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光明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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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崩溃后，终于又把自己重新给安慰的差不多了的陈默下楼的时候，彼得正把课本往茶几上放。
看见他，小蜘蛛抬起脸，眼睛亮了亮，顺手把旁边的书包挪开，给他留出位置。
陈默却没坐。
“迪克呢？”
“上学去了。”
“你这书……是准备继续在我这儿上学了？”
彼得低头看了眼，刚才拿出来的几本摞在一起，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的假已经请好了。”
陈默站在沙发旁，黑发有几绺压在衣领里面，脸倒是洗过了，看着比昨天精神一点。也就一点，眉尾仍耷着，彼得一抬头，他就把准备好的话往外说。
“不用一直陪着我。你晚点跟迪克出去巡逻也行，我这么大个人，整个哥谭市有一个算一个，除了那个在下水道里头乱窜，智商为零，目前在黑门监狱里的鳄鱼勉强能跟我过两招，谁能动得了我。”
彼得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发现陈默说的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那你打算今天做什么？”
“也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顺便挑选几个幸运的罪犯玩玩扮演小游戏，他们负责扮演沙包。”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双眼无神，眉尾下垂。
彼得立即把书收了回去，对这种解压方式给予了肯定。
“好啊，那一起。”
“……我刚才说了半天好像说的不是这个。”
“听见了，你想出去。”
彼得拉好书包，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得格外无辜。
这孩子现在会挑着听了。
陈默张了张嘴，低头看见他已经拎起书包，一副随时可以跟着走的样子，最后还是把路让开了。
“先吃饭。”
“我吃过了。”
“我没吃。”
彼得又跟着他拐向餐厅，路过茶几时，拿上了陈默忘在那里的手机。
“那我再陪你吃一点。”
陈默接过手机，往他脸上瞧了瞧。
跟条小尾巴似的。
还甩不掉。
……
两只蜘蛛到了城区，没逛多久，就看见路边拉起了警戒线。
身着纳米战甲毒液bUff,常态力量20t的陈默兴奋的搓了搓手。
办公楼侧面的停车处围着几名警员，一辆车的驾驶位敞着，车旁的人已经盖上了白布。陈默落到警戒线外，脚步慢下来，大失所望。
没赶上犯罪现场。没有想要磨砺演技的罪犯。
彼得跟着落地，替一位被挤到台阶边的老人扶稳拐杖，等围观的人让出一点地方，才抬头找他。
陈默已经看见了里面的戈登。
“需要帮忙吗？”
戈登抬起警戒线，让他们进来。
“Oh, Spider man，你们来的正好。你们那套装备能检查微量残留吧？”
他指向车边，旁边的勘查人员示意可以靠近。陈默蹲下，按对方指的位置查看死者外套。
“他是谁？”
“市政协调办公室的。昨夜被枪杀，今早才发现。昨天他还在卡哈维的材料。”
戈登说完，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那份材料，就是企鹅仓库旧登记对应的上游文件。”
陈默的眼片往上一抬，又看向那张露出来的脸。
他的目光顺着衣领向下，战衣把肩背处的一小片残留放大，几个细小颗粒被单独标了出来。
花粉。
“这里取个样。”
陈默指给勘查人员看，没有直接伸手去碰。彼得蹲在另一侧，顺着看了看车内，又看向停车处的几株矮树。
“附近这些？”
“对不上。”
战衣已经给出初步比对结果，一种温室观赏植物。资料图片上的花序细长，垂在厚厚的叶片之间，在哥谭的种植记录很少。
蝙蝠车停到路边时，样本刚收好。
戈登把刚拿到的昨夜行程交给蝙蝠侠，提到哈维，语速放慢了些。
“他和死者有过争执，也在询问名单里。不过昨晚他约了一名银行法务谈材料，对方说，他在那边待了很久。”
蝙蝠侠看完，问了一句。
“原话？”
“警员正在补详细记录。”
“我要原始录音。”
戈登点头，又拨了一遍哈维的电话，仍然没人接。他派人去检察官办公室找，蝙蝠车则驶向哈维的住处，两只蜘蛛从楼顶跟上。
门铃按过，屋里没有回应。
陈默沿门廊走了两步，正想回头，目光忽然落在窗外摆着的花盆上。
垂下来的花序，厚实的叶片。
他把刚才那张图重新调出来，挨在视野旁边看了看。
“……不会吧。”
彼得听见，立即凑过来。窗沿积了一层细粉，枝叶挤在一起，已经越过旁边两只空花盆。院墙外的草也长得不太像话，砖缝里都在冒嫩芽。
“最近的植物是不是都长得有点太好了？”
彼得轻声说完，发现陈默没接话。
他盯着那片叶子，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嘿。”彼得碰了碰他的胳膊。
“看见了。”
陈默往旁边让开，叫住蝙蝠侠。
“跟现场的是同一种。得再比一下。”
蝙蝠侠取了窗沿的落粉，让设备继续对照，自己转身回到车旁。
戈登的新消息也到了。
哈维今早去过办公室，拿了文件便又出门，说是去见线人。人暂时联系不上，留下的外访地址却查到了。
“先等一下。”
蝙蝠侠把地址保存在地图上，将刚收到的询问录音接进三人的私人频道。
那个银行法务说得很肯定。
丹特检察官到了，一直在等自己，后来谈完才离开。
警员再问中间的时间，对方却停了停。
他那时还在隔壁忙别的事。
“我认为他一直在等，要不他还能去哪呢？”
蝙蝠侠暂停录音，将这句话与最初那份行程放到一起。
彼得的眼片眯了起来。
“这段没人亲眼看见他。”
“嗯。”
蝙蝠侠点开另一个界面，陈默本来还在看那份花粉比对，忽然觉得眼熟。
韦恩集团那个新东西，陈默觉得这种Open型的AI就应该称呼为Spider。
为什么？因为韦恩的AI是从他俩身上的战衣AI复制出去，不叫Spider，难道叫贾维斯吗？
想当初自己提过的资料分析，现在被大蝙蝠接上了他的案卷库。别人拿来整理工作资料，这位拿来翻哥谭的命案。
挺好的，专业对口。
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再次迎来史诗级加强。
屏幕上的材料接连展开。
蝙蝠侠让系统把亲历记录与事后转述分开，又调出一批旧卷宗，重新核查那些因哈维本人的说明而暂时排除了嫌疑的案子。
陈默看见其中的日期，眼片一下睁大。
圣诞节。
“等会儿，我刚才是不是就说了个花粉？”
蝙蝠侠没有抬头。
“当时的行踪，也有一段只留下了他自己的说明。”
他将阿尔贝托的供述按案件拆开，对回原始材料。那些被一句“都是我做的”包进去的命案，重新出现在不同页面上。
米洛斯·格拉帕的名字被留在最前面。
陈默凑过去，几张现场照片从眼前划过。枪、奶嘴，还有那只放着白色教堂的雪景球。
他当然认得这个案子。
也认得后面现场记录上的签名。
哈维·丹特。
“你怀疑他那时候就……”
“戈登提过。”
蝙蝠侠重新打开当年的询问记录，嘴唇抿得很紧。
“我当时相信他。”
陈默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那栋房子，刚才那点惊讶慢慢变了味。
蝙蝠侠将需要复核的几项发给戈登，关上车门。
“去找他吧。”
……
哈维留下的地址是一家临街酒吧。
白天没营业，侧门却开着，不时有人进去。彼得绕到后巷，陈默在前窗外落下，蝙蝠侠也走到了门边。里面正出来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
看清那对尖耳朵，男人脚底下一顿，掉头就往回走。
蝙蝠侠已经按住了门。
“马罗尼的人。”
陈默往男人脖子处的纹身看了一眼。
对方的手刚伸向腰侧，陈默便先抓住了那只手，把枪连着手一起按在墙上。
“别掏了。掏出来就得挨揍，你再考虑一下呗。”
男人嘴角抽了抽，很识时务的没再动。
陈默卸下弹匣，枪和人分开用蛛丝固定好，跟着往里走。吧台后还有一个人，已经举起了两只手，倒是比门口这位还要识时务。
蝙蝠侠从他面前经过。
“这个以前替法尔科内收账。”
陈默挑眉，他倒是没注意到吧台这个男的身上有身份的特征，不过这句话既然是蝙蝠侠说出口的，那就绝对不会有错。
两家的人，现在站在同一家店里。
还没打起来。
陈默看向后面的门。里面有人正在报街口的事情，说完，又问今晚那批人该往哪里安排。
“先把学校那几条街空出来。”
哈维的声音。
“下午放学前处理好。谁还在那里卖粉，让他来见我。”
门被推开，里面的几个人一起转头。
哈维坐在一张摊满纸的桌子后面，衬衣袖口卷着，领带已经松了。眼下的乌青还在，嘴角却带着一点笑，看着比前两天精神。
他看见蝙蝠侠，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们来得挺快。”
陈默走进去，目光从桌上的街区图移到旁边几张分工名单上。
报消息的，管车的，负责各处联络的。桌边的人手里还捏着一份抄好的安排，见哈维没说话，既不敢走，也没敢放下。
这可不像临时找几个线人问问话啊。
“这些人，现在都跟着你？”陈默问。
“陆续找来的。有些你应该也见过。”
哈维揉了揉眼角，冲还站着的人抬抬手，让他们先退到旁边。
“原先的家族散了，剩下这些人在外面各干各的，谁也不服谁。总得有人把他们管起来。”
“所以你来当这个老大？”
“不然呢？等他们自己选出一个？”
哈维说完，低头从文件堆里抽出几页，递向蝙蝠侠。
“正好，看看这个。核弹仓库上游的材料，到了。”
蝙蝠侠没有伸手。
哈维举了一会儿，眉头动了动，还是把纸放到两人之间。
“昨天还在跟我说手续不全。今天我一进办公室，东西就在桌上了。”
他用指节点了点移交处的签字。
“你看，其实也没那么难。”
“昨晚你离开过银行那边。”蝙蝠侠说。
哈维点在纸上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脸，看了蝙蝠侠几秒，又把目光移到陈默身上。
“你们从现场过来的？”
“死者衣服上有花粉。”陈默说，“你家窗台那种。”
哈维嘴唇微微张开。
花粉？
他昨天出门时，还嫌那盆东西长得太碍事，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几天怎么忽然就开花了。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哈维便坐直了，抿了抿嘴，重新朝他们抬起眉毛。
“同一种植物可以出现在很多地方，衣物也会间接接触。你们应该先排查死者去过哪里。”
“在查。”
蝙蝠侠把昨夜的行程放到他面前。
“法务没看见你一直坐在那里。那是他的推断。”
“所以你们想知道我中间去了哪里，可以直接问。我不接电话，不等于我——”
“米洛斯呢？”
哈维的话断了。
陈默看见他嘴角绷住，原本已经伸向行程表的手也停在了半途。
“圣诞节，米洛斯·格拉帕。”蝙蝠侠看着他，“你离开家以后的行踪，当时没有核实完。阿尔贝托认下的那些案子，也不能只凭他一句话就算结清。”
“你现在要翻那件案子？”
“那一枪打断了黑帮的安排。银行急着转钱，你查不到的路线，很快送到了你手里。”
蝙蝠侠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新文件。
哈维也跟着看下去。
当年是银行的紧急回执。
今天是盖好章的移交材料。
他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搓过脸，掌心压住眼睛，过了片刻才放下来。
“你查得真仔细。”
“米洛斯那一枪，是你开的，对吗？”
屋里的几个人不再出声。陈默站在桌边，看着哈维，想等他反驳。
哪怕像刚才那样，挑一下哪份证据有问题呢。
哈维却把那叠文件拿了起来。
“你还记得那晚带出来多少人吗？”
陈默的嘴慢慢抿住了。
“我记得。”哈维说，“我开了那一枪，后来我们把人救出来，账本也带出来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做得不错。”
“所以你又杀了一个。”
“是！”
哈维忽然站起来，椅子被膝弯顶得退了半截。
“因为有用！高效！不用听那帮吃得脑满肠肥的猪罗推诿扯皮！”
哈维把文件拍在桌上，纸页散开了一点。有一张滑向边沿，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又压回去，手掌仍按在上面。
好不容易拿到的。
别弄乱了。
“这几页纸，他让我跑了多少趟？我告诉他，哥谭差点被核弹炸掉，得查，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在干什么？”
哈维笑得嘴唇都有点发抖。
“他嫌我烦。他说我手头的案子太多，应该少管一点。等我真拿着申请过去，手续又不够了。”
蝙蝠侠站在桌子另一边，没有移开目光。
“谁有罪，不由你一个人决定。”
“那由谁？”
哈维往前倾了些，隔着桌子盯住他。
“再请他自己批一下吗？同意丹特调查本人，最好附一份书面意见？”
“还是等法律判他有罪？将他送进这次课特有的豪华牢房，假模假样地待个几周，接着被保释出狱？去他妈的法律！去，他妈的政治！”
陈默张了张嘴。
看着面前癫狂但却面部完好的正义骑士，哈维·丹特。
意外吗？并不。
他说的难道有错吗？没有。
陈默嘴唇再次开合了几下，艰难地出声询问道。
“哈维，你现在还要查下去，查这些文件，追那颗核弹。可往后再有人挡着你呢？”
哈维转向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杀了他们？”
哈维没有马上回答。
屋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彼得的声音接进私人频道，说后门有人想离开，已经拦住了。蝙蝠侠应了一声，向桌边迈近。
哈维抬手，让旁边那几个又想动作的人站住。
“别动。”
他吩咐完，自己却也没再看那些人，只朝蝙蝠侠问了一句。
“你现在把我带走，这些事怎么办？”
“继续查。”
“又等他们批？”
“材料交给戈登。你跟我回去。”
哈维盯着他，胸口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那份刚拿到的材料。
他用手背蹭过嘴角，想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起来，张开嘴，却又把它咽了回去。
陈默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蜘蛛侠。”
哈维忽然叫陈默。
陈默抬眼，对方却看着他的面罩，扯了扯嘴角。
“别那么看我。”
他把压在文件上的手收回来，伸进口袋，摸出了一枚硬币。
币面还是完整的，边缘在指腹间转了半圈，闪过一点光。
哈维低着头，拇指在上面缓慢地擦了一下。
“也许你说得对。”
哈维抬起脸，目光重新落到蝙蝠侠身上。
“也许我该进去。”
蝙蝠侠已经绕过桌角。
“把它收起来。”
哈维却将硬币托到了拇指上，眉间那道深深的褶皱慢慢松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喘口气的办法。
“正面，我跟你走。反面……我继续杀。”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哈维。”
“交给天意吧。”
他的拇指顶了出去。
硬币翻转着，升到了几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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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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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低头看了眼，刚才拿出来的几本摞在一起，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今天的假已经请好了。”
陈默站在沙发旁，黑发有几绺压在衣领里面，脸倒是洗过了，看着比昨天精神一点。也就一点，眉尾仍耷着，彼得一抬头，他就把准备好的话往外说。
“不用一直陪着我。你晚点跟迪克出去巡逻也行，我这么大个人，整个哥谭市有一个算一个，除了那个在下水道里头乱窜，智商为零，目前在黑门监狱里的鳄鱼勉强能跟我过两招，谁能动得了我。”
彼得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发现陈默说的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那你打算今天做什么？”
“也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顺便挑选几个幸运的罪犯玩玩扮演小游戏，他们负责扮演沙包。”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双眼无神，眉尾下垂。
彼得立即把书收了回去，对这种解压方式给予了肯定。
“好啊，那一起。”
“……我刚才说了半天好像说的不是这个。”
“听见了，你想出去。”
彼得拉好书包，冲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得格外无辜。
这孩子现在会挑着听了。
陈默张了张嘴，低头看见他已经拎起书包，一副随时可以跟着走的样子，最后还是把路让开了。
“先吃饭。”
“我吃过了。”
“我没吃。”
彼得又跟着他拐向餐厅，路过茶几时，拿上了陈默忘在那里的手机。
“那我再陪你吃一点。”
陈默接过手机，往他脸上瞧了瞧。
跟条小尾巴似的。
还甩不掉。
……
两只蜘蛛到了城区，没逛多久，就看见路边拉起了警戒线。
身着纳米战甲毒液bUff,常态力量20t的陈默兴奋的搓了搓手。
办公楼侧面的停车处围着几名警员，一辆车的驾驶位敞着，车旁的人已经盖上了白布。陈默落到警戒线外，脚步慢下来，大失所望。
没赶上犯罪现场。没有想要磨砺演技的罪犯。
彼得跟着落地，替一位被挤到台阶边的老人扶稳拐杖，等围观的人让出一点地方，才抬头找他。
陈默已经看见了里面的戈登。
“需要帮忙吗？”
戈登抬起警戒线，让他们进来。
“Oh, Spider man，你们来的正好。你们那套装备能检查微量残留吧？”
他指向车边，旁边的勘查人员示意可以靠近。陈默蹲下，按对方指的位置查看死者外套。
“他是谁？”
“市政协调办公室的。昨夜被枪杀，今早才发现。昨天他还在卡哈维的材料。”
戈登说完，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那份材料，就是企鹅仓库旧登记对应的上游文件。”
陈默的眼片往上一抬，又看向那张露出来的脸。
他的目光顺着衣领向下，战衣把肩背处的一小片残留放大，几个细小颗粒被单独标了出来。
花粉。
“这里取个样。”
陈默指给勘查人员看，没有直接伸手去碰。彼得蹲在另一侧，顺着看了看车内，又看向停车处的几株矮树。
“附近这些？”
“对不上。”
战衣已经给出初步比对结果，一种温室观赏植物。资料图片上的花序细长，垂在厚厚的叶片之间，在哥谭的种植记录很少。
蝙蝠车停到路边时，样本刚收好。
戈登把刚拿到的昨夜行程交给蝙蝠侠，提到哈维，语速放慢了些。
“他和死者有过争执，也在询问名单里。不过昨晚他约了一名银行法务谈材料，对方说，他在那边待了很久。”
蝙蝠侠看完，问了一句。
“原话？”
“警员正在补详细记录。”
“我要原始录音。”
戈登点头，又拨了一遍哈维的电话，仍然没人接。他派人去检察官办公室找，蝙蝠车则驶向哈维的住处，两只蜘蛛从楼顶跟上。
门铃按过，屋里没有回应。
陈默沿门廊走了两步，正想回头，目光忽然落在窗外摆着的花盆上。
垂下来的花序，厚实的叶片。
他把刚才那张图重新调出来，挨在视野旁边看了看。
“……不会吧。”
彼得听见，立即凑过来。窗沿积了一层细粉，枝叶挤在一起，已经越过旁边两只空花盆。院墙外的草也长得不太像话，砖缝里都在冒嫩芽。
“最近的植物是不是都长得有点太好了？”
彼得轻声说完，发现陈默没接话。
他盯着那片叶子，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嘿。”彼得碰了碰他的胳膊。
“看见了。”
陈默往旁边让开，叫住蝙蝠侠。
“跟现场的是同一种。得再比一下。”
蝙蝠侠取了窗沿的落粉，让设备继续对照，自己转身回到车旁。
戈登的新消息也到了。
哈维今早去过办公室，拿了文件便又出门，说是去见线人。人暂时联系不上，留下的外访地址却查到了。
“先等一下。”
蝙蝠侠把地址保存在地图上，将刚收到的询问录音接进三人的私人频道。
那个银行法务说得很肯定。
丹特检察官到了，一直在等自己，后来谈完才离开。
警员再问中间的时间，对方却停了停。
他那时还在隔壁忙别的事。
“我认为他一直在等，要不他还能去哪呢？”
蝙蝠侠暂停录音，将这句话与最初那份行程放到一起。
彼得的眼片眯了起来。
“这段没人亲眼看见他。”
“嗯。”
蝙蝠侠点开另一个界面，陈默本来还在看那份花粉比对，忽然觉得眼熟。
韦恩集团那个新东西，陈默觉得这种Open型的AI就应该称呼为Spider。
为什么？因为韦恩的AI是从他俩身上的战衣AI复制出去，不叫Spider，难道叫贾维斯吗？
想当初自己提过的资料分析，现在被大蝙蝠接上了他的案卷库。别人拿来整理工作资料，这位拿来翻哥谭的命案。
挺好的，专业对口。
世界第一侦探蝙蝠侠再次迎来史诗级加强。
屏幕上的材料接连展开。
蝙蝠侠让系统把亲历记录与事后转述分开，又调出一批旧卷宗，重新核查那些因哈维本人的说明而暂时排除了嫌疑的案子。
陈默看见其中的日期，眼片一下睁大。
圣诞节。
“等会儿，我刚才是不是就说了个花粉？”
蝙蝠侠没有抬头。
“当时的行踪，也有一段只留下了他自己的说明。”
他将阿尔贝托的供述按案件拆开，对回原始材料。那些被一句“都是我做的”包进去的命案，重新出现在不同页面上。
米洛斯·格拉帕的名字被留在最前面。
陈默凑过去，几张现场照片从眼前划过。枪、奶嘴，还有那只放着白色教堂的雪景球。
他当然认得这个案子。
也认得后面现场记录上的签名。
哈维·丹特。
“你怀疑他那时候就……”
“戈登提过。”
蝙蝠侠重新打开当年的询问记录，嘴唇抿得很紧。
“我当时相信他。”
陈默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那栋房子，刚才那点惊讶慢慢变了味。
蝙蝠侠将需要复核的几项发给戈登，关上车门。
“去找他吧。”
……
哈维留下的地址是一家临街酒吧。
白天没营业，侧门却开着，不时有人进去。彼得绕到后巷，陈默在前窗外落下，蝙蝠侠也走到了门边。里面正出来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
看清那对尖耳朵，男人脚底下一顿，掉头就往回走。
蝙蝠侠已经按住了门。
“马罗尼的人。”
陈默往男人脖子处的纹身看了一眼。
对方的手刚伸向腰侧，陈默便先抓住了那只手，把枪连着手一起按在墙上。
“别掏了。掏出来就得挨揍，你再考虑一下呗。”
男人嘴角抽了抽，很识时务的没再动。
陈默卸下弹匣，枪和人分开用蛛丝固定好，跟着往里走。吧台后还有一个人，已经举起了两只手，倒是比门口这位还要识时务。
蝙蝠侠从他面前经过。
“这个以前替法尔科内收账。”
陈默挑眉，他倒是没注意到吧台这个男的身上有身份的特征，不过这句话既然是蝙蝠侠说出口的，那就绝对不会有错。
两家的人，现在站在同一家店里。
还没打起来。
陈默看向后面的门。里面有人正在报街口的事情，说完，又问今晚那批人该往哪里安排。
“先把学校那几条街空出来。”
哈维的声音。
“下午放学前处理好。谁还在那里卖粉，让他来见我。”
门被推开，里面的几个人一起转头。
哈维坐在一张摊满纸的桌子后面，衬衣袖口卷着，领带已经松了。眼下的乌青还在，嘴角却带着一点笑，看着比前两天精神。
他看见蝙蝠侠，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们来得挺快。”
陈默走进去，目光从桌上的街区图移到旁边几张分工名单上。
报消息的，管车的，负责各处联络的。桌边的人手里还捏着一份抄好的安排，见哈维没说话，既不敢走，也没敢放下。
这可不像临时找几个线人问问话啊。
“这些人，现在都跟着你？”陈默问。
“陆续找来的。有些你应该也见过。”
哈维揉了揉眼角，冲还站着的人抬抬手，让他们先退到旁边。
“原先的家族散了，剩下这些人在外面各干各的，谁也不服谁。总得有人把他们管起来。”
“所以你来当这个老大？”
“不然呢？等他们自己选出一个？”
哈维说完，低头从文件堆里抽出几页，递向蝙蝠侠。
“正好，看看这个。核弹仓库上游的材料，到了。”
蝙蝠侠没有伸手。
哈维举了一会儿，眉头动了动，还是把纸放到两人之间。
“昨天还在跟我说手续不全。今天我一进办公室，东西就在桌上了。”
他用指节点了点移交处的签字。
“你看，其实也没那么难。”
“昨晚你离开过银行那边。”蝙蝠侠说。
哈维点在纸上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脸，看了蝙蝠侠几秒，又把目光移到陈默身上。
“你们从现场过来的？”
“死者衣服上有花粉。”陈默说，“你家窗台那种。”
哈维嘴唇微微张开。
花粉？
他昨天出门时，还嫌那盆东西长得太碍事，往旁边挪了一点。
这几天怎么忽然就开花了。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哈维便坐直了，抿了抿嘴，重新朝他们抬起眉毛。
“同一种植物可以出现在很多地方，衣物也会间接接触。你们应该先排查死者去过哪里。”
“在查。”
蝙蝠侠把昨夜的行程放到他面前。
“法务没看见你一直坐在那里。那是他的推断。”
“所以你们想知道我中间去了哪里，可以直接问。我不接电话，不等于我——”
“米洛斯呢？”
哈维的话断了。
陈默看见他嘴角绷住，原本已经伸向行程表的手也停在了半途。
“圣诞节，米洛斯·格拉帕。”蝙蝠侠看着他，“你离开家以后的行踪，当时没有核实完。阿尔贝托认下的那些案子，也不能只凭他一句话就算结清。”
“你现在要翻那件案子？”
“那一枪打断了黑帮的安排。银行急着转钱，你查不到的路线，很快送到了你手里。”
蝙蝠侠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新文件。
哈维也跟着看下去。
当年是银行的紧急回执。
今天是盖好章的移交材料。
他忽然笑了一声，抬手搓过脸，掌心压住眼睛，过了片刻才放下来。
“你查得真仔细。”
“米洛斯那一枪，是你开的，对吗？”
屋里的几个人不再出声。陈默站在桌边，看着哈维，想等他反驳。
哪怕像刚才那样，挑一下哪份证据有问题呢。
哈维却把那叠文件拿了起来。
“你还记得那晚带出来多少人吗？”
陈默的嘴慢慢抿住了。
“我记得。”哈维说，“我开了那一枪，后来我们把人救出来，账本也带出来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做得不错。”
“所以你又杀了一个。”
“是！”
哈维忽然站起来，椅子被膝弯顶得退了半截。
“因为有用！高效！不用听那帮吃得脑满肠肥的猪罗推诿扯皮！”
哈维把文件拍在桌上，纸页散开了一点。有一张滑向边沿，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又压回去，手掌仍按在上面。
好不容易拿到的。
别弄乱了。
“这几页纸，他让我跑了多少趟？我告诉他，哥谭差点被核弹炸掉，得查，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在干什么？”
哈维笑得嘴唇都有点发抖。
“他嫌我烦。他说我手头的案子太多，应该少管一点。等我真拿着申请过去，手续又不够了。”
蝙蝠侠站在桌子另一边，没有移开目光。
“谁有罪，不由你一个人决定。”
“那由谁？”
哈维往前倾了些，隔着桌子盯住他。
“再请他自己批一下吗？同意丹特调查本人，最好附一份书面意见？”
“还是等法律判他有罪？将他送进这次课特有的豪华牢房，假模假样地待个几周，接着被保释出狱？去他妈的法律！去，他妈的政治！”
陈默张了张嘴。
看着面前癫狂但却面部完好的正义骑士，哈维·丹特。
意外吗？并不。
他说的难道有错吗？没有。
陈默嘴唇再次开合了几下，艰难地出声询问道。
“哈维，你现在还要查下去，查这些文件，追那颗核弹。可往后再有人挡着你呢？”
哈维转向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杀了他们？”
哈维没有马上回答。
屋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彼得的声音接进私人频道，说后门有人想离开，已经拦住了。蝙蝠侠应了一声，向桌边迈近。
哈维抬手，让旁边那几个又想动作的人站住。
“别动。”
他吩咐完，自己却也没再看那些人，只朝蝙蝠侠问了一句。
“你现在把我带走，这些事怎么办？”
“继续查。”
“又等他们批？”
“材料交给戈登。你跟我回去。”
哈维盯着他，胸口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向那份刚拿到的材料。
他用手背蹭过嘴角，想把刚才没说完的话接起来，张开嘴，却又把它咽了回去。
陈默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蜘蛛侠。”
哈维忽然叫陈默。
陈默抬眼，对方却看着他的面罩，扯了扯嘴角。
“别那么看我。”
他把压在文件上的手收回来，伸进口袋，摸出了一枚硬币。
币面还是完整的，边缘在指腹间转了半圈，闪过一点光。
哈维低着头，拇指在上面缓慢地擦了一下。
“也许你说得对。”
哈维抬起脸，目光重新落到蝙蝠侠身上。
“也许我该进去。”
蝙蝠侠已经绕过桌角。
“把它收起来。”
哈维却将硬币托到了拇指上，眉间那道深深的褶皱慢慢松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喘口气的办法。
“正面，我跟你走。反面……我继续杀。”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哈维。”
“交给天意吧。”
他的拇指顶了出去。
硬币翻转着，升到了几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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