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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易中海前来帮腔

    就在这时。

    易家。

    易中海隔着蒙了一层冰花的老玻璃,视线越过窗棂,死死咬住何家那两扇插死栓的实木门。外头,聋老太太干嚎的动静伴着风雪直往人耳朵里钻。

    何雨柱连道门缝都不给留。

    这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老太太脸面上,也扇在这四合院以往的规矩上。

    易中海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筒里,脚下迈开步子。这可是拉拢老太太、拿捏道德大旗的大好时机,错过了这村没这店。扯下挂在椅背上的青布大棉袄,他边走边系扣子,跨出门槛。

    斜对面,西厢房的木门同时嘎吱一响。

    贾张氏披着件破袄子往外挤,那双三角眼冒着又恨又馋的光。贾东旭缩头缩脑跟在老娘屁股后头,快跑两步凑到易中海边上。

    “易叔,傻柱这生瓜蛋子找死呢,连老太太都敢关在外头喝西北风。”贾东旭压着嗓子疯狂拱火,“翻天了他。”

    易中海不搭茬,端着管事大爷的架子迈向正房台阶。

    聋老太太正砸门砸得手背见青。听见背后的踩雪声,猛一回头撞见易中海,那老脸上的鼻涕眼泪立马糊作一团。

    “老易啊!”老太太丢了枣木拐杖,两只手死命拍大腿,“你来给评评这理!我老婆子好心来看几个孩子,他们在里头造大鱼大肉,连口汤都不给我喝啊!”

    易中海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拐杖,顺势往老太太手里一塞。转身对准何家的实木门板。

    攥紧右拳。

    “砰!砰!砰!”

    砸得极重,木板震颤的闷响借着风势传到前后院。

    “何雨柱!”易中海扯开大嗓门,“把门打开!尊老爱幼的体统哪去了?老太太这么大岁数,在这冻出个好歹你们担得起吗!”

    正房里头。

    何雨柱手里的粗瓷海碗往八仙桌上一磕。宽面条溅起两滴红油,砸在桌面。

    外头那一套满口仁义道德的官腔钻进耳朵,彻底点着了他骨子里的那股轴劲儿。

    给脸不要脸是吧。

    何雨柱往后踹开长条凳,腰板拔直。

    桌对面,许大茂正大口嚼着宽面条,听见这动静,后槽牙一合咬断了面皮。跟着柱哥光明的前途、桌上管饱的大盘鸡,这恩情摆在这。他爹许富贵教过,遇上该表忠心的时候,决不能装孙子。

    许大茂手背蹭掉嘴边红油,跟着何雨柱一块挺直腰杆。

    门后。

    何雨柱右手抓牢实木门栓,臂膀肌肉隆起,用力一扥。

    两扇实木门朝外猛地弹开。夹着雪珠子的北风倒灌进屋,吹得煤炉火苗乱窜。

    何雨柱和许大茂一左一右,两尊铁塔似的横压在门槛上。何雨柱那破棉袄袖口撸到了小臂,满眼的狠厉。许大茂下巴扬着,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上透露着不忿。

    易中海的拳头还举在半空,险些一拳怼在何雨柱的鼻梁上。

    老狐狸心头一紧,赶紧把手缩回袖筒,脚后跟往后倒了半步。何雨柱这愣头青现在的块头和身手,他实在不敢硬杠。可余光一扫,前中后院的窗户接连支起缝隙,戏台子都摆下了,这会儿断不能退。

    易中海重新把腰杆拔直,双手背回身后。

    “柱子,大茂,你们这是唱哪出?要干啥!”长辈的调门拿捏得滴水不漏。他手一指旁边冻得直哆嗦的聋老太太。

    “老太太是咱院里的活祖宗!她这岁数,这福分也不知道还能再享几天。”易中海提着嗓子吼,务必让全院听清,“当晚辈的吃好饭,端出来孝敬祖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旁边。

    老太太攥拐杖的手生生僵住。偏过眼睛,狠狠剜了易中海一下。

    什么叫“福分不知还能享几天”?这分明是咒她早点蹬腿进棺材!

    可风一刮,何家里头大盘鸡混着红烧排骨那浓烈的香气直扑面门。为了嘴里那口肥肉,老太太硬把骂娘的话咽了下去,身子往易中海胳膊上一歪,装出虚弱的样扯着嗓子假咳。

    四周的街坊聚拢过来。刘海中端着个空茶缸装模作样地踱步靠近,阎埠贵在穿堂边上直搓手看戏。

    人一多,易中海底气暴涨。

    “都瞧瞧!”易中海伸手画圈点人,“全院街坊看着。今儿你要是不给老太太磕头赔不是,再把老祖宗请进去,我非得拉你们去军管会走一趟!”

    人圈外头。

    许富贵裹着厚黑棉大衣,两手插在袖笼里,不急不缓地分挤开人群。瞥见易中海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许富贵从鼻孔里挤出一声极轻蔑的冷哼。

    两步跨到许大茂身边站定。

    “老易啊。”许富贵拿捏着放山野电影时的散漫调子,“你多大岁数了?连点当长辈的体统都不讲。大半夜在这儿鬼吼鬼叫,干嘛呢?”

    易中海老脸一绷。

    “老许,你家大茂在何家吃独食,你护短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易中海反怼。

    没等许富贵还嘴,门缝处有了动静。

    许凤玲踩着小布鞋跑出屋,两只沾满红油的小手一把抱住许富贵的大腿。

    “爹。”小丫头带着几分稚嫩的哭腔,“易叔好凶。他带人堵门,凤玲怕怕!”

    许富贵低头,大巴掌揉着闺女的脑瓜顶。再抬起头时,眼神直直逼住易中海。

    “瞅见没。”许富贵两手一摊,“这么大岁数,跑人家孩子门前耍横。老易,你那思想觉悟拿去扫大街,我看是一点都没屈才。”

    人堆里立马飞出两声憋不住的偷笑。

    “扫大街”这词直接踩烂了易中海的尾巴。贾东旭急得直蹦高。

    “许叔!你别在这扯闲篇!现在说的是傻柱不尊老!”贾东旭大叫。

    何雨柱冷着脸,一脚跨出台阶。如刀的眼神钉在老太太那张干瘪的脸上。

    “尊老?”何雨柱咬字重如砸夯,“以前我爹在,家里熬了肉,哪次不是我老实巴交先端后院去孝敬!”

    视线一转,死死盯住易中海和贾家母子。

    “前阵子,贾家半夜砸门,抢我家的床板和铁锅。你们这帮长辈在哪?”

    “你易中海扬言要把我送去吃枪子,老太太你这位‘祖宗’又去哪了?”

    几句质问掷地有声。老太太把头一偏,死盯自己的棉鞋尖,装聋作哑到底。

    易中海知道这事经不起掰扯,赶紧扯大旗找补:“一码是一码!长辈没顾周全,那是长辈的事。你不敬祖宗,就是大逆不道!咱这大院,留不得这号坏规矩的人!”

    话音刚落。门槛后头。

    何雨梁踩着那个垫脚的小木扎,探出半拉身子。白胖的两只小手扒着门框。扬起脸,看向身边的亲哥。

    “哥。”童音又亮又脆,在这满是火药味的雪地里异常扎耳,“我有个事搞不懂。”

    何雨柱一低头:“咋了梁子?”

    “咱家,跟老太太家,是有亲戚吗?”大眼睛满是天真无邪。

    何雨柱直接摇头:“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就是个邻居住着。”

    何雨梁转过小脸,扫过满院子看戏的人,最后目光定在易中海身上。

    “既然不是亲戚,凭啥咱家做了肉,要白白端出去给外人吃?”

    音调拔高,口齿清清楚楚。

    “就算是正儿八经走亲戚,过门那也得拎半篮子鸡蛋、带二斤棒子面吧。”小肉手一指四合院大门,“去外头街面打听打听。哪有大半夜空着手,拿根破拐棍敲门,硬逼着别人把饭桌上的菜端出来白占便宜的?”

    何雨梁转头对准聋老太太。

    “老太太。这事儿要我们小孩子说,叫不要脸。”食指在自己白嫩的脸蛋上用力划拉两下,“羞羞脸哦!”

    绝杀。

    中院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一个六岁的奶娃,三言两语,把聋老太太身上那层金光闪闪的外衣扒得一点不剩。这哪是什么祖宗受孝敬?这就是明抢豪夺、上门打秋风的老无赖!

    许富贵一把掐住自己的大腿根,硬憋着没笑出声。这小兔崽子的嘴皮子,比他老哥的八极拳还要毒上一百倍!

    易中海胸膛来回起伏如拉风箱,气急败坏地指着门槛。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大人没教过你礼数吗!”

    何雨梁腰板一挺,两手往小腰上一插。

    “我只认一个理。老不尊,凭啥让小辈去敬老?”直勾勾盯着易中海,“老太太抢小孩的饭碗,易叔你还帮着喊号子。你们到底是讲大道理,还是你们自己也馋我家的大盘鸡了呀?”

    阎埠贵在穿堂口一咧嘴。完了,易中海这面子今晚算砸土坑里了。

    老太太老脸憋得发紫。拿捏十几年的做派,毁在一个小豆丁嘴里。抡起拐杖死命砸青砖地。

    “造孽!老天爷瞎眼!满院合伙欺负我一个孤老婆子啊!”老太太彻底撕破脸皮,直接扯开嗓子撒泼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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