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宰道 > 鉴诡墟祀 > 第142章 宗部密讯,迎劫整备

第142章 宗部密讯,迎劫整备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不轻,不重,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像是走惯了夜路的人,知道自己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林宇的手指,按在桃木剑上,没有松开。

    门外静了一息。

    然后,叩门声响了三下。两短,一长。

    是镇秘司的暗号。

    林宇的手,从剑柄上滑了下来。他起身,穿过院子,拉开那扇木门。

    门外站着的人,一身灰布衣裳,压着帽檐,看不清眉眼。可那身板,那站姿,林宇一眼就认了出来。

    “顾镇司。”他道。

    顾镇司抬起头,帽檐下那张脸,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眼底的血丝,密得像蛛网。

    “进去说。”他道。

    两人进了屋。院子里,陈风还靠在廊柱下打盹,鼾声都没断。顾镇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跟着林宇进了里间。

    林宇把门带上,又点了盏灯。

    “出什么事了?”他问。

    顾镇司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摸出一卷纸,搁在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供词。纸上的墨迹,还是新的。

    “当铺那几个活口,我连夜审了。”顾镇司道,“刚开始,嘴硬得很。喂了三天的水,才撬开一道缝。”

    “撬出什么了?”林宇道。

    “撬出的事,不小。”顾镇司道。

    他指了指供词上的一行字。

    “他们说,宗部,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他道,“不是这几天才知道。是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林宇的指尖,顿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道。

    “嗯。”顾镇司道,“他们说,废院、矿区、城里的据点,全都不是随便挑的地方。”

    “每一处,都挨着你待过的地方。”

    “矿区,是你待过的地方。废院,是你觉醒阴咒的地方。城东那处据点,就卡在你出入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顾镇司道,“催熟你身上那东西。”

    “阴咒。”林宇道。

    “阴咒。”顾镇司点头,“让你那东西,一点点长起来。等你长熟透了,他们再动手,把你整个带回总坛。”

    “带回总坛,做什么?”林宇问。

    “做祭品。”顾镇司道,“做他们那场,千年大祭的祭品。”

    屋里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们说,宗部有位长老,已经在赶来临海的路上了。”顾镇司道,“用不了多久,就会到。”

    “长老?”林宇道。

    “比副使,高出一大截的人物。”顾镇司道,“那几个活口提起他,声音都在抖。”

    “他们管那长老,叫什么?”林宇问。

    “他们叫的是个名号。”顾镇司道,“说那长老,专管‘回收’。”

    “回收?”林宇道。

    “回收‘天命适配者’。”顾镇司道,“据他们说,像你这样的人,不止一个。每隔些年,就会冒出来一个。”

    “冒出来一个,他们就收走一个。”他道,“收走之后,是死是活,没人知道。”

    “几个活口,都这么说的?”林宇问。

    “分开关,分开审的。”顾镇司道,“说辞,对得上。”

    “一个编瞎话,好编。”他道,“几个人,隔着墙,编出同一个瞎话,那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这话,多半是真的。”

    林宇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卷供词。墨迹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天命适配者……”他低声念道,“我这辈子,头一回听说,自己还有这么个名头。”

    “你打算怎么办?”顾镇司问。

    “还能怎么办。”林宇道,“躲呗。”

    顾镇司看着他。

    “镇秘司地方不大,可有个密室,够你们四个藏一阵。”他道,“我可以安排。”

    “藏多久?”林宇问。

    “藏到那位长老,走了为止。”顾镇司道。

    “他要是不走呢?”林宇道。

    顾镇司没接话。

    “他要是不走,我总不能,在密室里,躲一辈子。”林宇道。

    “那你想怎么办?”顾镇司问。

    “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到。”林宇道,“从哪儿来,走哪条路,带几个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顾镇司皱眉。

    “知己知彼。”林宇道,“他还没到,我总得先弄清楚,来的是个什么角色。”

    顾镇司盯着他,看了很久。

    “林宇。”他道,“你是想,迎上去?”

    “迎上去?”林宇道,“我一个庄稼把式出身的小子,拿什么迎一位宗部长老?”

    “那你打听他做什么?”顾镇司道。

    “我打听他,是为了避开他。”林宇道,“他要是走官道,我就钻小路。他要是白天进,我就夜里出。”

    “我能躲,我身边这三个人,也得能躲。”

    “他们跟着我,我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地,撞进那长老的怀里。”

    顾镇司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个重情义的。”他半晌才道。

    “重情义谈不上。”林宇道,“就是欠的债,总得还。”

    “你欠谁的了?”顾镇司问。

    “欠我自己的。”林宇道,“是我把他们,卷进这摊子事里来的。”

    “卷进来的时候,没得选。”他道,“可卷进来了,就得护到底。”

    顾镇司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把那卷供词重新卷好,塞回怀里。

    “宗部长老的行踪,镇秘司在外头,还有几个眼线。”他道,“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多谢。”林宇道。

    “不用谢。”顾镇司走到门口,又停住,“林宇,有句话,我说了你可能不爱听。”

    “你说。”

    “你那个‘迎上去’的念头,趁早收起来。”顾镇司道,“那长老,不是你能硬碰的。”

    “顾叔。”林宇忽然道。

    顾镇司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林宇。

    “你叫我什么?”他道。

    “顾叔。”林宇道,“你比我大着辈分,我这么叫你,应该没错。”

    顾镇司看了他一会儿,没接这个茬。

    “你想问什么,直说。”他道。

    “像‘天命适配者’这样的人,以前,是不是也有过?”林宇道。

    顾镇司沉默了很久。

    “有过。”他道。

    “后来呢?”林宇问。

    “后来?”顾镇司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都被收走了。”

    “一个都没留下?”林宇问。

    “留下过一个。”顾镇司道,“可他留下的方式,是把自己,活活烧了。”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人,宁肯烧死自己,也不肯让邪宗收走。”顾镇司道,“他说,他不想当那玩意儿的祭品。”

    “临了,他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世上,能破那场大祭的,只有命格里,带着那东西的人。”顾镇司道,“可那人,得先活下来。”

    “活不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他深深看了林宇一眼。

    “我记住了。”林宇道。

    顾镇司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脚步声,又一点一点,远去了。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说得对。”陈风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林宇回头。陈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看着巷口。

    “那长老,不是你能硬碰的。”陈风道,“顾镇司说得没错。”

    “我知道。”林宇道。

    “知道你还打听他?”陈风道。

    “打听,是为了不打。”林宇道,“他强,我就绕。他快,我就慢。他往东,我就往西。”

    “他要是一心要找你呢?”陈风问。

    “那也得,他找得到我。”林宇道。

    “他要是,偏偏就找得到呢?”陈风道。

    林宇没有回答。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墙上的地图,重新取了下来。

    “那就让他找到。”他半晌才道,“找得到,总比找不到,让人提心吊胆强。”

    “什么意思?”陈风问。

    “人一旦藏起来,就成了猎物。”林宇道,“与其当猎物,不如,当个设套的。”

    “设套?”陈风道,“你打算,给那位长老,设个套?”

    “还没想好。”林宇道,“可总得,先想。”

    “想什么?”

    “想他,会从哪儿来。”林宇道,“他来了,会先去哪儿。”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从城外的官道,一路划到城东。

    “邪宗在临海,还有几个没露头的地方。”他道,“他来了,要么先去接应那几个地方,要么,直接冲咱们来。”

    “他冲咱们来,咱们就给他留一条路。”林宇道,“一条,咱们说了算的路。”

    陈风盯着他,看了很久。

    “行。”他道,“你算计你的,我忙我的。”

    “你忙什么?”林宇问。

    “你前天不是说,那往西的老林里,有座古庙吗?”陈风道,“我把咱们那点家底,盘了盘。真要动身,路怎么走,粮怎么带,家伙怎么藏,我心里,总得有个数。”

    “你这是,打算跟我一起去了?”林宇道。

    “废话。”陈风道,“我不跟你去,谁给你背家伙。”

    “再说了。”他道,“这摊子事,是我跟你一起趟进来的。你一个人去掀邪宗的老底,让我在城里干瞪眼?”

    “你就不怕,我这一趟,有去无回?”林宇道。

    “怕。”陈风道,“可我怕的不是你有去无回。我怕的是,你回不来了,我连个能一块儿骂邪宗的人,都没了。”

    林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半天,两个人就着那张地图,一条线一条线地捋。

    顾镇司留下的消息,林宇又翻了三遍。那几个活口的供词,他一条一条地,对到地图上。

    废院、矿区、当铺。三处据点,三条线,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城东。

    “这不对劲。”林宇道。

    “哪儿不对劲?”陈风问。

    “三处据点,都堆在城东。”林宇道,“可血奴是从城北运来的,账册上,城北还有一处没露头的地方。”

    “那长老要进城,总不能,从城东那头,一路大摇大摆地进来。”他道。

    “你的意思是……”陈风道。

    “他多半,走的是城北那条野路。”林宇道,“那条路,邪宗自己趟过,熟。”

    “城北……”陈风低声道,“那就是说,咱们守错了地方。”

    “不。”林宇道,“咱们正好,能守对地方。”

    他站起身,把墙上的地图揭下来,折好,揣进怀里。

    “我去一趟古公藏书阁。”他道,“有些东西,得跟书翁请教请教。”

    “书翁?”陈风道,“那个守阁的老头?”

    “嗯。”林宇道,“镇秘司的典籍,不全。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他那阁里。”

    “他肯借你看?”陈风问。

    “他不借。”林宇道,“可我每次去,他都在。”

    “在,就是等着我去问。”他道,“问不问得出来,看我的本事。”

    古公藏书阁,在城西一条老巷的尽头。

    说是藏书阁,其实就是一栋两层的旧木楼。门板斑驳,门槛被踩得发亮,门口挂着块匾,字迹都模糊了,只剩个“古”字,依稀可辨。

    林宇推门进去,一楼空荡荡的,只有几排书架,落满了灰。

    他抬脚,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摊着一卷书,一个老人,正就着窗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

    老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林宇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来了。”书翁头也不抬。

    “来了。”林宇道。

    “那据点,端了?”书翁问。

    “端了。”林宇道。

    “干净吗?”书翁问。

    “干净。”林宇道。

    “干净就好。”书翁道,“不干净的东西,留久了,会生根。”

    他翻了一页书,又问:“问什么?”

    “宗部长老,要来。”林宇道。

    书翁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宇。那目光,比刚才,深了几分。

    “你消息倒是灵通。”他道。

    “镇秘司传的。”林宇道。

    “镇秘司……”书翁低声念了一句,又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那你来找我,是想问,怎么对付那长老?”他道。

    “不是。”林宇道,“我想问,正统祀道,有没有法子,能把阴咒,压下去。”

    “压下去?”书翁道,“压它做什么?”

    “不压下去,我怕我撑不到,把那长老的事了结。”林宇道,“我怕我身上的东西,先替那长老,把我收拾了。”

    书翁放下书,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这孩子,想得太多了。”他道,“你身上的东西,不是你想压,就能压住的。”

    “那怎么办?”林宇问。

    “别压。”书翁道,“先弄清,它是什么。”

    “它是什么?”林宇道。

    “它不是毒,不是咒,不是邪祟。”书翁道,“它是你的一部分。”

    “一部分?”林宇皱眉。

    “毒,你能拔。咒,你能解。邪祟,你能驱。”书翁道,“可你能把你自己的一条胳膊,砍下来扔掉吗?”

    林宇没有说话。

    “你砍不掉。”书翁道,“你越是想砍,它就越往你骨头里,长得越深。”

    “那东西,不是来害你的。”他道,“它认了你,就跟了你一辈子。你不认它,它就只能,把你往死里折腾。”

    “嗯。”书翁道,“你生来就带着它。它不是后天沾上的,是胎里带来的。”

    “胎里带来的?”林宇的声音,微微变了。

    “你自己,难道没感觉?”书翁道,“你的阴咒,第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

    林宇沉默了一会儿。

    “记不清了。”他道,“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有过。”

    “那不就是了。”书翁道,“生来就有的东西,你压它,它只会反噬你。”

    “那正统祀道,是怎么对它的?”林宇问。

    “正统祀道,不压它。”书翁道,“正统祀道,养它。”

    “养它?”林宇道。

    “养它,训它,让它认你。”书翁道,“让它的力量,归你用。而不是,被它用。”

    “像驯马一样?”林宇问。

    “比驯马,凶险得多。”书翁道,“马不听话,你抽它一顿,它就乖了。这玩意儿不听话,你抽它,它就要你的命。”

    “那得怎么驯?”林宇问。

    书翁没有回答。

    他重新拿起那卷书,翻到某一页,指给林宇看。

    “这上头,记着一段上古祀法的口诀。”他道,“不长,可字字都是要命的讲究。”

    “你拿回去,好好琢磨。”他道,“琢磨通了,你再回来找我。”

    林宇接过那卷书,低头,看那页上的字。

    字迹古拙,一笔一划,都透着股沉甸甸的劲儿。

    “多谢先生。”他道。

    “谢什么。”书翁道,“路是你自己走的,别让宿命,把你困住了。”

    林宇抬头,看着书翁。

    “先生这话……”他道。

    “我这话,是替一个,跟你一样的人说的。”书翁道,“那人当年,也跟你一样,一身反骨,谁也不信,只信自己脚下那两步路。”

    “那人,后来呢?”林宇问。

    “后来?”书翁笑了笑,“后来,他把宿命,踩在了脚底下。”

    “你身上那东西,能把你困住,也能让你,把天捅个窟窿。”他道,“全看你,怎么用。”

    林宇把那卷书,收进怀里。

    “我记住了。”他道。

    他站起身,朝书翁,郑重地,拱了拱手。

    “我走了。”他道。

    “走吧。”书翁道,“走你自己的路去。”

    林宇转身,朝楼下走去。

    身后,书翁的声音,又淡淡地飘下来:

    “夜里,城外要是起了风,别往东看。”

    林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往西看。”书翁道,“往西,风是从老林子里吹出来的,干净。”

    林宇的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脚步,却没有立刻往门外迈。

    他站在一楼那几排落灰的书架之间,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楼梯口。

    “先生。”他扬声喊道。

    “嗯?”楼上,传来书翁的声音。

    “你那句‘别让宿命困住’……”林宇道,“是不是,也有人对你说过?”

    楼上静了一会儿。

    “说过的。”书翁的声音,低了下来,“那话,是我师父,对我说的。”

    “你师父?”

    “嗯。”书翁道,“他等了我一辈子,也没等到一个能传衣钵的人。临老,把这阁子,交给了我。”

    “他说,守着这些书,不是守死理。”

    “是等那个,该来的人。”

    林宇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

    他转身,迈步,走出了藏书阁。

    身后,那扇斑驳的木门,自己,缓缓合上了。

    林宇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巷子里的风,正从西边,悠悠地吹过来。

    带着一点,老林子里草木的清气。

    晨光,落在他背上。

    他没有答话。

    他只是,握紧了怀里那卷书,迈步,走进了巷子里。

    http://www.nitianzaidao.com/yt132243/5091910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nitianzaidao.com。逆天宰道手机版阅读网址:www.nitianzaida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