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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马场遇险

    昏暗中,祁宴宸捧着她的手,嗓音嘶哑:“是我不对。”

    不知是在为雪球死在他新欢手里致歉。

    还是终于发现将她孩子抱走,让她承受母子生离的痛苦有多残忍。

    姜翎音懒得去想。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姿态一派柔软的男人,平静道:“你同公主有私情,是么?”

    话音落下,室内倏然安静。

    昏暗中,姜翎音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很多事,是不需要亲口给出答案的,每个反应都是答案。

    姜翎音笑自己蠢,亲眼目睹竟然还不死心,还要自取其辱。

    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但祁宴宸握的很紧。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半蹲在她面前,语气艰涩:“没有私情,音音你信我。”

    他说没有私情,让她信他。

    姜翎音看着他,“你还记得你们私会过多少次吗?”

    祁宴宸嘴唇翕动,一时竟没有说话。

    真好。

    夫妻一场,她是不是还要感谢他给她留了些许颜面。

    至少他还心存不忍,没有直接将那些丑陋的真相摊开在她面前。

    房门在这时被叩响,晚膳备好了。

    “先用膳,”祁宴宸紧了紧她的指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先用膳。”

    想知道什么?

    姜翎音已经不清楚自己还需要知道什么了。

    她不想再跟他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抽出手起身,按部就班的用膳,沐浴,上榻,合眼睡觉。

    祁宴宸从身后环住她,手小心翼翼去摸她的脸…

    没有泪。

    他舒了口气,支起身子去亲她侧颈,轻声低喃:“音音,相信我…”

    姜翎音不知道他想让她相信什么。

    是相信他不会让她当下堂弃妇吗?

    还是,他跟公主只是逢场作戏的苦衷?

    未免太可笑了。

    她给了他太多信任,现在已经不敢信了。

    …………

    第二日一早醒来,枕旁已经无人。

    姜翎音毫不在意的起身去了书房,整理出当下能拿的出来的所有田庄契票、银票、和一些压箱底的头面首饰,又手书了一封密信放进妆匣里,吩咐抱棋一并送去姜家。

    她不想死,但公主以侄子的命相要挟,雪球的例子摆在眼前,所以她只能去‘死’。

    武将世家,总会有点旁人没有的压箱底的秘物。

    不过一夜时间,姜翎音已经做好放下现有的一切,死遁远走他乡的准备。

    夫君也好,儿子也好,还有这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身份,她都不要了。

    一念至此,姜翎音只觉心口闷了两天的郁气疏散了些。

    她抬头看了眼明媚的春光,问左右:“可知茂儿在何处?”

    母子间再不亲近,可一旦决定离开,最舍不下的还是孩子,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管事婆子道:“在演武场,今日是李师傅讲课。”

    …………

    演武场上,立着十余人。

    祁宴宸膝下唯一的骨肉。

    祁国公府的孙苗苗,今年三岁。

    年初刚刚开蒙,小小年纪,已经有十余个教学师傅。

    读书识字,诗书棋画,弓马骑射,样样都不能落下。

    今日是马术课。

    授课师傅姓李,曾是姜翎音父亲的麾下副将,后身体旧伤复发,从边关退了下来,如今乃禁军教头,官拜五品。

    六年前,姜翎音父兄叔伯几个皆尽战死沙场,落了个罪臣的名头,但李教头还是念着昔年的几分香火情,来给一个三岁幼童授课。

    这会儿,正耐心同身旁的小公子说着什么。

    两人身后,立着几个伺候的奴仆。

    有奴仆牵来一匹高头骏马。

    茂哥儿毕竟还小,小胳膊小腿的,不能自己单独驭马。

    李教头先带着他骑行了一圈。

    而后下马,让他独自坐在马上,自己在前头牵着缰绳。

    姜翎音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小小的人儿,跨坐于马上,手握马鞍,脊背挺直。

    这是她的儿子,除了那双眼睛像她外,其他地方活脱脱他父亲的缩小版。

    自年初开蒙起,成长迅速。

    已经有了他父亲身上的几分淡然气场。

    日后,定也是名满京城的贵公子。

    姜翎音唇角勾起笑意,静静立在角落看着。

    两三岁的孩童,养在谁身边就跟谁亲近乃常事,如何能怪孩子跟自己不亲近。

    比起怨孩子,姜翎音更怨将他抱离自己身边的祁宴宸。

    演武场上。

    牵着缰绳的李教头眼角余光瞥见这个角落,眸光微闪,回身笑道:“算算我来府上教习公子马术已经有月余,不知小公子可有胆量自己御马一回?”

    茂哥儿眼神发亮:“我可以吗?”

    他阿爹说了,骑马得等五岁后。

    李教头笑道:“这匹马性情温顺,有我在后面跟随,小公子只管放心。”

    这是自己的马术师傅。

    还曾是外祖父麾下副官,如今的禁军教头。

    茂哥儿自然信任,很快把父亲的交代抛之脑后,兴致勃勃的点头:“那我试试。”

    那边,姜翎音看见李教头将缰绳交给儿子,自己上了另外一匹马,眉头微蹙,抬步往马场走。

    茂哥儿是儿子,他的课业,向来是祁宴宸这个做父亲的管。

    但她有言在先,骑术三岁可以学,但亲自驭马得等五岁后。

    五岁,她会亲自选一匹幼马送给儿子。

    而不是,现在……

    突然,马场上响起一阵惊呼声。

    方才乖顺的马匹,在缰绳交到祁锡予手上后,莫名狂躁起来,撒蹄子开始疾驰。

    祁茂予才三岁,小胳膊小腿的,力气就那么点,哪里能驾驭住闹脾气的成年马匹。

    面对突然的情况,他小脸煞白,紧握住缰绳,小身板一颠儿一颠儿的,随时可能被甩下马。

    “茂儿!”

    姜翎音面色骤变,快速疾奔。

    她穿着襦裙,并不方便,走了几步干脆拎起裙摆,纵身横掠过去。

    出身将军府,父兄都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姜翎音武力当然并不差。

    只是她生产时大出血,虽然保住了命,但身体也彻底败落。

    五年时间,她从一根九节鞭耍的威风凛凛的将军府大小姐,变成如今多走两步都要捂着胸口喘气的国公府世子夫人。

    再也动不了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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