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艰难脱身
陈树声回到一楼的时候，走廊里比他下去时更乱了。
电话铃在值班室里响个不停，不断有人进出着，两个宪兵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时还差点和他撞上。他侧身让过，低着头一步一步往门口方向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门口时，大门正对着的楼梯上走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军装看样子是个军官，另一个落后一个台阶，穿着便衣。
陈树声心里一紧，刚想退回去两步，可对方已经过了楼梯拐角。
好在这个时候，一个宪兵几步就上了楼梯，随后挡在了二人面前，陈树声听到宪兵称呼对方“课长”说着谁谁马上就到。
他悄悄抬头往楼梯上看了一眼，两个日本人正在低头说着什么，但那个穿便装的和他对视了一眼。陈树声内心暗叫不好，随后快步从楼门走了出去。
刚迈出门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喂，等一下。”
说的是中国话。
陈树声装作没听懂，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回头。身后安静了一两秒，然后是那个便装的声音：“山本君，那个人……”
山本抬头，看到了已经走出楼门的背影。
“等一下。转过身来。”山本用日语说。
陈树声只得停住脚步。他知道躲不过去了，敌人不是傻子，已经起了疑，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所以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的同一瞬间拔出了手枪，枪口对准山本扣下扳机。但就在他转身的同时，站在更高一阶楼梯上的王铭已经动了。
王铭本身就是叛徒，就是待在宪兵队里也时刻绷着一根弦，与山本相比，他对周边的情况和人更加警惕，陈树声和他对视的那一眼他就隐隐察觉不对劲。
所以就在陈树声转身拔枪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扑向面前的山本，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子弹打在了王铭的右耳上，整个耳朵被打掉了，血溅了一地。
陈树声再开第二枪时，山本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把拽住王铭的衣领把他拖进了楼道中。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丝白烟。
突兀的枪声让安静下来没多久的院子再次喧闹了起来。一楼的宪兵已经冲了进来，二楼楼梯上也有脚步声往下跑。
陈树声站在楼门外，知道已经没有了开第三枪的机会。他看着从大门外的工事中冲进来的宪兵，转身就往大楼后面绕去。
山本已经从楼里追了出来，大喊着“活捉他”。
院子里的宪兵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子弹打在地上、砖墙上，噗噗作响。陈树声边跑边回击，同时抬头扫向四周，正面肯定是出不去的，围墙高，门外又有碉堡。所有的墙头上都拉着铁丝网，每隔一段有一盏小灯，灯光下能看到细小的电火花在跳。
似乎，只有后墙要稍微低上一些。
他边跑边把外套脱了下来，同时往追兵方向扔了一颗手雷，趁爆炸的烟尘把一颗手雷用衣服裹住，冲到墙根下。他把裹着衣服的手雷往铁丝网上一扔，衣服挂在了铁丝网上。
他转身往前跑了几步，躲在远处一个大的花盆后。紧接着，轰的一声，铁丝网被炸开一个口子。陈树声立刻起身。
山本已经追到了院子这一侧，看到他往墙边跑，大喊了一声“不要让他逃掉，活捉他”。
子弹猛地朝他这边打来，密集得压在头顶，陈树声只得再次蹲下。在枪声减弱，敌人已经围过来时，他用力将最后一颗手雷扔了出去。爆炸声在院子里炸开，追兵脚步一顿找掩体藏身。
陈树声在手雷扔出去的瞬间，已经起身朝墙壁冲去，到了墙边用力一踩，手扒住墙头断口。手指已经被碎石块割破，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就在他身体要翻上去的时候，一颗子弹射来，打在了他抓在墙顶的左臂上。一阵剧痛从胳膊传到肩膀，整条手臂瞬间使不上力，差点松手滑下去。他咬着牙，用右手死死扒住砖缝，把整个人的重量拉上去，拼尽全力翻过了墙头。
院子内，山本朝旁边的人大喊：“追，快追！一定要抓住他！”
就在这时，一队宪兵围着一个军官走了过来。黑田脸色铁青，步子很急，走到山本面前停下。
“山本，什么情况？刚听到自治委员会出了事，怎么转眼敌人就敢跑到我宪兵队来了？”
山本立正：“请黑田队长放心，我一定尽快抓住此人。”
黑田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声音清脆。“八嘎。”他的声音带着愤怒，“你不是说军统武汉来人已经被你一网打尽，只剩下一两个漏网之鱼吗？漏网之鱼敢来大闹宪兵队？”
山本不敢答话。
“我要去向上解释这件事，你最好能够捉住此人。”黑田说完转身就走。
一旁，王铭捂着耳朵走了过来，脸上手上全是血，急道：“山本君，对方跑不远，而且中了枪，一定能够找到的。”
山本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王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快速补了一句：“山本君，对方似乎是从地下室上来的……”
山本脸色一变：“走，去地下室。”
另一边，陈树声翻过墙头，落在巷子里的石板地上。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从袖口往下滴。他顾不上看伤，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身后墙上有人在喊，枪声追着他打，但他拐了几个巷口之后，追兵的声音就渐渐远了。
接下来，他专挑那些窄得只能过一两个人的小巷走，有时候甚至直接翻墙穿过一些不知道有没有人家的院子，很快身后就听不到追兵了。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靠着墙喘气。左臂从肩膀到手腕都是血，他用牙咬着从衣服下摆撕了一条布，右手把伤口缠紧，打了个结。子弹现在没有时间取，但血要先止住。
简单处理之后，他靠在墙上，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那个被称为课长的日本人应该就是宪兵队特高课的课长了，可惜没有打死他。
至于那个穿便装，说中国话的，大概就是杭州站的站长王铭了。陈树声的目光变冷，今天只打掉了他的一只耳朵，没有关系，下次就是要他命的时候了。
缓了一口气后，他将还在身上套着的宪兵裤子脱下扔在了一边。起身往城东方向而去。
青冈半次的情报已经拿到了，本来打算今晚之后，就真正蛰伏下来，等两天后马国成他们进城，和总部取得联系后汇报下这几天的情况，之后等命令就行了。
至于地下党这次的相助，他本来打算在离开杭州时再报答。自己做事向来注重火力，这次来杭州无论是自己人带的，还是提前和杭州站协调的，还有一批武器在自己手里，而地下党又最缺这个，以此回报最为合适。
可现在左臂中了一枪，伤口虽然缠住了，但子弹还在里面，必须尽快处理。城里的医馆药店肯定已经被日本人控制了。
思来想去，明天还得去趟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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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声心里一紧，刚想退回去两步，可对方已经过了楼梯拐角。
好在这个时候，一个宪兵几步就上了楼梯，随后挡在了二人面前，陈树声听到宪兵称呼对方“课长”说着谁谁马上就到。
他悄悄抬头往楼梯上看了一眼，两个日本人正在低头说着什么，但那个穿便装的和他对视了一眼。陈树声内心暗叫不好，随后快步从楼门走了出去。
刚迈出门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喂，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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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声装作没听懂，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回头。身后安静了一两秒，然后是那个便装的声音：“山本君，那个人……”
山本抬头，看到了已经走出楼门的背影。
“等一下。转过身来。”山本用日语说。
陈树声只得停住脚步。他知道躲不过去了，敌人不是傻子，已经起了疑，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所以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的同一瞬间拔出了手枪，枪口对准山本扣下扳机。但就在他转身的同时，站在更高一阶楼梯上的王铭已经动了。
王铭本身就是叛徒，就是待在宪兵队里也时刻绷着一根弦，与山本相比，他对周边的情况和人更加警惕，陈树声和他对视的那一眼他就隐隐察觉不对劲。
所以就在陈树声转身拔枪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扑向面前的山本，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子弹打在了王铭的右耳上，整个耳朵被打掉了，血溅了一地。
陈树声再开第二枪时，山本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把拽住王铭的衣领把他拖进了楼道中。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丝白烟。
突兀的枪声让安静下来没多久的院子再次喧闹了起来。一楼的宪兵已经冲了进来，二楼楼梯上也有脚步声往下跑。
陈树声站在楼门外，知道已经没有了开第三枪的机会。他看着从大门外的工事中冲进来的宪兵，转身就往大楼后面绕去。
山本已经从楼里追了出来，大喊着“活捉他”。
院子里的宪兵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子弹打在地上、砖墙上，噗噗作响。陈树声边跑边回击，同时抬头扫向四周，正面肯定是出不去的，围墙高，门外又有碉堡。所有的墙头上都拉着铁丝网，每隔一段有一盏小灯，灯光下能看到细小的电火花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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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跑边把外套脱了下来，同时往追兵方向扔了一颗手雷，趁爆炸的烟尘把一颗手雷用衣服裹住，冲到墙根下。他把裹着衣服的手雷往铁丝网上一扔，衣服挂在了铁丝网上。
他转身往前跑了几步，躲在远处一个大的花盆后。紧接着，轰的一声，铁丝网被炸开一个口子。陈树声立刻起身。
山本已经追到了院子这一侧，看到他往墙边跑，大喊了一声“不要让他逃掉，活捉他”。
子弹猛地朝他这边打来，密集得压在头顶，陈树声只得再次蹲下。在枪声减弱，敌人已经围过来时，他用力将最后一颗手雷扔了出去。爆炸声在院子里炸开，追兵脚步一顿找掩体藏身。
陈树声在手雷扔出去的瞬间，已经起身朝墙壁冲去，到了墙边用力一踩，手扒住墙头断口。手指已经被碎石块割破，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就在他身体要翻上去的时候，一颗子弹射来，打在了他抓在墙顶的左臂上。一阵剧痛从胳膊传到肩膀，整条手臂瞬间使不上力，差点松手滑下去。他咬着牙，用右手死死扒住砖缝，把整个人的重量拉上去，拼尽全力翻过了墙头。
院子内，山本朝旁边的人大喊：“追，快追！一定要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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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什么情况？刚听到自治委员会出了事，怎么转眼敌人就敢跑到我宪兵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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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快速补了一句：“山本君，对方似乎是从地下室上来的……”
山本脸色一变：“走，去地下室。”
另一边，陈树声翻过墙头，落在巷子里的石板地上。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从袖口往下滴。他顾不上看伤，爬起来就往巷子深处跑。身后墙上有人在喊，枪声追着他打，但他拐了几个巷口之后，追兵的声音就渐渐远了。
接下来，他专挑那些窄得只能过一两个人的小巷走，有时候甚至直接翻墙穿过一些不知道有没有人家的院子，很快身后就听不到追兵了。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靠着墙喘气。左臂从肩膀到手腕都是血，他用牙咬着从衣服下摆撕了一条布，右手把伤口缠紧，打了个结。子弹现在没有时间取，但血要先止住。
简单处理之后，他靠在墙上，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那个被称为课长的日本人应该就是宪兵队特高课的课长了，可惜没有打死他。
至于那个穿便装，说中国话的，大概就是杭州站的站长王铭了。陈树声的目光变冷，今天只打掉了他的一只耳朵，没有关系，下次就是要他命的时候了。
缓了一口气后，他将还在身上套着的宪兵裤子脱下扔在了一边。起身往城东方向而去。
青冈半次的情报已经拿到了，本来打算今晚之后，就真正蛰伏下来，等两天后马国成他们进城，和总部取得联系后汇报下这几天的情况，之后等命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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