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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朝堂对峙

    截获连济良和刘氏后,萧景琛这次没有犯蠢。

    先前在朝堂上被父皇猜忌的教训历历在目,他很清楚,此刻自己绝不能亲自冲在最前面。

    为了避开萧景瑜那块狗皮膏药,他连夜将人连同整理好的物证,一并秘密送到了大理寺卿陈怀年的府上。

    随后,他又故意寻了个由头与萧景瑜争执,以此引开他的视线。

    陈怀年是个惯会和稀泥的老狐狸,在朝中不结党、不站队。

    由这位大理寺卿出面呈报,皇帝才不会疑心是皇子党争。

    连夜审讯,反复核实。

    三日之后,这张网终于在金銮殿上撒开了。

    ……

    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整肃,玉笏当胸。

    皇帝萧承煜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正欲开口议事。

    "陛下,臣有要事禀奏。"

    大理寺卿陈怀年越众而出,手持笏板,躬身行礼。

    皇帝微微抬手:"陈卿请讲。"

    "启禀陛下,连济良大人已经安全寻回。"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皇帝目光一凝:"人在何处?"

    现已安置在大理寺中。”陈怀年语气沉稳,“臣连夜问询,连大人称数日前被一伙蒙面人劫持。后来趁看守换班,挣脱绳索,藏身于出庄的粪车之中,方才侥幸逃脱。”

    “只是夜黑风高,那贼人的庄园具体在何处,尚未查明。”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子脚下,朝廷命官被绑架,这是在打皇权的脸。

    “陈怀年,朕命你继续彻查,务必揪出这幕后黑手!”

    "臣遵旨。"

    站在皇子行列中的萧景瑜面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连济良竟然还能落回大理寺手里!

    他下意识地瞥向不远处的萧景琛。

    却见这位三弟神色淡然,目视前方,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难道与他无关?

    就在萧景瑜暗自筹谋如何补救时,萧景琛不疾不徐地迈出一步。

    "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请陈大人一并禀明。"

    皇帝看了他一眼:"说。"

    萧景琛拱手道:“儿臣以为,连大人被绑一事,恐怕并非孤案,而是与另一桩大案息息相关。”

    皇帝眉头微蹙:"另一桩大案?"

    萧景琛没有直接作答,而是转头看向陈怀年,微微颔首。

    陈怀年无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此时恐怕无法再忽略登闻鼓一案。

    这烫手山芋,终究得由他捧到皇帝面前。

    “陛下,三殿下所言不虚。同连大人一同被寻回的,还有一名妇人,刘氏。”

    “刘氏数日前敲击登闻鼓,状告威远伯秦锋杀害其夫钱平,正是在大理寺查案期间,她与连大人一同遭了绑架。”

    龙椅上的皇帝身体微微前倾。

    "杀人?秦锋杀自己的幕僚?"

    “正是。”陈怀年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双手托举,“而杀人的动机,是为了将一个惊天秘密彻底掩埋。”

    他将锦帕展开,帕中静静躺着一枚玉牌。

    玉牌雕工粗犷,正面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狼头,之下有几个小字。

    赫连霜。

    翻过背面,是一个繁复的图腾印信。

    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印信,他认得。

    萧长庚破获的换皮案中,那些潜伏在大雍境内的北狄探子身上,就有携带这个图腾符号的信物。

    那是北狄王庭的标识。

    武将行列的最前方,萧明月闻言只是眼皮微微一撩,目光冷淡地扫过那枚玉牌。

    确实是北狄王庭之物。

    但无妨,她们早有筹谋。

    皇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寒意:“这玉牌,从何而来?”

    陈怀年道:"还请陛下准许刘氏上殿陈明。"

    皇帝点点头,“宣刘氏上殿!”

    殿门打开,两名大理寺差役押着一名衣着素朴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刘氏面容憔悴,眼下乌青一片,显然这几日受了不少苦。

    她跪在金砖地上,叩首行礼,"民妇刘氏,叩见陛下。"

    "抬起头来。"皇帝道,"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刘氏缓缓直起身,颤声开口。

    "民妇的丈夫钱平,是威远伯秦锋的幕僚幕僚,自秦锋驻守西北时便跟随在侧,已有二十余年。"

    “当年在西北军中,伯爷与一名叫赫连霜的医女相识,对她颇为迷恋,后来……那女子便有了身孕。”

    朝堂上鸦雀无声。

    秦锋面色涨红,愤怒呵斥:“你……胡说!”

    他怎么可能承认!当年的事明明都处理干净了,反正也没有证据,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可一道冷锐的目光射来。

    萧承煜满面森寒,“威远伯,朕在问刘氏,许你说话的时候自然会给你辩驳的机会。”

    这意思很明确,让他闭嘴。

    秦锋脸色灰白,目光阴沉的盯着刘氏。

    这一切都被皇帝看在眼底,他鼓励的看向刘氏:“继续说。”

    刘氏点点头道:

    “赫连霜临盆时,军中无稳婆,是民妇亲手接的生,是个男婴。”

    “可后来有一天,赫连霜突然就不见了,伯爷下令,任何人不得提起此事,违者严惩。”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女人死了。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的萧景瑜握紧了双拳。

    皇帝面色阴沉:"那个孩子呢?"

    刘氏摇了摇头:"听民妇丈夫所说,秦锋回京后便将孩子秘密养在城外的一处庄子里,不许任何人探视,再后来……那孩子也渺无音讯了。"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不仅如此,当初知道秦锋与赫连霜之事的人,这些年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有的说是病死,有的说是失踪,有的说是遭了匪祸……”

    “可民妇的丈夫心里清楚,那些人都是被灭了口。"

    "到最后,知道这件事的,只剩下民妇的丈夫一人。"

    殿中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皇帝缓缓开口:"所以你怀疑,秦锋也像除掉那些人一样,除掉了钱平?"

    刘氏重重叩首,声音凄厉。

    "陛下明鉴!前些日子,秦烈将军归京,我丈夫便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他说有人跟踪他,让我们准备逃命。”

    “可第二日,他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民妇走投无路,在丈夫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这枚狼头玉牌,还有几封伯爷的亲笔信!”

    陈怀年适时地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信笺,双手呈上。

    “陛下,臣已比对过笔迹,确为威远伯亲笔。信中明确提及赫连霜有孕,措辞亲昵。”

    皇帝接过信笺,一封一封翻看,手指越收越紧。

    信上的字迹他并不陌生,秦锋当年呈上的军报,用的就是这一手铁画银钩的字。

    而信中的内容……

    "霜儿有孕,吾心甚慰……"

    "此事万不可泄露,你我之子,日后必有大用……"

    皇帝将信笺合上,缓缓抬起头。

    满朝文武已经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声如沸水翻涌,怎么也压不下去。

    “威远伯竟与北狄王族有染?!”

    “那私生子到底在哪?莫不是……莫不是长公主府那位……”

    “通敌叛国,这是要造反啊!”

    议论声如沸水般翻涌,无数道夹杂着震惊、猜疑、鄙夷的目光,落在了秦锋身上。

    秦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凉透了。

    他双腿僵硬,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洇湿了朝服的立领。

    恐惧像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但他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闪过前几日在茶楼里,萧长庚那双冷酷如鹰的眼睛,以及暗含威胁的提议。

    对,萧长庚告诉她,无论什么事都矢口否认,其余的他会想办法。

    长公主府,一定会保他!也必须保他!

    皇帝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锋。"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金銮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秦锋。

    秦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出班列,双膝跪地。

    "臣……臣在。"

    “人证物证俱在。”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杀意凛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锋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扯着嗓子嘶吼出声。

    “陛下!臣冤枉!臣天大的冤枉啊!”

    他指着地上的刘氏,咬牙切齿。

    “这毒妇满口胡言,信口雌黄!臣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北狄女人,更别提什么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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