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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名动宣州

    不多时,船家便将船驶入方月的命是当真大。

    那样的伤势,被苏哲这位赤脚医生缝了几针,又撒了些金疮药,竟然真的就这么挺过来了,伤口居然没有发炎。

    苏哲每日里自然还是试探,也曾趁着换药时小小折磨一下,可方月仍然是什么一幅什么都记不得了的模样。

    苏哲无奈,只能让顾清音和小蝶看紧了她,而且严令船上不许一个人跟她说话。

    无论她怎样开口,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这当然也是刑罚的一种,不过是冷暴力的一种,目的就是打压方月的心理防线。

    毕竟,人太久不说话,是能憋疯的。

    也许,憋久了,也就老实了。

    至于冯简,倒也是恭谨勤勉,每日里老老实实,伺候得分外周到。

    只是,石头倒是被他折磨得有些紧张,总是时不时就在苏哲面前晃悠。

    船又行了五六日。

    方月伤势略略好转了些,可人依旧没有任何想起过去之事的样子。

    而这时候,宣州城也终于到了。

    “少爷!宣州府到了!”

    这一日清早,苏哲正与孟运然在舱室里温书,便听到石头在外头高喊连连。

    苏哲和孟运然相视一眼,便合上书卷,起身走到船头。

    目光所及,但见城墙巍峨的宣州府已是出现在了视野里。

    江面上,更是帆影如织,人生如潮,甚至隐隐都有丝竹声随风而来。

    了宣州渡。

    苏哲一眼便看到,渡口上的人群里,赫然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当先一人,锦袍玉带,风度翩翩,不是刘景明又是哪个。

    刘景明身旁那个揣着手,穿着一身宝蓝色缎袍,双手揣着,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的那个胖子,不是周明远又是哪个。

    不过,周明远这厮也当真是心宽,宣州府的饭菜也确实养人,这才几日不见,这厮竟然又胖了一圈,而且眼圈发黑,俨然一幅被酒色掏空的样子。

    “苏兄!苏兄!这里!我在这里!”

    这时候,周明远也看到了苏哲,立刻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扯了扯身边的刘景明后,便向着苏哲,用力挥舞起了手来。

    刘景明也是面露喜色,向着苏哲招手示意。

    苏哲不禁失笑,心中也有些欢喜,等着船停稳后,便和孟运然抢先跳下船去。

    周明远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苏哲,欢天喜地道:“我的苏解元!你可算到了!你可知道,我和景明兄每日来这渡口多少回?听说你在风陵渡遇着了无为教,当真是差点把我和景明兄的魂给吓出来!你这到底是进京赶考,还是要沿江平乱?”

    刘景明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哲,见他无碍,这才松了口气,道:“看到讷行兄无碍,我总算是放心了!我父亲有信来,说风陵渡那边出了好大的动静,又是无为教众,又是雷殛,还说是文曲星下凡、雷君庇佑,便是连宣州这边都传遍了!如今见你无碍,可见当真是文曲星下凡,是有神仙护着!”

    官府的书信,自然要比寻常船只快许多,更不必说,苏哲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自然更是要慢一些。

    苏哲立刻笑着摆了摆手:“以讹传讹,牵强附会,不过是凑巧罢了。”

    “凑巧?”周明远瞪大了眼,道:“讷行兄,当日书院一遭天雷,此番又一遭,你若不是文曲星转世,这天雷能如此凑巧吗?”

    刘景明立刻含笑看了苏哲一眼。

    苏哲佯做未察,向周明远笑道:“明远兄如此笃定,可是想要试试这天雷的滋味?”

    “算了算了。”周明远忙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道。

    众人见状,纷纷笑了起来。

    紧跟着,苏哲向刘景明拱了拱手,道:“景明兄,恭喜了!”

    刘景明闻言,立刻连连摆手,笑道:“讷行兄,你这便是寒碜我了!在你这位江宁解元面前,我这个别头亚元,何喜可言?江宁府解试的事情,我父亲在信中也与我说了,讷行兄一首试帖诗,冠绝历朝,实在是我辈楷模!我读了之后,至今齿颊留香!”

    “偶有所得罢了。”苏哲笑着谦虚一句,然后道:“景明兄你乃是江南东路的别头亚元,说不得比我这个江宁府的解元还要难得几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莫要再互相吹捧了,再这般下去,这宣州渡的水,只怕都要成醋做的了。”周明远听着这一声声,立刻摇摇头,然后唉声叹气道:“我此番落第,怎么也不见讷行兄你宽慰我一二。”

    “你心宽体胖,几日不见,便已是痴肥了一些,又双眼乌青,只怕没少去青楼耍子,还需我宽慰么?”苏哲扬眉笑着调侃道。

    周明远闻言,立刻嘿嘿两声,然后拍了拍苏哲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得亏讷行兄你没做我的妹夫,若不然的话,我今晚还真不好带你去宣州府的青楼接风!我跟你说,这宣州府青楼里也有个花魁,模样歌喉都不在柳大家之下,对讷行兄也是仰慕得紧呢,你今夜若是去了,说不得便能留宿楼中。你若是不喜,这楼里还有从东瀛来的女子,他们的男子虽是倭寇,可女子却最是乖巧温驯,你正好见识见识,抗击一番倭寇……”

    “咳咳……”就在这时,船舱里一身男装打扮的顾清音听周明远说的越来越不着调,目光动了动后,轻咳了两声,从舱室里走了出来,向着周明远拱拱手,道:“明远兄,今晚可否也能带小弟一个,好让我也开开眼界?回去说与祖父知晓,让他也长长见识。”

    周明远见状一怔,旋即便认出了顾清音,脸上立刻露出羞赧之色,忙举起折扇挡住了脸,再不敢多说一句。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连老子也不怕,惟独怕一个顾文渊。

    众人见了他这样子,立刻纷纷大笑起来。

    “顾小……咳咳……”刘景明向着顾清音拱拱手,刚要习惯性的说顾小姐,但很快便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道:“顾小公子这一来,便算是来位能管住明远兄的人,这些时日,我如何规劝,他都不听,着实是叫我心急如焚。”

    周明远挠了挠头,也不恼,只嘿嘿笑了起来。

    这时候,孟运然、石头和冯简也走上前来,分别与他们见了礼。

    刘景明和周明远见到冯简,倒是有些意外,尤其是得悉冯简竟然卖身给苏哲当了奴仆,而且签的还是死契,更是久久无言,追问了几遍才确定下来,看向冯简的眼神更是尽皆有些古怪。

    毕竟,冯简曾经也是读过书的,但凡是读过书的人,有几个能这般放下身段。

    反倒是冯简,泰然自若,开口闭口都是少爷公子,再不用旧日在书院同窗时的称呼。

    “景明兄,明远兄,我路上捡了个人,需得找个僻静的地方安置,不知道你们可有地方?”苏哲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缠太久,便向刘景明和周明远询问道。

    周明远闻言,立刻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笑道:“我和明远兄如今正住在我家安置在宣州的院子里,仆从房舍,一应俱全,再是僻静不过!待咱们到了京城,还是这般,也住我家的宅子,横竖空着也是空着……”

    “明远兄果然是土豪啊!” 苏哲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赞叹一声,然后道:“那我就却之不恭,多谢了。”

    “我们兄弟,说什么谢谢。”周明远一摆手,笑吟吟地接着道:“再者说,还能让宅子沾沾你们两个的文气,若你们中了进士,便可以卖个好价钱!”

    苏哲和刘景明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周明远,读书不行,生意倒是一把好手。

    众人寒暄罢了,便叫周明远带来的仆役,将方月拿被子裹了,塞进马车,送去了宅子,着人严加看管。

    至于苏哲一行人,则是周明远做东,去了宣州府最大的酒楼明月楼接风洗尘。

    落座之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明远有些微醺,看着苏哲连声赞叹道:“讷行兄啊讷行兄,你可知道,你如今有多风光?文曲之名,谪仙之诗,早已传遍宣州!你那首《赋得湘灵鼓瑟》,你的《青松》、《行路难》、《行香子》、《鹊桥仙》更是传遍宣州士林!你跟赵家的那点事,更是被人编成了话本子天天在茶楼里说!就连宣州城的赌坊里,都开了盘口,赌你和宋衡谁能榜上有名,谁能进得一甲,甚至还有赌你们谁能中状元的!”

    苏哲听得哭笑不得,摇头道:“明远兄,你醉了吧。”

    “不醉!不醉!我一点都没醉!”周明远立刻连连摇头,道:“你若不信,我此刻在此高呼一声江宁苏哲苏讷行在此,这明月楼便会立刻被争看你之人堵得水泄不通!”

    苏哲听着这话,不由得向刘景明看去,见刘景明微微颔首后,心中也是一阵错愕。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后世那种信息大爆炸的时代。

    虽然说他拿出来的这几首诗的确是极佳之作,可是宣州距离江宁毕竟还有些距离,传过来也需要时间,在士人之间传播也需要时间。

    可现在,他人还没到宣州,却已经名动宣州

    虽然说,这的确是他想要的,可是,这名望怎会到了如此惊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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