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 章 就这么定了
一听孙老大这话，冯秋月忙说：“孙叔啊，是我要开豆包铺子。”
“你不是有铺面吗。”
林兴顺说：“那铺面太小了，她想换个大一点的。”
老孙头看着冯秋月，问：“说半天话了，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冯秋月说：“马兰的爷们儿。”
老孙头瞅着林兴顺问：“你们合伙做生意？你媳妇长的俊，说话可赶趟了，她咋没来？”
“陪毛丫儿他们呢，”冯秋月说，“老孙叔，你就租给我们吧。”
“你说，这扯不扯。乡里乡亲的。”老孙头说着，便扭头去看孙老大，“老大，你看，要不……”
“四姐，”孙老大却把爹的话拦了过去，“我爹病了，用钱的地方多，那点租金不好干啥的。”
冯秋月看着孙老大：“老大呀，你们家是咱们流云沟最有钱的了，你要是没钱买药，别人就没法活了，再说了，有个铺子年年收租金多好。”
林兴顺却扭头看着孙老大：“多少钱？”
老孙头说：“老大想卖三百现大洋。”
孙老大说：“对，奉票啥的不要，只要现大洋。”
林兴顺沉默了片刻问：“金子行不？”
孙老大坚持着说：“就要现大洋，你要是有金子，就去换现大洋吧。”
林兴顺没接话。三百现大洋，他手里只有金子，而且不是金条，是沙金，换起来很麻烦，他犹豫了一下，问：“能少点不？”
孙老大看了林兴顺一眼：“你诚心买？”
林兴顺坚定的说道：“当然了。”
“二百八。”
林兴顺想了想：“二百四。”
孙老大摇头：“二百八。”
林兴顺继续说：“二百五。”
孙老大摇头说：“不好听，一口价，二百六，不能再少了。这铺面在正街，后头还有个小院，除了铺面还有东西厢房，够局势，前面卖货，后院住人，那还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呢。”
林兴顺看着冯秋月，又转头对孙老大说：“这事，你做主？”
孙老大瞅了眼老孙头：“爹，这事我做主了？”
老孙头叹了口气说：“老大，我累了，扶我躺下，你们定吧。”
孙老大扶着老孙头躺下了。
林兴顺站起身：“行，那我们回去合计合计。你听信吧。”
说罢，林兴顺对冯秋月说：“走吧，咱们回去商议一下。”
冯秋月也站起身：“老孙叔，那我们走了。”
孙老大一边往外送他们一边说：“年前，有个日本人想买，我都没答应。咋也不能卖给东洋人啊，我一瞅他鼻子底下的小胡子就恶心。”
回到冯秋月娘家，林兴顺把老孙头的话跟马兰学了一遍，最后说：“房子是贵了点，可够面，大铺子，后院还有东西厢房，到时候，让四姐也过来一起住，省得天天两头跑了，再说，四姐家的房子太破了，住一起热闹。”
冯秋月说：“还是租吧。”
“就这么定了，四姐，咱们买下来，自己的了，也省得给房东扛捞金了。”
撂下话，林兴顺就一头扎在炕上睡着了，因为喝了不少酒，呼噜声在灶房都听真特别响。
马兰把冯秋月拉进灶房，压低了声音：“四姐，我想把手里那一百现大洋拿给顺子。”
冯秋月手上正攥着把柴火，听了这话停了停：“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跟顺子咋说？”
马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我不想说那钱是咋来的了，我张不开嘴，我，我就说从高家偷的。”
冯秋月看着马兰：“万一以后顺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和你打架呀。”
马兰嘴一撇：“你不说。我不说，那高守仁还敢和顺子说这事啊，顺子要是知道真情，非拿枪嘣了他不可。”
冯秋月没再问，把柴火搁下：“也是，那真动了枪，不死也伤，他再一尥蹶子跑山上去当胡子。”
马兰低下头：“四姐，你说我是不是挺不地道的。”
冯秋月说：“咱俩都不是干净人，可咱们的心不脏。你瞒他，是怕他出事，怕他跑，稀罕自己的爷们儿有啥错。就这么着吧。”
马兰没接话，眼圈有点红。
夜里，流云沟，冯秋月娘家西屋。
马兰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高守仁那天晚上把钱袋子往床板上一搁，哗啦一声，那声响她到现在都记得真真的。
她爬起来，推门走出去了。
冯秋月也随后跟了出来。
冯秋月小声的问：“睡不着？”
“嗯。”
“想那钱的事？”
马兰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四姐，你觉得可对不起顺子了。”
冯秋月沉默了一会儿：“别想了。像咱们这样的人，能从坑里爬出来，往后一心一意对自己相中的爷们儿好，就问心无愧了。”
“所以你才原谅响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这么个半大老婆子，还能一辈子栓着响子呀，他自己高兴就行了，我这一身的脏水，他当初没嫌弃我，我多命好啊。”
“四姐，你说，活着咋这么难受呢，憋屈死了。”
“难受也得搁着吧。”冯秋月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要是说了，他拿枪去找高守仁，高守仁没了，他老婆咋整？那女人活得比咱们滋润，别去坑她了。”
马兰没再说什么。
起风了，刮得窗户纸呼啦呼啦响。
“我手里还有200块现大洋，也拿出来。”
“得了，你可别动那钱了，那是响子爹给震山的。”
“我看顺子一心把火的要买这铺子，他做过生意，也许差不了。买卖起来了，咱们挣了钱，再给他攒呗，震山这么小，还不到说媳妇的时候。再说了，又不是把钱扔水里了，不还有铺子么。”
马兰说：“他手里有金子。”
“那金子也不是马上就能换了现大洋的，先把铺子买过来再说。”冯秋月拉着马兰：“走吧，进屋睡吧，明儿还得赶路呢。”
第二天一早，林兴顺赶着驴车往回走。
马兰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冯秋月看了她几回，也没说话。
林兴顺只顾赶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着心情不错。
到龙王镇的时候，天刚过晌午。林兴顺把驴车停在豆包铺子门口，跳下车说：“我先去钱桌子把金子兑了。”
马兰说：“你去吧，我跟四姐收拾收拾。”
林兴顺走了之后，马兰把冯秋月拉回来，去了后院：“四姐，咱把大洋挖出来吧。”
冯秋月没再说什么。两个人蹲下来，把浮土扒开。土是湿的，带着股霉味。扒了不深，露出底下那块破布。
冯秋月把布包捧出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打开，里头是白花花的大洋。
冯秋月数出二百六十块大洋，又把剩下的四十块埋起来。
“四姐，你说我咋跟做贼了似的。”
冯秋月把布包重新系好，搁在一边：“别想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天快黑了的时候，林兴顺沮丧地回来了。
一进门就把金子往桌上一搁：“明儿得去县城。龙王镇不行，换不了那么多。”
马兰看了冯秋月一眼。冯秋月没吭声，进了里屋，把那个布包拿出来，搁在桌上，打开，白花花的大洋。
林兴顺愣了：“四姐，你这是……”
“顺子，这钱你先拿着。”冯秋月说，“铺子先买下来。金子搁着就搁着，县城哪天去不行。”
“这么多？哪来的？”
冯秋月说你：“有马兰的，也有我的。”
“你们咋有这么多钱？”
马兰说：“我从高家偷一百块，那一百六十块是响子他爹给震山的。”
“那不行。都收起来吧。不要。我挺大个爷们儿，让你们娘们儿整钱，让绺子里的弟兄知道，得笑掉大牙。”
“顺子，你可别多想。”冯秋月说，“这钱搁着也是搁着，铺子买下来，好好干，比啥都强。”
马兰也说：“就是，等铺子买下来了，我和四姐在家收拾房子，你再去县城？”
林兴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行。那我明儿个回流云沟，先把铺子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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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有铺面吗。”
林兴顺说：“那铺面太小了，她想换个大一点的。”
老孙头看着冯秋月，问：“说半天话了，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冯秋月说：“马兰的爷们儿。”
老孙头瞅着林兴顺问：“你们合伙做生意？你媳妇长的俊，说话可赶趟了，她咋没来？”
“陪毛丫儿他们呢，”冯秋月说，“老孙叔，你就租给我们吧。”
“你说，这扯不扯。乡里乡亲的。”老孙头说着，便扭头去看孙老大，“老大，你看，要不……”
“四姐，”孙老大却把爹的话拦了过去，“我爹病了，用钱的地方多，那点租金不好干啥的。”
冯秋月看着孙老大：“老大呀，你们家是咱们流云沟最有钱的了，你要是没钱买药，别人就没法活了，再说了，有个铺子年年收租金多好。”
林兴顺却扭头看着孙老大：“多少钱？”
老孙头说：“老大想卖三百现大洋。”
孙老大说：“对，奉票啥的不要，只要现大洋。”
林兴顺沉默了片刻问：“金子行不？”
孙老大坚持着说：“就要现大洋，你要是有金子，就去换现大洋吧。”
林兴顺没接话。三百现大洋，他手里只有金子，而且不是金条，是沙金，换起来很麻烦，他犹豫了一下，问：“能少点不？”
孙老大看了林兴顺一眼：“你诚心买？”
林兴顺坚定的说道：“当然了。”
“二百八。”
林兴顺想了想：“二百四。”
孙老大摇头：“二百八。”
林兴顺继续说：“二百五。”
孙老大摇头说：“不好听，一口价，二百六，不能再少了。这铺面在正街，后头还有个小院，除了铺面还有东西厢房，够局势，前面卖货，后院住人，那还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呢。”
林兴顺看着冯秋月，又转头对孙老大说：“这事，你做主？”
孙老大瞅了眼老孙头：“爹，这事我做主了？”
老孙头叹了口气说：“老大，我累了，扶我躺下，你们定吧。”
孙老大扶着老孙头躺下了。
林兴顺站起身：“行，那我们回去合计合计。你听信吧。”
说罢，林兴顺对冯秋月说：“走吧，咱们回去商议一下。”
冯秋月也站起身：“老孙叔，那我们走了。”
孙老大一边往外送他们一边说：“年前，有个日本人想买，我都没答应。咋也不能卖给东洋人啊，我一瞅他鼻子底下的小胡子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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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秋月说：“还是租吧。”
“就这么定了，四姐，咱们买下来，自己的了，也省得给房东扛捞金了。”
撂下话，林兴顺就一头扎在炕上睡着了，因为喝了不少酒，呼噜声在灶房都听真特别响。
马兰把冯秋月拉进灶房，压低了声音：“四姐，我想把手里那一百现大洋拿给顺子。”
冯秋月手上正攥着把柴火，听了这话停了停：“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跟顺子咋说？”
马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我不想说那钱是咋来的了，我张不开嘴，我，我就说从高家偷的。”
冯秋月看着马兰：“万一以后顺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和你打架呀。”
马兰嘴一撇：“你不说。我不说，那高守仁还敢和顺子说这事啊，顺子要是知道真情，非拿枪嘣了他不可。”
冯秋月没再问，把柴火搁下：“也是，那真动了枪，不死也伤，他再一尥蹶子跑山上去当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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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秋月说：“咱俩都不是干净人，可咱们的心不脏。你瞒他，是怕他出事，怕他跑，稀罕自己的爷们儿有啥错。就这么着吧。”
马兰没接话，眼圈有点红。
夜里，流云沟，冯秋月娘家西屋。
马兰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高守仁那天晚上把钱袋子往床板上一搁，哗啦一声，那声响她到现在都记得真真的。
她爬起来，推门走出去了。
冯秋月也随后跟了出来。
冯秋月小声的问：“睡不着？”
“嗯。”
“想那钱的事？”
马兰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四姐，你觉得可对不起顺子了。”
冯秋月沉默了一会儿：“别想了。像咱们这样的人，能从坑里爬出来，往后一心一意对自己相中的爷们儿好，就问心无愧了。”
“所以你才原谅响子？”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这么个半大老婆子，还能一辈子栓着响子呀，他自己高兴就行了，我这一身的脏水，他当初没嫌弃我，我多命好啊。”
“四姐，你说，活着咋这么难受呢，憋屈死了。”
“难受也得搁着吧。”冯秋月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要是说了，他拿枪去找高守仁，高守仁没了，他老婆咋整？那女人活得比咱们滋润，别去坑她了。”
马兰没再说什么。
起风了，刮得窗户纸呼啦呼啦响。
“我手里还有200块现大洋，也拿出来。”
“得了，你可别动那钱了，那是响子爹给震山的。”
“我看顺子一心把火的要买这铺子，他做过生意，也许差不了。买卖起来了，咱们挣了钱，再给他攒呗，震山这么小，还不到说媳妇的时候。再说了，又不是把钱扔水里了，不还有铺子么。”
马兰说：“他手里有金子。”
“那金子也不是马上就能换了现大洋的，先把铺子买过来再说。”冯秋月拉着马兰：“走吧，进屋睡吧，明儿还得赶路呢。”
第二天一早，林兴顺赶着驴车往回走。
马兰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冯秋月看了她几回，也没说话。
林兴顺只顾赶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着心情不错。
到龙王镇的时候，天刚过晌午。林兴顺把驴车停在豆包铺子门口，跳下车说：“我先去钱桌子把金子兑了。”
马兰说：“你去吧，我跟四姐收拾收拾。”
林兴顺走了之后，马兰把冯秋月拉回来，去了后院：“四姐，咱把大洋挖出来吧。”
冯秋月没再说什么。两个人蹲下来，把浮土扒开。土是湿的，带着股霉味。扒了不深，露出底下那块破布。
冯秋月把布包捧出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打开，里头是白花花的大洋。
冯秋月数出二百六十块大洋，又把剩下的四十块埋起来。
“四姐，你说我咋跟做贼了似的。”
冯秋月把布包重新系好，搁在一边：“别想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天快黑了的时候，林兴顺沮丧地回来了。
一进门就把金子往桌上一搁：“明儿得去县城。龙王镇不行，换不了那么多。”
马兰看了冯秋月一眼。冯秋月没吭声，进了里屋，把那个布包拿出来，搁在桌上，打开，白花花的大洋。
林兴顺愣了：“四姐，你这是……”
“顺子，这钱你先拿着。”冯秋月说，“铺子先买下来。金子搁着就搁着，县城哪天去不行。”
“这么多？哪来的？”
冯秋月说你：“有马兰的，也有我的。”
“你们咋有这么多钱？”
马兰说：“我从高家偷一百块，那一百六十块是响子他爹给震山的。”
“那不行。都收起来吧。不要。我挺大个爷们儿，让你们娘们儿整钱，让绺子里的弟兄知道，得笑掉大牙。”
“顺子，你可别多想。”冯秋月说，“这钱搁着也是搁着，铺子买下来，好好干，比啥都强。”
马兰也说：“就是，等铺子买下来了，我和四姐在家收拾房子，你再去县城？”
林兴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行。那我明儿个回流云沟，先把铺子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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