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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特权

    帝都被一层素白雾气笼罩,天光惨白。

    礼堂两侧整齐伫立着皇家禁卫,外围一圈密铺盛放的白菊层层围拢成片。

    三记绵长沉厚的钟声一圈圈荡开。

    各方代表包括国际帝国使者按照森严等级分立长阶两侧。

    礼堂穹顶极高,窗顶漏下的光落在正中央的水晶棺上。

    全场所有人齐齐垂首,行致哀大礼。

    披着纯白色长袍的祷告者满脸肃穆和悲容,双手合十,安静跪在水晶棺。

    万人同悲,举国致哀。

    神星盟原存十三人,今日后要重新按照晋升顺序排席位。

    唐瑾作为最年轻的通元强者,排去了第十一席。

    除去受过裴夙恩惠的人,很大部分代表在真切目睹过短短几年内帝国连陨多位神星使,还是真情实意地悲切。

    送出白菊的付琳随着人群离开大厅,她若有所思走向等候的司机。

    葬礼前,皇室主动把凌昭突破的新闻放在滚动词条里,乍一看并不显眼,但对于在意的人来讲足够。

    皇室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让凌昭连跨两个小阶级?

    威慑?

    如果凌昭是靠自己本事在二十一岁来到占宇精阶的确很有威慑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凌昭这次连跨肯定有问题,不是走正常手段晋升。

    付琳脑海里闪过数个念头,越猜越离谱。

    回到付家自己的宅子后,车上人神情明显放松许多,不再像大礼堂时拘谨小心。

    付琳走上楼,随口一问,“李家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管家对帝都的情报张口就来,“李今越去了第五战区所属的春汀省,但不满家中安排的晋升模式,主动请命支援南岭,具体的调令不知道什么下批。翁子银申请了今年的提前毕业批,争取早点一块去南岭。”

    “南岭啊。”付琳在舌尖过了一遍这地方,略微咂舌。

    现代年轻人胆子还真是大,一个跑去第九战区被扔到了寒江,一个放着家里安排好的路不走,非要去南岭。

    付琳得到消息后走到专属会议室。

    特殊墙体隔绝任何信号和录音,待在这里面,付家人谈起的话题也更加大胆。

    没能出席的付家人好奇发问,“今天葬礼你观察裴皇的身体状况如何?”

    付琳靠着椅背,给不出说法,“我又不是神医,这怎么看得出来?”

    付家人蹙起眉。

    付姥留下遗言距今过了十多年,将死之人拖了这么久,果然够狠。

    付琳想起昨晚才见过的女儿,“对了,承钰去寒江不会有危险吧?”

    对此,付家长辈很乐观,“她坐镇后方有什么危险,难不成还要陪凌昭一起去前线厮杀?”

    聊到付承钰,大家又忍不住夸赞,“承钰在哪支队伍都能站稳脚跟,这点做得不错。”

    “嗯,不过我担心她会因为感性影响了最正确的判断。”

    付家要她看的不是从个人角度,而是从整个家族角度谁更能给付家想要的未来。

    付琳摇头,“成大事者,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这一点她对付承钰信心满满。

    付承钰被她教的很好。

    长情但舍的下情。

    对家族有利的选项才会是付承钰最后的答案。

    随外界代表陆陆续续离开,葬礼也来到最终环节。

    “你们都随我过来,最后送别一下。”

    年长的小辈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泪意,她张嘴似乎想说几句。

    裴沧疲惫地拒绝,“走吧。”

    按照裴夙生前的遗愿,她的身体将举行火化,将骨灰撒在星海里,也算成全了她长眠星海的愿景。

    来的时候有不少小辈对这位印象里接触甚少的人没有太多情感。

    可当真看着曾经那个无比威严、随便几句话就能决定她们命运的人再也站不起来。有种兔死狐悲,和不知未来该如何的巨大恐慌。

    反倒有人是泣不成声,跪在对方水晶棺旁边,久久哽咽。

    凌昭俯下身,将手中的白菊花轻轻搭在水晶棺边。

    上次见面还带有慈爱笑意的脸僵硬、不正常的死气让人有些狼狈。

    从始至终,裴皇站在不远处并未有表情波动。

    母亲尸首运回来时她极为平静,现下也是。

    凌昭凝望她时,很好奇悲伤在对方的七情六欲里到底占多少。

    裴皇会因为自己跨级突破动怒,会因为裴夙倒下惶恐,但这一切的起点都是利益。

    刨去利益而言,对方眼里会留下怜悯的泪吗?

    裴皇扭头,注意到了凌昭的视线。

    四目短暂相对,裴皇冲她稍颔首,而后转身离开。

    告别仪式结束,凌昭同对方走到一处书房。

    裴皇示意她仔细阅读桌上的文件。

    凌昭摊开文件,赫然是一份手令。

    裴皇动用了权限,给予凌昭随时从第九战区调走的特权,无需军部审批。

    裴皇语气不急不慢,“现在情况比较特殊,让你一直待在第九战区不够安全。这纸调令关键时刻直接用,起码能保你一条命。”

    近期最大的变数其实是裴旻,对于裴夙的死大家早就有接受能力,却没想到裴旻伤心之下竟然一蹶不振。

    偏偏裴沧为了吊住对方一口气抽出大半精神力帮其维持身体状态,结果导致裴沧生命力也大大缩减。皇室的局面瞬间就陷入被动,得掂量着小心走。

    凌昭合上文件,“明白了。”

    走出殿外,她哈出一口气。

    刚刚裴皇的话还回响在脑子里。

    ——“现在你能看到的资源都要学会去用,第三战区、第七战区,还有在第九战区随时可以和你接应的崔岚屹,要用的顺手和放心。”

    外面飘着的雪子不知不觉又变大了起来,好像来到帝都的几天都是这样放不了晴的雾茫茫。

    凌昭系紧围巾,撑着一柄黑伞往前走。

    一片白茫茫中,孤零零的黑点格格不入,瞧去冷冷的。

    无边的素白中,凌昭停下脚步。

    因为车子开不过来,六个人可怜兮兮蹲在后门对面的马路,缩在一起抱团取暖。

    凌昭握着伞柄的手微紧。

    其实每一次她来到帝都,总觉得自己应该长大得再快一点、应该直接跳过二十多岁的年龄。

    如今望见面前六个人,她又很喜欢二十多岁。

    “凌昭!”

    萧含雪像导弹一样飞扑过来。

    在她身后,五个人因速度快慢拉成长长一条杂乱不齐的尾翼。

    凌昭松手,黑色的伞砸在雪地,溅起一层雪子。

    她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人,任由对方炽热的呼吸扑了满怀。

    挂在她身上的人越来越多,直到凌昭不堪重负地仰头倒在松软的积雪里。

    没有一个人开口问凌昭突破了两个小阶级的事,大家都默契地闭口不提帝都的乱七八糟。

    “事情都结束了吧?”

    “我和你说,唐瑾上将竟然赶我们……”

    ……

    最后有人嚷一句,“走啰,回我们的家去。”

    凌昭低低嗯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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