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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无当飞军

    杨昱被捆着,还在挣扎:“别管我!动手!杀了高洋!为了李大王!”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睛都红了。

    那副癫狂样,看得周围守军心里发寒。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

    是杨闯。

    他脸色惨白,看着被绑的父亲,又看看高洋,嘴唇哆嗦着。

    “杨闯!”杨昱看见儿子,嘶声吼道,“动手啊!让你的人动手!杀了高洋!咱们父子今天就是死,也得拉他垫背!”

    杨闯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那副疯狂的样子,又看看高洋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凉州军。

    城外,还有三万大军。

    真打起来,他们这两千人,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一刻钟?

    然后呢?

    全城百姓跟着陪葬?

    “杨闯!”杨昱还在吼,“你聋了吗?!我让你动手!”

    杨闯深吸一口气,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高将军,”他声音发颤,“我们……投降。”

    “杨闯!”杨昱目眦欲裂,“你混蛋!你忘了李大王的恩情了吗?!你忘了你爹我怎么教你的吗?!”

    杨闯抬起头,看着他爹,眼里含泪:“爹,李大王……不值得。”

    “你说什么?!”

    “李大王这些年,横征暴敛,穷兵黩武,蜀地百姓苦不堪言。”

    杨闯声音越来越大。

    “咱们跟着他,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现在他大势已去,咱们还要为他卖命,拉着全城百姓陪葬吗?!”

    他转向高洋,重重磕了个头:“高将军,杨闯愿率绵竹守军投降!只求将军……饶我父亲一命!”

    杨昱气疯了,破口大骂:“逆子!你这个逆子!老子白养你了!高洋!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高洋看着这对父子,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杨闯,你比你爹明白事理。”

    他挥挥手,“邓忠,放开杨昱。”

    “将军?”邓忠一愣。

    “放了吧。”高洋说,“杨昱,你儿子救了你一命。从今天起,绵竹太守你当不了了,回家养老去吧。”

    杨昱被松开绑,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诈降变成真降,还是他儿子降的。

    杨闯站起身,对周围守军下令:“开城门!迎高将军大军进城!”

    守军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老兵先扔了兵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半个时辰后,绵竹城门大开。

    凉州军列队入城,接管防务。

    高洋骑着马,走在最前面。

    街道两边的百姓,从最初的惊恐,到疑惑,再到最后……竟然有人小声欢呼起来。

    “高将军!高将军来了!”

    “听说他不抢东西!”

    “李大王要完了!”

    欢呼声越来越大。

    高洋在马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知道,蜀地的人心,已经开始变了。

    太守府里,杨昱被软禁在后院。

    杨闯跪在高洋面前,头都不敢抬。

    “杨闯,”高洋看着他,“你爹那性子,往后别再让他掌权了。这次我饶他一命,是看在你及时醒悟的份上。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他。”

    “末将明白!”杨闯重重磕头,“谢将军不杀之恩!”

    “起来吧。”高洋摆摆手,“绵竹守军,你来整编。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我军。不愿意的,发路费回家。”

    “是!”

    ……

    李潇在成都王府里团团转,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剑阁丢了,吴懿降了,绵竹也丢了。

    现在高洋那杀神离成都,就剩不到三百里。

    “废物!都是废物!”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桌案,案上的茶碗碎了一地。

    “四万大军守剑阁,一天就降了!杨昱那老东西,诈降都不会!本王养你们这么多年,都养了群什么玩意儿!”

    底下站着的几个将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说话啊!都哑巴了?!”李潇吼得嗓子都劈了。

    一个中年将领硬着头皮上前:“大王,为今之计……只能固守成都了。”

    “固守?怎么守?”

    李潇红着眼,“高洋手里少说五六万人,咱们呢?满打满算五千!拿什么守?!”

    将领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守不住。

    可除了守,还能怎么办?

    投降?

    李潇那脾气,谁敢提?

    正僵着,堂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将领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末将法宣,愿为大王分忧!”

    李潇抬眼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法宣他认得。

    法孝直的族弟,也是蜀地将门之后,今年才二十五,统率着蜀地最精锐的“无当飞军”。

    “法宣,”李潇声音冷下来,“你族兄法孝直,可是已经投了高洋了。”

    “是。”

    法宣抬起头,眼神坦荡。

    “但末将是末将,族兄是族兄。法孝直贪生怕死,背主求荣,末将早已与他恩断义绝!”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眶都红了。

    李潇盯着他看了半晌,没看出破绽。

    这人……倒是个有血性的。

    “你说要为本王分忧,怎么分?”

    “回大王,”

    法宣起身,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

    “高洋大军一路南下,粮草辎重全靠从汉中、长安运来。路途遥远,损耗巨大。”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末将愿率无当飞军,绕道米仓山,断其粮道!只要粮道一断,高洋大军不战自溃!”

    李潇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像有点道理。

    高洋那五六万人,一天得吃多少粮食?

    粮道一断,饿都能饿死他!

    但随即,他又犹豫了。

    法宣是法孝直族弟。

    万一……

    “法宣,”李潇盯着他,“你族兄已经降了,本王如何信你?”

    法宣“扑通”又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末将愿立军令状!若不能断高洋粮道,愿提头来见!”

    “光立状没用。”李潇摇头,“你要是半路跑了,或者直接投了高洋,本王找谁去?”

    法宣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大王若不信末将,末将愿以家眷为质!”

    这话一出,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家眷为质?

    这是要把全家性命都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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