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胜天半子祁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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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齐骑着从大队书记那借来的自行车在山路上骑了足足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落鹰涧司法所。
方思齐把自行车停好，抬眼看去，落鹰涧司法所的条件果然不是一般的差。
外面的墙皮大块大块的脱落，像是长了牛皮癣。
两扇大门还坏了一扇，被像垃圾一样随意的扔在了司法所的院子里。
走进去，看到一扇门开着的房间，里面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里面办公。这位估计就是原剧里祁同伟回忆中的司法所老所长了。
“你好，领导！请问祁同伟在吗？”方思齐敲了敲门，礼貌的问道。
老所长抬眼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方思齐。“小伙子，祁同伟在隔壁办公室，你是？”
“领导，我是祁同伟学长在汉东大学的学弟，我老家就在隔壁的大沟乡，趁着放假来看看祁学长。”
老所长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方思齐对他笑了笑，便告辞离开。
敲了敲隔壁的办公室房门，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请进”声音中带着有气无力的感觉。
祁同伟——原剧里那个胜天半子的祁厅长，吞枪自尽时眼里全是不甘。
又是那个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真心照顾自己的人，他对自己的照顾不是最大的，但是他是唯一一个哪怕自己仅有一个馒头，宁愿挨着饿也要分给方思齐一半的人。
之所以对他这么好，也许，是祁同伟从方思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把伞。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祁同伟就够了！”这是他被发配到司法所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
两个影子在脑子里打架，怎么都合不到一块儿去。
再次看到祁同伟，他瘦了一大圈，颧骨比在学校时高出一截。一身司法所的制服又破又旧，看来连衣服都是穿老同事的。
祁同伟看见方思齐，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他愣愣的看着，像是不敢信，他离开校园时那个又矮又瘦的小学弟，如今已经顶天立地了。
过了好几秒，他又不自觉的侧了侧身子，仿佛不愿学弟看到自己埋汰的样子！
“学长，我来看你了。”方思齐呲着牙，上前一步，给了祁同伟一个紧紧的拥抱！
拥抱过后，最先哭的人却是方思齐。哭声从小声的啜泣逐渐变成大声的哀嚎，两个大男人越搂越紧…
他来到这个世界，受到的关爱不少。可是除了方家庄的村民以外，最先让自己感受温暖的就是面前的祁同伟。
两个穷苦出身的寒门子弟，惺惺相惜是应该的，设身处地的思考也是理所当然的。
方思齐什么都可以接受，能够接受所谓的不公，能够接受权力的小小任性，能够接受别人的冷眼相待，能够接受所谓的英雄成为掌权者的工具……
但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唯一需要死的那个人，一定要是农民的儿子！
是啊，只能是农民的儿子！
他透过祁同伟，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未来的某种可能。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
“落鹰涧乡下属九个村，这九个村，有的在山顶，有的在山腰，还有两个在深山里面，连一条正儿八经的路都没有。
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半，大大小小的路就靠两条腿走了两年半。
每天干的最多的事不是法律宣传，也不是开庭审案，而是调解各家各户的家长里短。这些不是用法律能解决的，你也是这里的居民，你是能理解的对吧？
我现在有时候回想，我辛辛苦苦的考上大学，又读了研究生，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又何谈用法律臧否他人的人生。”
祁同伟愤恨的丢掉了自己手中的烟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你知道吗？我身为汉大政法系的研究生，副科到现在都没有解决，每次去问，都是在走程序，两年多了！什么狗屁程序两年多还没走完！
其实我已经想开了。副科怎么样？正科又怎么样？我们所长，当年提正科的时候，是全县最年轻的正科。可现在呢？三十年过去了，依然守在这里！”
祁同伟一把搂过方思齐的脖子，两人的额头死死的顶在一起，祁同伟用有些绝望又有些祈求的眼神盯着方思齐。
“兄弟，你学长我这辈子可能就栽在这里了。你要争气，你一定要狠狠的争气，带个我那一份，用尽全身力气往上爬，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
然后回过身，俯视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大声的告诉他们：农民的儿子，不比谁低贱！”
方思齐重重的点头，像是接受了托付，又像是一种承诺。
……
晚饭是两个人在外面买的菜，在祁同伟宿舍吃的。
一张破破拉拉的上下两层的高低床，一张学生桌，两把高脚凳。这就是祁同伟宿舍的所有配置了。
十几年没有喝酒的方思齐今天破天荒的陪着祁同伟喝了起来。原本祁同伟觉得方思齐还小，不能让他喝酒。结果被他一句“农村出来的孩子，有几个不是十多岁就开始喝酒的”给顶了回来。
不是小酌怡情，今晚就是盼着大醉一场。二人生怕喝不尽兴，特意买了整整一箱白酒。
一人喝了两杯，方思齐趁着还清醒，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祁同伟。这也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之一。
“学长，咱们俩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这个你拿着，把家里安顿好。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嘛。先把你的痛点解决了，才有心思谋划后路。”
祁同伟狐疑的接过信封打开，吓了一跳！“思齐，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于是方思齐又把前两天给家人解释的话和祁同伟复述了一遍！
看着祁同伟有把钱塞回来的意思，方思齐连忙拦住。
都是农村出来的，谁不了解谁啊！这该死的高傲的自尊心！
“学长，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你就安稳的把钱收下，等年假的时候回老家，把欠的钱该还的还了，剩下的留给老人。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说实话，这点钱在我看来远远比不上大一那年我饿得肚子疼，蹲在教室门口时你分给我的那半个馒头！”
祁同伟闻言，怔怔的看着方思齐的眼神，里面全是真诚！
“好，弟弟给的，做哥哥的就收下，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来，干！”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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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齐把自行车停好，抬眼看去，落鹰涧司法所的条件果然不是一般的差。
外面的墙皮大块大块的脱落，像是长了牛皮癣。
两扇大门还坏了一扇，被像垃圾一样随意的扔在了司法所的院子里。
走进去，看到一扇门开着的房间，里面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里面办公。这位估计就是原剧里祁同伟回忆中的司法所老所长了。
“你好，领导！请问祁同伟在吗？”方思齐敲了敲门，礼貌的问道。
老所长抬眼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方思齐。“小伙子，祁同伟在隔壁办公室，你是？”
“领导，我是祁同伟学长在汉东大学的学弟，我老家就在隔壁的大沟乡，趁着放假来看看祁学长。”
老所长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方思齐对他笑了笑，便告辞离开。
敲了敲隔壁的办公室房门，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请进”声音中带着有气无力的感觉。
祁同伟——原剧里那个胜天半子的祁厅长，吞枪自尽时眼里全是不甘。
又是那个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真心照顾自己的人，他对自己的照顾不是最大的，但是他是唯一一个哪怕自己仅有一个馒头，宁愿挨着饿也要分给方思齐一半的人。
之所以对他这么好，也许，是祁同伟从方思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给别人撑把伞。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祁同伟就够了！”这是他被发配到司法所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
两个影子在脑子里打架，怎么都合不到一块儿去。
再次看到祁同伟，他瘦了一大圈，颧骨比在学校时高出一截。一身司法所的制服又破又旧，看来连衣服都是穿老同事的。
祁同伟看见方思齐，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他愣愣的看着，像是不敢信，他离开校园时那个又矮又瘦的小学弟，如今已经顶天立地了。
过了好几秒，他又不自觉的侧了侧身子，仿佛不愿学弟看到自己埋汰的样子！
“学长，我来看你了。”方思齐呲着牙，上前一步，给了祁同伟一个紧紧的拥抱！
拥抱过后，最先哭的人却是方思齐。哭声从小声的啜泣逐渐变成大声的哀嚎，两个大男人越搂越紧…
他来到这个世界，受到的关爱不少。可是除了方家庄的村民以外，最先让自己感受温暖的就是面前的祁同伟。
两个穷苦出身的寒门子弟，惺惺相惜是应该的，设身处地的思考也是理所当然的。
方思齐什么都可以接受，能够接受所谓的不公，能够接受权力的小小任性，能够接受别人的冷眼相待，能够接受所谓的英雄成为掌权者的工具……
但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唯一需要死的那个人，一定要是农民的儿子！
是啊，只能是农民的儿子！
他透过祁同伟，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未来的某种可能。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
……
“落鹰涧乡下属九个村，这九个村，有的在山顶，有的在山腰，还有两个在深山里面，连一条正儿八经的路都没有。
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半，大大小小的路就靠两条腿走了两年半。
每天干的最多的事不是法律宣传，也不是开庭审案，而是调解各家各户的家长里短。这些不是用法律能解决的，你也是这里的居民，你是能理解的对吧？
我现在有时候回想，我辛辛苦苦的考上大学，又读了研究生，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把握不了，又何谈用法律臧否他人的人生。”
祁同伟愤恨的丢掉了自己手中的烟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你知道吗？我身为汉大政法系的研究生，副科到现在都没有解决，每次去问，都是在走程序，两年多了！什么狗屁程序两年多还没走完！
其实我已经想开了。副科怎么样？正科又怎么样？我们所长，当年提正科的时候，是全县最年轻的正科。可现在呢？三十年过去了，依然守在这里！”
祁同伟一把搂过方思齐的脖子，两人的额头死死的顶在一起，祁同伟用有些绝望又有些祈求的眼神盯着方思齐。
“兄弟，你学长我这辈子可能就栽在这里了。你要争气，你一定要狠狠的争气，带个我那一份，用尽全身力气往上爬，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爬到最高！
然后回过身，俯视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大声的告诉他们：农民的儿子，不比谁低贱！”
方思齐重重的点头，像是接受了托付，又像是一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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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两个人在外面买的菜，在祁同伟宿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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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没有喝酒的方思齐今天破天荒的陪着祁同伟喝了起来。原本祁同伟觉得方思齐还小，不能让他喝酒。结果被他一句“农村出来的孩子，有几个不是十多岁就开始喝酒的”给顶了回来。
不是小酌怡情，今晚就是盼着大醉一场。二人生怕喝不尽兴，特意买了整整一箱白酒。
一人喝了两杯，方思齐趁着还清醒，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祁同伟。这也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之一。
“学长，咱们俩的情况几乎是一样的。这个你拿着，把家里安顿好。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嘛。先把你的痛点解决了，才有心思谋划后路。”
祁同伟狐疑的接过信封打开，吓了一跳！“思齐，这，这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于是方思齐又把前两天给家人解释的话和祁同伟复述了一遍！
看着祁同伟有把钱塞回来的意思，方思齐连忙拦住。
都是农村出来的，谁不了解谁啊！这该死的高傲的自尊心！
“学长，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你就安稳的把钱收下，等年假的时候回老家，把欠的钱该还的还了，剩下的留给老人。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说实话，这点钱在我看来远远比不上大一那年我饿得肚子疼，蹲在教室门口时你分给我的那半个馒头！”
祁同伟闻言，怔怔的看着方思齐的眼神，里面全是真诚！
“好，弟弟给的，做哥哥的就收下，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
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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