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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 章做兄妹也行

    杨姨的话音一落,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座钟“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地响着,敲得人发慌。

    杨姨看着苏文清,眼里带着些期盼,可是又怕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不想要的结果,她紧张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晓梅站在一旁,低着头,眼睛还是红的。

    苏文清思索了一会儿,看向了晓梅她娘:“杨姨,你对晓梅的爱护之心,我能理解。”

    杨姨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苏文清:“那你…”

    苏文清伸手在老太太枯瘦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杨姨,婚姻这种事儿,讲究的是一种缘分。晓梅很好,可我们还没到可以走进婚姻的那一步。你说让我考虑考虑,我可以考虑,但我不能因为你生病了,我就随便糊弄你。要是那么随便的就答应,那我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够做到。”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没有含糊不清,没有承诺自己一定能办到。

    杨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叹了一口气:“是我强人所难了。你一直都明确告诉过我,你不愿意走进婚姻,是我一直不肯死心。”

    “娘,”晓梅赶紧上前一步,握住了老太太的手:“你别说了,快躺下歇歇吧。”

    她又看向苏文清,脸上满是尴尬:“苏主任,今天你能来看我娘,我心里真的很感激。她这些天一直惦记这件事,你别往心里去。”

    苏文清看了她一眼。

    晓梅比上一次见面瘦了很多,眼底一片青黑。想来这段时间因为她娘生病,她也没睡好。

    她说话的时候,很努力地稳着声音,可苏文清还是看到了,她握着杨姨的手,一直在轻轻颤抖。

    苏文清道:“阿姨还是因为太操心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杨姨看向自己的闺女:“你这孩子,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晓梅帮她把被子往胸口拉了拉,重新给她掖好被子:“我知道的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不能因为操心我,就把苏主任也扯进来。咱有咱的日子要过,他也有他的日子要过,咱们不能这样。”

    杨姨被女儿说的一时没了话。

    气氛有些沉闷。

    苏文清见状,主动找了些话题:“杨姨,你这个病到底咋回事?医生咋说?”

    杨姨伸出手,在胸口上抚摸着,含糊回答:“医生也没办法治的病…唉,拖一天是一天吧。不能为了我,把家里仅有的那点积蓄全花了,到时候人财两空,留下晓梅咋活?”

    “杨姨,你不能这么说,咱们不能放弃。对了,我有个亲戚在县医院,有些资源,可以说得上话,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着联系,找个医生再看看。”

    晓梅眼睛一亮,赶紧问道:“县医院你有人?能不能麻烦苏主任联系一个更好的医生,我带我娘再去看看!”

    “我不去。”杨姨一口拒绝,喘着粗气:“我都这个样子了…神仙下凡…也没用,有那个钱还不如存起来,留着你傍身…”

    晓梅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苏文清看着杨姨:“杨姨,病还没治呢,怎么能先说这种丧气话?现在医学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很多病也都可以控制。咱还是得相信医生,你身体好好的,也可以多照顾晓梅几年。”

    杨姨摆摆手,喘息道:“我也想过,可这个病…唉…家里就这么点积蓄,真要全搭进去,最后还是治不好,那晓梅以后怎么办?”

    她说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里满是心疼:“我现在这个样子,晓梅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照顾我,我看着心里难受…”

    “娘,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别老说这些话。”晓梅帮她娘掖了掖被子。

    “娘知道你孝顺,”杨姨看着晓梅:“可我不能一直拖累你,你还有你自己的日子要过…”

    苏文清听着母女俩的对话,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这才明白,杨姨以前为什么总是执拗地找上自己,大概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觉得只要晓梅跟了自己,就有了好的归宿,就算哪天倒下了,她也安心了。

    这份心情他现在能够理解,至少过去那些让他为难的举动,苏文清也不打算再计较了。

    只是婚姻大事,终究不能勉强,这一点不会因为她生病而改变。

    “杨姨,晓梅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苏文清说道:“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至于晓梅,她的事情,该由她自己慢慢考虑,你只提一些建议就好。”

    “我就是怕…”杨姨的声音很低:“哪一天我顾不上她了,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看向苏文清:“阿姨有个不情之请,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能不能帮忙照顾照顾晓梅?她遇上个难事儿,能有个人听她说说话,给她拿个主意、哪怕给她一些建议也好…”

    苏文清点头:“杨姨,你放心,以后晓梅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力量去帮忙。”

    杨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小苏,阿姨在这儿…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你答应了,阿姨知道你一定会做到…”

    她喘息了一会儿接着道:“既然你们没有夫妻缘分,哪怕做兄妹也行。我死了,她以后在这个世界上,总算也有个可以依靠的人…”

    晓梅把脸偏到一边,肩膀微微抖动着。

    她强忍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看着她娘:“娘,你就不用操心我,我有手有脚,还能活不下去?你好好养病,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苏文清没有接杨姨关于兄妹的话,只是说道:“杨姨你先别想那么远,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看病,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杨姨,你安心养病,有啥需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我就先告辞了,回头有时间再过来看你。”

    晓梅送他到院子里。

    苏文清推起了自行车,两个人到了院外。

    “晓梅,杨姨的病到底是个啥情况?我刚才说的不是客套,我姐夫是咱们医院的院长,要是杨姨需要的话,我可以跟我姐夫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安排医生再给她检查检查。”

    晓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文清说的亲戚竟然是县医院院长。

    她脸上露出几分喜色,随即又皱起眉头:“这事儿我得跟我娘商量,她要是不同意,咱们说的没用。她谁的话都不听,我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停顿了一下,她抱歉地说道:“今天我娘说的话你不要当回事,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感激。”

    苏文清摆摆手:“不管咋样,咱俩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还说这些就见外了。”

    他冲晓梅挥挥手:“回去照顾你娘吧,我先走了。”

    晓梅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他骑车离开,直到自行车不见了,才慢慢转身回去。

    苏文清一路骑着车,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杨姨说的话。

    如今看来,种种奇葩行为的背后,是一个母亲的拳拳爱女之心。

    只是婚姻这种事,终究还是得看缘分,他能做的,就是以后能帮一下晓梅就帮一下。

    他不再想别的,脚下蹬着自行车,朝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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