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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贪得无厌

    深深呼出一口气,江小北恢复如常神色,叩响白家房门。

    “白大哥,在不在?”

    屋内。

    康凤琴皱眉询问,“谁来找你?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陌生。”

    白天瞬间反应过来,说道:“小南的弟弟来了。”

    康凤琴闻言,无声说了句,“妈了个bi,这就来夺我家产了。”

    白天去开门,康凤琴则慌乱地把瓷盘和瓷碗,藏到柜子里。

    “小北,快进屋。”白天一脸随和的微笑,除了脸上未消的淡红色巴掌印,看不出任何异常。

    “白大哥,不打扰吧?”江小北故意不朝他脸上看,语气如常地说道。

    白天热情地在前边引路,“怎么能说打扰呢!你是贵客登门。”

    江小北没吭声,随白天往屋里走。

    一进门。

    屋内酸腐混合着中药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要不是强压着,江小北就要吐了。

    再看看堂屋内。

    柴火随意丢着,走路都得勤看着,不然随时有可能被绊倒。

    碎裂的土灶上,放着一口大陶锅,里边剩点棒子面粥,黑黢黢的,稀的像水。

    江小北心里一阵的纳闷。

    白天怎么着也是公社的干部,怎么家里是这副光景?

    想想也明白了。

    先前他娘说什么二弟、二妹、三弟、四弟、五弟的,一大家子人,靠白天一个人的工资,怎么省都不够花。

    这年头。

    谁家都不富裕,可像他家这么脏乱的,还是少数。

    忍着异味,江小北一路走进东屋内。

    屋里的味道,更加难以言说。

    酸臭,加上煤烟和药味,顶得江小北的胃里,不停翻滚,喉间酸酸的。

    幸亏临近晚饭时间,肚子里的东西都消化得差不多,不然,说不定已经吐出来。

    再看炕上。

    白天的母亲盖着一床露出棉絮的破被,从炕头到炕梢,随意放着很多东西,大多是破衣服,还有没洗的袜子什么的。

    看江小北神色微滞,白天迅速把炕沿堆的东西,往里边推推,不好意思道:“小北,你快坐。让你见笑了,家里孩子多,我母亲生着病,没法收拾。这不,我也是才回来,刚要上手。那个,我去给你倒水。”

    他直奔窗台上的暖壶,拎起来一晃,里边空空如也,越发不好意思道:“你稍等,我这就去烧水。”

    江小北看着这一切,无比庆幸今天来这一趟。

    就算白天母亲不刻薄,这家也像扶不起的阿斗,进不得门。

    他笑着对白天说道:“白大哥,跟我不用客气。不用忙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看了一眼炕上的康凤琴,他问:“大娘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白天回道。

    他边说边向康凤琴使眼色。

    江小北是客人,理应好好说一句话的。

    如他所想。

    康凤琴并未拿出应有的热情,而是翻眼看了一下江小北,问道:“你是小南的弟弟?”

    江小北点点头,“我是。”

    康凤琴冷笑一声,说道:“不会是来相看的吧?”

    没等江小北回答,她竟毫不羞赧、且无比自信地说道:“我家的一堆一块,你也看到了。穷,孩子多,炕上还有我这个病老婆子,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等你姐嫁过来,也就好了。”

    听到这。

    江小北内心直骂娘。

    指着我三姐,给你家当免费的老妈子?

    他面无表情,一点茬不搭,直接对白天说道:“白大哥,今儿我来,不是为着我三姐的事儿。不是你托我来看瓷盘吗?左右我三姐已经给了你4块钱,这瓷盘,要是还跟上次一样,我再补给你4块。”

    说这话,无非敲打。

    你收了我三姐的钱,那你就不能赖账。

    “哦……哦,是。”

    白天心里已经祈祷千万遍,希望江小北不是为了瓷盘而来。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娘刚刚那个态度,这个瓷盘,怕是不好拿啊!

    江小北他又得罪不起。

    他硬着头皮对康凤琴说道:“娘,咱家瓷盘呢?就是我上次拿去委托商店那种。”

    没敢提其他瓷碗,是怕他娘生气。

    他娘还是生气了,瞬间炸锅,“没了!什么4块钱?我不知道。”

    她直勾勾盯着江小北,眼神极其阴狠,“你刚才的话,不是做梦吧?我们家什么时候欠你们4块钱?如果是你三姐说的,你找她去要。她还不是我家儿媳妇呢,就替我家做起主来。你回去告诉她,想嫁给我儿子的人,从我家门口,能排到村口。比她好的有的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小北真是气得胸口疼。

    这老婆子病着,不能打,但能骂!

    刚要辩驳几句,白天竟拉住江小北的袖口,以央求的语气说道:“小北,我娘不是那个意思。要不,你先回去,改天我去找你,盘子我一定给你送去。”

    “什么改天?!”

    康凤琴瞪着溜圆的眼睛大吼,“除非我死,不然这盘子,谁也拿不走。”

    江小北瞬间觉得,这老婆子,骂是骂不醒的,便对白天说道:“看来这4块钱,你娘是怎么都不肯认。讲实话,她要是好商好量,别说4块钱,就是40、400,我都眼不眨、心不跳地给你家。但是——呵!”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我江家高攀不起你白家,我三姐的事,我做主,你俩今后各不相干。至于4块钱,今儿我要是拿不走,明儿我就去公社分说分说。”

    白天一听,直接傻眼。

    好好的亲事,就要黄?

    康凤琴也有些懵逼。

    不是说那小丫头,很乐意嫁过来吗?

    怎么她弟弟就要做主了?

    最在意的,倒不是这个。

    那小子说什么?

    要是好商好量,能给她家40,甚至400?

    喔呦!

    村头刘地主家的房子,才要500,这不就快够了?

    她心疼得直抽抽,脸上渐渐挂起笑容,开始装傻,“那什么,小南她弟弟,我不是那意思。大娘我啊,病得难受,难免脾气不好。你坐下,咱们好好聊。”

    见母亲服软,白天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对江小北好言相劝道:“是啊,小北,你别着急,我娘不是那意思。她,她的确是病得,糊,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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