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气炼药，满塔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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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登走进塔里的时候，莫老已经不在墙缝后面了。
塔内比昨晚亮堂了些——莫老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几根蜡烛，插在墙缝里，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路登刚把烧火棍别好，塔门又被推开了。
“小师弟！吃饭了！“
这次是个瘦高个青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挂满了瓶瓶罐罐——有玻璃瓶、陶罐、竹筒，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捡的破茶壶，壶嘴都用布塞住了。他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特别大，活像两只铜铃。
“你是——？“
“二师兄！苏半城！“青年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发出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声，“炼金一脉，灰雾塔首席炼金师——虽然目前就我一个人。“
路登想起莫老说的“个个都是怪物“，默默记下了：二师兄的怪法，是挂件特别多。
“二师兄好。“路登打了个招呼。
苏半城也不废话，从袍子里掏出一把灰扑扑的粉末，往地上一撒——粉末在空中散开，变成一层薄薄的灰雾，落在地上竟然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六角星图案。
“来，站进来。“苏半城指了指六角星的中心。
路登犹豫了一下，迈了进去。
脚踩上去的瞬间，六角星亮了一下——不是魔法灯那种亮，是那种……快要烧完的柴火最后“噗“一下的那种亮。然后迅速暗了下去。
苏半城盯着那六角星看了三秒，推了推眼镜。
“嗯。很好。“
“什么很好？“
“你的炼金亲和度。“苏半城一脸严肃，“虽然你没有魔力感应，但你站进这个六角星里，它至少亮了一下。这说明——你跟炼金之道有缘。“
路登：“……“
这跟大师兄说的“心中有剑“是不是一个套路？
但他没说出口。毕竟他连大师兄的“剑意魔法“都练成了——虽然他自己觉得还没入门。
“二师兄，你想教我炼金术？“
“对！“苏半城一拍大腿，“不过我教的炼金术，跟外面那些庸俗的炼金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苏半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外面的炼金术，需要材料。魔兽血、月光草、星尘砂、龙息结晶——又贵又难搞，还容易炸炉。“
“那你的呢？“
“无丹炼金术。“苏半城一字一顿，“不需要任何材料。空气就是材料，意念就是火焰，悟性就是催化剂。“
路登沉默了。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灰雾塔这群人，脑子可能都有点问题。
但问题是——大师兄的“剑意魔法“他真的练成了。三里外的树真的被砍断了。
所以……
“怎么练？“路登问。
苏半城从地上捡起那个破茶壶，递给他。
“拿着这个。“
路登接过茶壶。壶身是粗陶的，表面坑坑洼洼，壶底还有一道裂纹，用泥巴糊着。壶里面空空如也，连水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你对着壶口，想象你要炼的东西。“苏半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不需要念咒语，不需要画阵法，不需要任何材料。你就——想。“
“想什么？“
“想一种魔药。“苏半城说，“你最需要什么，就想象那种魔药的样子、气味、效果。越具体越好。“
路登低头看着手里的破茶壶。
他最需要什么？
魔力。
他五十一连跪的核心原因就是没有魔力感应。如果能有一瓶魔力药剂，哪怕是最低级的那种，也许他就能——
不对。
他现在走的是灰雾塔的路。莫老说了，不需要魔力感应。
那他需要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塔外——刚才那一剑的余波虽然没伤到人，但动静肯定不小。如果有人过来探查……
“二师兄，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瞬间恢复体力、还能增强感知的魔药？“
“有。极品魔力药剂。“苏半城脱口而出，“市面上最顶级的货，一瓶能卖到五百金币。效果是普通魔力药剂的五十倍，喝下去能直接打通全身的感知通道，连没有魔力感应的人都能短暂地'感觉'到魔力流动。“
路登眼睛一亮。
“就炼这个。“
苏半城点点头：“好。现在，闭上眼。想象那瓶药。“
路登闭上了眼。
他在脑子里勾勒出一瓶魔药的模样——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里有细碎的光点在游动，像星空一样。
他想象那瓶药放在他手心里，凉凉的，瓶身上还有水珠。
他想象打开瓶盖，一股清甜的香气飘出来，闻一下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他想象喝下去——液体滑过喉咙，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瞬间涌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好了。“苏半城的声音。
路登睁开眼。
低头一看——
破茶壶里，多了半壶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里，细碎的光点在游动。
跟他在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
路登的手抖了一下。
他盖上壶盖，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闻了闻——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闻一口，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这真能喝？“
“当然能喝！“苏半城拍胸脯，“无丹炼金术出品，必属精品！虽然——“他忽然卡了一下，“虽然我从来没成功过。“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半城赶紧摆手，“你喝吧，没事！“
路登盯着那壶蓝色的液体看了半天。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从他胃里炸开，像是一颗星星在他肚子里点燃了。那股能量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不是痛，是爽。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塔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现在看得一清二楚，连石头上的纹路都能分辨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能听到塔外三里外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流动的、像是水波一样的东西——
等等。
那是——
魔力？
不对。他没有魔力感应。莫老说过，灰雾塔走的是悟性路线，不走魔力路线。
但那种感觉——那种流动——
他睁开眼，发现苏半城正张着嘴看他，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你、你——“
“二师兄，我感觉到了。“路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魔力，但比魔力更——“
他找不到词。
苏半城忽然“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他嘴里念叨着，声音发抖，“无丹炼金术的终极代价是反噬内脏……他喝了这么多，内脏会不会——“
“反噬内脏？“路登一愣。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暖洋洋的。舒服得不行。别说反噬了，他现在感觉能再跑三里地再砍一棵大树。
“二师兄，我没觉得不舒服啊。“
苏半城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你没反噬？“
“没有。反而很舒服。“
苏半城呆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忽然跳起来，一把抓住路登的手腕，手指按在他脉搏上——
“脉象平稳……气血旺盛……感知通道全开……这特么是极品魔力药剂的效果没错，但按理说喝下去应该有三天的虚弱期才对！你连虚弱期都没有？！“
路登：“还有虚弱期？“
苏半城不理他了，松开手，退后两步，盯着路登像盯着怪物。
“无丹炼金术……是我三年前在地摊上一本破书里看到的。那本书上说，这门炼金术是传说中的'无中生有'之道，练到极致可以从空气中直接提取万物的本质来炼药。但代价是——炼药者的内脏会被'无'的力量反噬，轻则吐血，重则器官衰竭。“
他咽了口唾沫。
“我试了三年，每次都是刚一开始炼就吐血，连一滴药水都出不来。“
“而你——“
他指着那个破茶壶。
壶里还剩小半壶淡蓝色的液体，光点还在游动。
“你第一次炼，就出了极品。“
塔壁后面。
莫老又出现了。
这次他不是趴在墙缝后面，而是整个人贴在天花板的横梁上——也不知道他怎么爬上去的。
他低头看着下面，嘴唇发白。
“二师兄编的'无丹炼金术'……小八也练成了……“
“而且喝下去没事……“
“这特么要是传出去，整个炼金界都得疯……“
他哆哆嗦嗦地从横梁上爬下来，落地的时候差点崴了脚。
——
就在这时，塔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路登转头一看——
塔角那堆杂物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几只塔里的魔兽。这些魔兽平时住在塔里面，长得像老鼠又像猫，巴掌大，灰扑扑的，平时见人就跑。
但现在它们全出来了。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蹲在路登面前。
最前面那只最大的，正盯着路登手里的破茶壶，鼻子一抽一抽的。
“它们……想喝？“路登问。
苏半城推了推眼镜：“魔兽对高浓度的魔力药剂有本能的渴望。这壶极品魔力药剂对它们的吸引力，大概相当于——你饿了三天突然闻到烤肉的味道。“
路登低头看着那些小家伙。
他笑了笑，把茶壶往地上一放。
“喝吧。“
几只魔兽一拥而上。
最大的那只直接把嘴凑到壶嘴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其他几只舔着壶身上渗出来的蓝色液体。
喝完之后——
“唧！“
最大的那只魔兽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上的毛全部竖了起来，灰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白色，体型也在膨胀——从巴掌大变成了脸盆大。
其他几只也跟着变了。有的毛色变亮了，有的长出了一对小翅膀，有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最夸张的那只——就是最早喝最多的那只——背上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对晶莹剔透的翅膀长了出来，展开来足有一米多宽。
它扑腾着翅膀飞到了路登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路登：“……“
苏半城：“……“
莫老从天花板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塔里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半城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路登。
“小师弟。“
“嗯？“
“你那壶药……是不是浓度太高了？“
路登低头看了看空了的破茶壶。
壶底还残留着几滴蓝色液体，光点依然在游动。
“二师兄，你刚才说这药外面卖多少来着？“
“五、五百金币一瓶。“
“那我这壶——“
路登想了想。
“大概能买下半个潮汐魔法学院？“
苏半城没说话。
他默默地、默默地、默默地——
跪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双膝着地，跪在了路登面前。
“师父在上！“他喊道。
路登吓了一跳：“你别跪我啊！我是你师弟！“
“不！“苏半城抬头，眼镜上全是雾气，“你这水平，当我的祖师爷都够了！“
塔顶横梁上，莫老差点掉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二师兄也跪了——这塔以后谁管啊——“
他手一滑，整个人从横梁上掉了下来，“啪“地摔在了地上。
路登和苏半城同时转头看他。
莫老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半天憋出一句：
“……为师只是下来看看地板干不干净。“
路登：“……“
苏半城：“……“
几只进化完的魔兽在旁边“唧唧“叫着，绕着路登转圈。
路登低头看着肩膀上那只长翅膀的小家伙。
小家伙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算了。“路登拍了拍它的头，“反正也挺好的。“
他抬头看了看塔门外的天空。
“接下来——还有几个师兄师姐来着？“
苏半城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镜。
“还有五个。“
路登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编出什么——“
他顿了一下，改口：
“——还能教我什么。“
塔外，荒地上的风又起了。
三里外的那棵老槐树的断口处，新芽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生长着。
而灰雾塔——这座破破烂烂的三层小塔——正在以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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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比昨晚亮堂了些——莫老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几根蜡烛，插在墙缝里，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路登刚把烧火棍别好，塔门又被推开了。
“小师弟！吃饭了！“
这次是个瘦高个青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腰间挂满了瓶瓶罐罐——有玻璃瓶、陶罐、竹筒，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捡的破茶壶，壶嘴都用布塞住了。他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眼睛在镜片后面显得特别大，活像两只铜铃。
“你是——？“
“二师兄！苏半城！“青年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发出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声，“炼金一脉，灰雾塔首席炼金师——虽然目前就我一个人。“
路登想起莫老说的“个个都是怪物“，默默记下了：二师兄的怪法，是挂件特别多。
“二师兄好。“路登打了个招呼。
苏半城也不废话，从袍子里掏出一把灰扑扑的粉末，往地上一撒——粉末在空中散开，变成一层薄薄的灰雾，落在地上竟然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六角星图案。
“来，站进来。“苏半城指了指六角星的中心。
路登犹豫了一下，迈了进去。
脚踩上去的瞬间，六角星亮了一下——不是魔法灯那种亮，是那种……快要烧完的柴火最后“噗“一下的那种亮。然后迅速暗了下去。
苏半城盯着那六角星看了三秒，推了推眼镜。
“嗯。很好。“
“什么很好？“
“你的炼金亲和度。“苏半城一脸严肃，“虽然你没有魔力感应，但你站进这个六角星里，它至少亮了一下。这说明——你跟炼金之道有缘。“
路登：“……“
这跟大师兄说的“心中有剑“是不是一个套路？
但他没说出口。毕竟他连大师兄的“剑意魔法“都练成了——虽然他自己觉得还没入门。
“二师兄，你想教我炼金术？“
“对！“苏半城一拍大腿，“不过我教的炼金术，跟外面那些庸俗的炼金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苏半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外面的炼金术，需要材料。魔兽血、月光草、星尘砂、龙息结晶——又贵又难搞，还容易炸炉。“
“那你的呢？“
“无丹炼金术。“苏半城一字一顿，“不需要任何材料。空气就是材料，意念就是火焰，悟性就是催化剂。“
路登沉默了。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灰雾塔这群人，脑子可能都有点问题。
但问题是——大师兄的“剑意魔法“他真的练成了。三里外的树真的被砍断了。
所以……
“怎么练？“路登问。
苏半城从地上捡起那个破茶壶，递给他。
“拿着这个。“
路登接过茶壶。壶身是粗陶的，表面坑坑洼洼，壶底还有一道裂纹，用泥巴糊着。壶里面空空如也，连水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你对着壶口，想象你要炼的东西。“苏半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不需要念咒语，不需要画阵法，不需要任何材料。你就——想。“
“想什么？“
“想一种魔药。“苏半城说，“你最需要什么，就想象那种魔药的样子、气味、效果。越具体越好。“
路登低头看着手里的破茶壶。
他最需要什么？
魔力。
他五十一连跪的核心原因就是没有魔力感应。如果能有一瓶魔力药剂，哪怕是最低级的那种，也许他就能——
不对。
他现在走的是灰雾塔的路。莫老说了，不需要魔力感应。
那他需要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塔外——刚才那一剑的余波虽然没伤到人，但动静肯定不小。如果有人过来探查……
“二师兄，有没有那种——能让人瞬间恢复体力、还能增强感知的魔药？“
“有。极品魔力药剂。“苏半城脱口而出，“市面上最顶级的货，一瓶能卖到五百金币。效果是普通魔力药剂的五十倍，喝下去能直接打通全身的感知通道，连没有魔力感应的人都能短暂地'感觉'到魔力流动。“
路登眼睛一亮。
“就炼这个。“
苏半城点点头：“好。现在，闭上眼。想象那瓶药。“
路登闭上了眼。
他在脑子里勾勒出一瓶魔药的模样——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里有细碎的光点在游动，像星空一样。
他想象那瓶药放在他手心里，凉凉的，瓶身上还有水珠。
他想象打开瓶盖，一股清甜的香气飘出来，闻一下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他想象喝下去——液体滑过喉咙，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瞬间涌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好了。“苏半城的声音。
路登睁开眼。
低头一看——
破茶壶里，多了半壶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里，细碎的光点在游动。
跟他在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
路登的手抖了一下。
他盖上壶盖，小心翼翼地拔开塞子闻了闻——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闻一口，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这……这真能喝？“
“当然能喝！“苏半城拍胸脯，“无丹炼金术出品，必属精品！虽然——“他忽然卡了一下，“虽然我从来没成功过。“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半城赶紧摆手，“你喝吧，没事！“
路登盯着那壶蓝色的液体看了半天。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液体入口的瞬间——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从他胃里炸开，像是一颗星星在他肚子里点燃了。那股能量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不是痛，是爽。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塔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现在看得一清二楚，连石头上的纹路都能分辨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能听到塔外三里外风吹过草叶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流动的、像是水波一样的东西——
等等。
那是——
魔力？
不对。他没有魔力感应。莫老说过，灰雾塔走的是悟性路线，不走魔力路线。
但那种感觉——那种流动——
他睁开眼，发现苏半城正张着嘴看他，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你、你——“
“二师兄，我感觉到了。“路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魔力，但比魔力更——“
他找不到词。
苏半城忽然“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他嘴里念叨着，声音发抖，“无丹炼金术的终极代价是反噬内脏……他喝了这么多，内脏会不会——“
“反噬内脏？“路登一愣。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暖洋洋的。舒服得不行。别说反噬了，他现在感觉能再跑三里地再砍一棵大树。
“二师兄，我没觉得不舒服啊。“
苏半城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你没反噬？“
“没有。反而很舒服。“
苏半城呆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忽然跳起来，一把抓住路登的手腕，手指按在他脉搏上——
“脉象平稳……气血旺盛……感知通道全开……这特么是极品魔力药剂的效果没错，但按理说喝下去应该有三天的虚弱期才对！你连虚弱期都没有？！“
路登：“还有虚弱期？“
苏半城不理他了，松开手，退后两步，盯着路登像盯着怪物。
“无丹炼金术……是我三年前在地摊上一本破书里看到的。那本书上说，这门炼金术是传说中的'无中生有'之道，练到极致可以从空气中直接提取万物的本质来炼药。但代价是——炼药者的内脏会被'无'的力量反噬，轻则吐血，重则器官衰竭。“
他咽了口唾沫。
“我试了三年，每次都是刚一开始炼就吐血，连一滴药水都出不来。“
“而你——“
他指着那个破茶壶。
壶里还剩小半壶淡蓝色的液体，光点还在游动。
“你第一次炼，就出了极品。“
塔壁后面。
莫老又出现了。
这次他不是趴在墙缝后面，而是整个人贴在天花板的横梁上——也不知道他怎么爬上去的。
他低头看着下面，嘴唇发白。
“二师兄编的'无丹炼金术'……小八也练成了……“
“而且喝下去没事……“
“这特么要是传出去，整个炼金界都得疯……“
他哆哆嗦嗦地从横梁上爬下来，落地的时候差点崴了脚。
——
就在这时，塔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路登转头一看——
塔角那堆杂物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几只塔里的魔兽。这些魔兽平时住在塔里面，长得像老鼠又像猫，巴掌大，灰扑扑的，平时见人就跑。
但现在它们全出来了。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蹲在路登面前。
最前面那只最大的，正盯着路登手里的破茶壶，鼻子一抽一抽的。
“它们……想喝？“路登问。
苏半城推了推眼镜：“魔兽对高浓度的魔力药剂有本能的渴望。这壶极品魔力药剂对它们的吸引力，大概相当于——你饿了三天突然闻到烤肉的味道。“
路登低头看着那些小家伙。
他笑了笑，把茶壶往地上一放。
“喝吧。“
几只魔兽一拥而上。
最大的那只直接把嘴凑到壶嘴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其他几只舔着壶身上渗出来的蓝色液体。
喝完之后——
“唧！“
最大的那只魔兽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上的毛全部竖了起来，灰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白色，体型也在膨胀——从巴掌大变成了脸盆大。
其他几只也跟着变了。有的毛色变亮了，有的长出了一对小翅膀，有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最夸张的那只——就是最早喝最多的那只——背上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对晶莹剔透的翅膀长了出来，展开来足有一米多宽。
它扑腾着翅膀飞到了路登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路登：“……“
苏半城：“……“
莫老从天花板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塔里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半城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路登。
“小师弟。“
“嗯？“
“你那壶药……是不是浓度太高了？“
路登低头看了看空了的破茶壶。
壶底还残留着几滴蓝色液体，光点依然在游动。
“二师兄，你刚才说这药外面卖多少来着？“
“五、五百金币一瓶。“
“那我这壶——“
路登想了想。
“大概能买下半个潮汐魔法学院？“
苏半城没说话。
他默默地、默默地、默默地——
跪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双膝着地，跪在了路登面前。
“师父在上！“他喊道。
路登吓了一跳：“你别跪我啊！我是你师弟！“
“不！“苏半城抬头，眼镜上全是雾气，“你这水平，当我的祖师爷都够了！“
塔顶横梁上，莫老差点掉下来。
“完了完了完了——二师兄也跪了——这塔以后谁管啊——“
他手一滑，整个人从横梁上掉了下来，“啪“地摔在了地上。
路登和苏半城同时转头看他。
莫老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半天憋出一句：
“……为师只是下来看看地板干不干净。“
路登：“……“
苏半城：“……“
几只进化完的魔兽在旁边“唧唧“叫着，绕着路登转圈。
路登低头看着肩膀上那只长翅膀的小家伙。
小家伙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算了。“路登拍了拍它的头，“反正也挺好的。“
他抬头看了看塔门外的天空。
“接下来——还有几个师兄师姐来着？“
苏半城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镜。
“还有五个。“
路登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编出什么——“
他顿了一下，改口：
“——还能教我什么。“
塔外，荒地上的风又起了。
三里外的那棵老槐树的断口处，新芽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生长着。
而灰雾塔——这座破破烂烂的三层小塔——正在以一种谁都想不到的方式，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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