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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水心

    白薇站起身准备返回石碗方向过夜。

    离开前她将莲子托在掌心,面向整片水域。

    莲子的五色光点,在暮光中稳定地亮着,与远处水底最深处那团微弱的五行气息残留,形成了确认性的共鸣。

    她将莲子收回胸口,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北走去。

    身后那片开阔的水面,在她离开后,持续保持着波动节奏,水位在夜色中缓慢上升,像一片被遗忘了太久的蓄水池,正被重新注满。

    夜间,白薇被一阵持续的低频振动惊醒。

    那振动来自脚下的土地,频率极低,几乎接近于无声,但通过深层水网的传导,清晰地传入她的感知中。

    她起身时,发现石碗中的水位,已经涨到了碗壁上沿以上,约两指的位置,溢流从碗壁四周均匀外泄,比白天更加充沛。

    巨猿站在石碗边缘,四足踏在岩石上,灰褐色的眼睛盯着水面。

    竹尘子也醒了,竹杖拄在身侧,青芒微微发亮。

    他看向白薇,目光中带着询问。

    白薇摇头,将手伸入石碗浅水中,感知顺着水流向南延伸。

    深层水网中的流速,比白天增加了不少,水压也更加强劲,像整条地下河,在夜间获得了新的动力补充。

    南方的巨大水域方向,传来连续不断的脉冲,那些脉冲的间隔均匀,强度稳定,像某种被触发的机制正在持续运转。

    她站起身,将莲子托在掌中。

    莲子的五色光点在夜色中亮起,翠绿与浅蓝的成分格外活跃。

    “南边那片水域下面,有东西在启动,我去看看。”

    巨猿没有犹豫,直接走到了她身侧。

    竹尘子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入袖中,青芒覆盖周身,跟随在她身后。

    三人沿着白天的路径向南走去。

    夜色中的灰白雾气,比白天稀薄了许多,地面上的路径清晰可辨。

    白薇走得很快,脚下深褐色的土壤,在夜露中湿润柔软,每一步落下,都带出轻微的沙沙声。

    到达堤岸时她停下了脚步。

    整片水域在夜色中,泛着淡蓝色微光。

    那光芒不来自水面上的反射,而是从水下深透出来的,像被一层薄薄的冷光覆盖。

    水面的波纹,比白天更加细密均匀,像轻微震动的巨大鼓面,在持续的低频脉冲中,泛起整齐的同心波纹。

    白薇走上堤岸顶部,将莲子从胸口取出举到面前。

    莲子的五色光点,在与水域的淡蓝色微光相遇时,产生了明显的增强,翠绿和浅蓝两种颜色,在莲子表面变得格外明亮。

    她感觉到,莲子内部水行力量,正主动向外释放,与水域深处那股持续脉冲的源头,形成了直接的共鸣。

    她将莲子放入堤岸边缘的浅水中。

    莲子入水的瞬间,整片水域的水面,在数息之内,从细密波纹转为完全平静,像一面被按了静止键的镜子。

    水下的淡蓝色微光,在同一时间,迅速向水下最深处汇聚,形成一道从水面直达水底深处的光柱,直径约莫两尺,穿透了整个水层,照亮了水底那片石质结构。

    白薇透过光柱,看到了水底的全貌。

    那片石质结构,由许多排列规整的石板组成,石板之间通过狭窄的通道互相连通,整片结构,像一个被铺设在水底的大型网格。

    光柱照射到了网格中央,面积最大的石板上,石板刻着一个巨大的建木之眼图案,与之前所有的建木之眼都不同,这只眼睛的瞳孔呈螺旋状,像水的漩涡。

    莲子在水面上缓缓旋转,与水下光柱保持同频。

    白薇感觉到莲子内部的水行力量,正在被水底那只螺旋之眼抽取,像一条被打开的通道,正在将莲子中的水行力量,吸入水底石质结构中。

    她没有阻止那股抽取,因为她的感知告诉她,那股力量在进入石质结构后,正被均匀地分配到整个网格系统中,像一次水网的全面灌注。

    她将双手按在堤岸边缘的水面上。

    五层核心同时运转,水行力量从核心中释放出来,经过莲子进入水底光柱,沿着光柱直达那片石质网格。

    她的感知随着水行力量深入网格系统,在石板的缝隙间穿行。

    石板的表面在她感知经过时,逐一亮起,像被点亮的古老地板,光芒从石质结构中央向四周扩展,将整片水底网格逐步覆盖。

    当最后一块石板被点亮时,整片水域的水面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水位线痕迹正缓慢地向上攀升。

    水面的颜色,从淡蓝色逐渐转为清澈的浅青色,水下的能见度大幅提升,她甚至能看到水底那片石质网格的全貌。

    网格中每一条通道,都流淌着细密的水流,水流在石板之间循环往复,像一套完整的动力系统正在启动。

    巨猿站在堤岸上,尾巴僵直。

    它盯着水面的变化,灰褐色的眼睛中,映着水底透上来的光芒。

    它像在确认一件不敢相信的事,“整片水在动,从底到头,全都在动。”

    竹尘子在堤岸上,快速记录着水位上升的速率,与水面变化的角度,炭笔在移动得极快。

    白薇保持着双手按在水面的姿态,直到整片水域的水位,上升到了与堤岸内侧,那道暗色水位线齐平的位置。

    水面停止上涨后,水下的石质网格保持了持续的运转,水流在网格中循环不息,像彻底激活的古老机器,进入了自动运行状态。

    整片水域的水体在循环中,完成了全水体的交换,从北侧深层通道输入的新水,与南侧回流的水在网格中,混合后均匀分布到了整个水体中。

    她收回双手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微微发麻,高强度的水行力量释放,让她的指尖产生了短暂的疲劳感。

    莲子从水面上缓缓浮起,她伸手将其接住。

    莲子表面的五色光点,比之前更加明亮均匀,水行力量的部分,在莲子中的占比,略微增加了一些,像经过一轮完整的灌注后,变得更加饱满。

    巨猿在她收回莲子后,走近堤岸边缘,低头嗅了嗅水面。

    它抬起头时,眼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清澈,瞳孔中浅灰色的虹膜底色,变得更加均匀一致,像被水流冲刷过的石面。

    “水记还得我,它认得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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