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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陈家在行动,石油禁运

    同一天傍晚。

    苹果港的暮色正从哈德逊河面上漫过来,把曼哈顿那些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橙色。

    华尔街尽头的灰色大楼里,陈广达坐在五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当天下午刚送来的备忘录。

    备忘录上用打字机敲着几行数字,字迹清晰得有些刺眼:九月至次年一月,灯塔国对东洋帝国出口废钢铁增长百分之三十七,航空汽油增长百分之九十,机床增长百分之七十。

    这些数字底下画了一道红杠,是秘书处的人标的。

    陈广达靠在椅背上,把备忘录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写的是国联调查团的最新动向:李顿爵士的团队已经在奉天开始了实地调查,但东洋人的态度越来越强硬,甚至公开表示不承认国联的管辖权。

    备忘录末尾附了一句简短的分析:如果国际社会不采取实质性措施,东洋人在大夏的行动将逐步走向合法化。

    敲门声响了两下,门被推开。

    陈国康走进来的时候,身上那件深灰色西装还带着一路的风尘。

    他在苹果港和花胜城之间飞了三天,眼底下挂着两个不太明显的黑圈,但精神头还行。

    “父亲。”陈国康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大哥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你大哥那边很顺利。”陈广达把备忘录推过去,“不过你先看看这个。”

    陈国康接过来扫了一遍,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灯塔国卖给东洋人的战略物资,比我想的还多。”

    “多了去了。”陈广达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东洋人在东北打仗用的汽油,十桶里有七桶是从灯塔国运过去的。”

    “废钢铁、机床、航空汽油,全是打我们夏国人的东西。”

    陈国康把备忘录放下,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父亲,这次约的几个人,什么路数?”

    “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的三个。”陈广达转过身来,“约翰逊参议员,明尼苏达州的,老牌孤立主义,但去年底开始对东洋人的态度有了些变化。”

    “他手下有个幕僚跟咱们商会有过几笔生意往来,算是能搭上话的。”

    “第二个是诺里斯参议员,内布拉斯加的,进步派,对垄断资本一直有意见。但他对远东事务了解不多,需要把利害关系掰开揉碎了讲。”

    “第三个是博拉参议员,爱达荷州的,外交委员会里最有分量的一个。”

    “此人在参议院干了快二十年,说话有分量。”

    “但他公开表态反对对东洋人实施经济制裁,所以这一位最难啃。”

    陈国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备忘录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陈广达:“父亲,东洋人那边最近也在灯塔活动得很勤。”

    “我听说他们通过几家贸易公司,在参议院那边也铺了不少关系。”

    “我知道。”陈广达走回桌前坐下,“东洋人打的算盘很清楚:只要灯塔国的石油和钢铁还在往东洋运,它们的战争机器就不会停。”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灯塔那帮人看清楚,帮东洋人就是在帮自己未来的敌人。”

    窗外,街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陈广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几人分乘两辆黑色轿车,穿过曼哈顿的晚高峰车流,沿着哈德逊河岸往北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栋灰白色的乡间别墅前面停下来。

    随后,几人走进了别墅之中。

    “陈先生,你上次送来的那份关于东洋人在东北行动的简报,我让手下人仔细看过了。”约翰逊参议员坐回沙发里,把威士忌杯放在膝盖上,“数字很详实,但有个问题我想当面请教。”

    “您请说。”陈广达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东洋人的行动,对灯塔国在远东的利益到底有多大影响?”约翰逊参议员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国会里很多人关心的问题。”

    “东洋人打的是夏国,不是灯塔国。”

    “我们的石油公司和钢铁公司正在从对日贸易中获利,如果现在搞禁运,这些利益谁来补偿?”

    陈广达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没加冰的苏格兰威士忌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参议员先生。”

    “您见过东洋人的海军造舰计划吗?”陈广达继续说,“他们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吨位和火力都是按照太平洋决战的标准来设计的。”

    “他们的陆军参谋本部有一份文件,叫做《国防方针》,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东洋帝国的最终目标是控制整个西太平洋。”

    “这些情报,您是从哪里得到的?”约翰逊参议员问。

    “陈家在欧洲和亚洲都有生意,有些消息是商业渠道里传出来的,有些是从东洋国内部的朋友那里辗转得到的。”陈广达说得不紧不慢,“参议员先生,您想想看,如果东洋人彻底控制了大夏国的北部,他们下一步会往哪儿走?”

    “南洋。”

    “南洋有石油,有橡胶,有锡矿——全是东洋人没有的东西。”

    “如果东洋人控制了南洋,灯塔国在西太平洋的补给线就会被切断。”陈国康在旁边补了一句,“到时候,不是灯塔国想不想打的问题,是东洋人会不会把刀架到灯塔国脖子上的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木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火星溅出来落在炉台上,很快又暗下去。

    约翰逊参议员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眉头比方才松开了一些。

    门铃又响了。

    诺里斯参议员和博拉参议员几乎同时到达,两个人在门口碰上了,彼此点了点头,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几个人在壁炉前面落座之后,陈广达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三位参议员先生,今天请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东洋帝国在东北的侵略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三张脸上依次扫过:“东洋人占了东北之后,正在把那里变成他们的工业基地和军事据点。”

    “这些我们都知道。”博拉参议员靠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语气不冷不热,“但国会目前的主流意见是不介入远东事务。”

    “灯塔国有灯塔国自己的问题要解决,经济危机还没过去,失业率还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在这种情况下,让国会通过对东洋的禁运法案,难度很大。”

    “我理解。”陈广达点了点头,“但我今天不是来请求国会通过禁运法案的。”

    博拉参议员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是来请求三位参议员先生,在国联调查团报告书公布之后,公开发表一份联合声明,呼吁灯塔国政府重新审视对日战略物资出口政策。”陈广达说,“声明不需要提出具体的禁运方案,只需要表达一种态度:灯塔国不应该成为侵略者的军火库。”

    博拉参议员沉默了几秒钟。他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陈先生,你刚才提到国联调查团。”

    “据我所知,调查团的报告书要到秋天才能完成。”

    “你为什么认为这份声明应该在报告书公布之后发表?”

    “因为那时候国际舆论会集中到东北问题上。”陈广达说,“国联调查团的报告书一旦公布,无论结论是什么,世界各国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灯塔国的参议员站出来表态,信号会比平时强烈得多。”

    诺里斯参议员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他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陈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请讲。”

    “你在大夏国有大量的产业和投资,你在滇南的生意做得很大。”

    “你推动对日禁运,有没有个人利益的考量?”

    陈广达迎着诺里斯参议员的目光,没有躲闪:“参议员先生,我在大夏国确实有产业,但我在灯塔国的产业更大。”

    “如果东洋人控制了整个西太平洋,我在灯塔国的生意同样会受到威胁。”

    “这不是一个夏国商人在为自己的母国说话,这是一个生意人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东洋人的扩张不会止步于东北,这一点我在商场上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们今天抢夏国的煤矿,明天就会抢南洋的油田,后天就会抢太平洋上的航线。”

    “到时候,灯塔国的商船还能不能在太平洋上自由航行?灯塔国的石油还能不能从南洋安稳地运回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焰跳了一下,把几个人脸上的光影搅动了一瞬。

    博拉参议员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一些:“陈先生,你说的这些,我回去之后会认真考虑。”

    他站起来,走到壁炉旁边,伸手烤了烤火:“但我也要提醒你一件事——东洋人的游说力量比你想象的大。”

    “他们有贸易公司,有律师事务所,有退役的将军和退休的议员在替他们说话。”

    “你想推动对东洋禁运,光靠几份声明是不够的。”

    “我知道。”陈广达也站起来,“所以我不只是在推动声明。”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递给博拉参议员:“这里面是一份初步的替代方案。”

    “如果灯塔国减少对东洋人的石油和钢铁出口,陈家愿意以优惠价格向灯塔国提供同等数量的替代资源。”

    “滇南有铜矿和锡矿,南洋的橡胶种植园也有陈家的股份。”

    “这些资源可以填补对日禁运之后的市场缺口。”

    博拉参议员接过信封,没有打开。他看了陈广达一眼:“陈先生,你准备得很充分。”

    “做生意的人,习惯把每一步都想清楚再走。”陈广达说。

    当天夜里,三位参议员离开之后,别墅的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炭块,偶尔有一两点火星从炭堆里跳出来,亮一下又暗下去。

    陈国康站在窗前,看着那两辆轿车的尾灯沿着乡间公路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转过身来:“父亲,你觉得博拉能松口吗?”

    陈广达在沙发里坐下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他不会立刻表态。”

    “博拉在参议院干了二十年,从来不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提前站队。”

    “但他收了那份替代方案,就说明他至少愿意往下想一想。”

    “那约翰逊呢?”

    “约翰逊比博拉好说话。”

    “他的选区里有几家钢铁厂,对日出口停了之后,这些厂的订单会受影响。”

    “但如果我们能帮他找到替代市场,他就没有理由反对。”

    陈国康在沙发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父亲,国会那边真的能通过禁运法案吗?”

    陈广达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壁炉里那些暗红色的炭块,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不一定能通过,但可以让东洋人觉得可能通过。”

    陈国康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禁运这件事,真正的威力不在于它是否真的实施,而在于它有没有实施的可能性。”陈广达说,“东洋人的战争机器高度依赖灯塔国的石油和废钢铁。”

    “只要华盛顿那边传出一点风声,说国会正在考虑禁运,东洋人的军部和内阁就会坐立不安。”

    “他们必须重新评估自己的战略,必须考虑如果石油供应断了该怎么办。”

    “你是在制造不确定性。”

    “对。”陈广达点了点头,“打仗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是后方不稳。”

    “东洋人的后勤线那么长,只要让他们觉得补给随时可能出问题,他们的进攻节奏就会被打乱。”

    陈国康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酒柜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明天我去一趟波城,见几个航运业的人。”陈广达说,“你留在苹果港,把那份替代方案的细节整理出来,做成正式的文本。”

    “附上滇南和南洋那边矿产的产能数据,下周送到博拉的办公室去。”

    “另外,”他顿了一下,“给你大哥发一封密电,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是!”

    “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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