来还挺带感，不过路明非有分寸，这之后不管如何他是不会再与夏弥联系了。
“师兄你对我真好。”夏弥重新坐回路明非身边，两手托腮笑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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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摸着下巴：“做我的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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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还有大爷你年龄比我俩加起来还大一轮，能别叫我弟么。”路明非把黄瓜片敷在眼睛上全身放松等候14号技师老大爷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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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儿币不花。要么大爷你给安排点攒劲的节目叫俩妹子来揉腿，不然就正常搓得了，浪费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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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的搓澡师傅吭哧吭哧说：“年轻人还是要爱卫生啊，你看我这给你搓出来的生推瞪眼丸，真埋汰……来翻个面。”跟着是啪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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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跟正搓自己胳膊褶子的大爷说：“师傅这家伙现在做这项目我就免了哈，南方人吃不惯这细糠。”
“喂我问你话呢。”老唐拿黄瓜片砸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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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雯雯啊，没记错的话人家名花有主了吧。”老唐擅长揭伤疤，揭开了还要往上边撒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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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天他确实有想过这些问题，那到底算不算喜欢，他不清楚。可有时候真的很想见到诺诺，非关美色也不是感情，只是在他觉得人生最扯淡的时候通往未知之路的门在他面前打开，那个像是公主又像是魔女的姑娘穿着套裙和高跟鞋美得凌厉凶狠，走到他的面前来把一切都摆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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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的声音十分吵闹，在教室的角落里路明非自己给伤口换着纱布。
忽然有影子笼罩了他，然后路明非嗅到女孩头发上温和的香味，抬头就能凝视陈雯雯温婉的眼睛。
仍记得那天夕阳照在陈雯雯的肌肤上流淌着一层温暖的光，她弯腰帮路明非换好干净的纱布，用手指抚摸路明非脸上的淤青。
然后陈雯雯说：“路明非你坐我们家的车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事情就是这样，一场春风化雨般的慈悲让十五岁的少年沦陷……其实想想陈雯雯的温柔也并不针对谁，她对任何人都很温柔。
对一个人善良和喜欢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路明非其实一直骗着自己说那天在放映厅里的事情陈雯雯并不知情，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让那个弱小的自己蜷缩在心里边不受到伤害……但怎么可能呢，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最终连陈雯雯也和赵孟华一起耍了他。
也说不上耍了他，只是没有选择他。
总之面对陈雯雯的时候哪怕知道那女孩在欺负自己可路明非还是狠不下心来翻脸，只是感觉正一点点的沉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他的人生在那天的电影院里骤然进入低谷，就是诺诺把他从那个低谷里捞了出来。
不过真这么跟老唐说又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路明非便梗着脖子答：“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听业内同行说卡塞尔学院的女生都很难搞，大家说起来算是一伙人可实则人家是有正经编制的。像我最多算劳务派遣，就算出去面试也不能说自己有过境外工作经验，只能说以前跟境外势力勾结过……诶诶大爷大爷你把手机放下来，别给国安局打电话，我这是修辞手法知不知道。”老唐阻止师傅摸手机的动作然后表示加盐加奶全安排上，好说歹说让大爷安了心，才转而继续跟路明非吹牛逼，
“你连陈雯雯这种乡下小土妞儿都搞不定，还想搞定人家有国际视野的高材生？”
“年轻人我跟你说我们中国现在强大了……”
“大爷您安心搓澡行么，我俩聊点闺中蜜事你竖着耳朵听干嘛，”老唐眯着眼睛假寐，脸上表情恬美得像是熟睡的婴儿，老师傅正用手刀在他背上哒哒哒的拍个不停。
“什么叫搞不定陈雯雯，你这什么话。”路明非还是觉得这段经历颇为丢脸，于是据理力争，“你知道很多动物都有发情期一说么。”
“昂。”老唐说。
“动物世界你看过没，大多数哺乳动物发情期到了才会对异性产生情愫，如果公的发情期到了但母的发情期还没到，那么公的去求偶就会被母的揍一顿。”
“所以你想说什么。”老唐不耐烦了。
“陈雯雯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她的硬件发展跟不上软件更新，是她的肉体没和她的意识对齐颗粒度。”路明非早用自己的话术把自己给说服了。
“大师我悟了，你意思陈雯雯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还没到发情期。”老唐恍然大悟，“那你怎么解释赵孟华抱得美人归这事儿。”
“你丫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么。”路明非用黄瓜片去砸老唐，“师傅给我也上个奶盐套餐，妈的我搓澡搓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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