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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有人“藏”起来了

    “三七分流……”

    “铧嘴……”

    韩硕下意识的说出口的几个词,落在了史禄的耳朵里。

    他看着韩硕手指的地方,然后脑海中开始勾勒那几个词的具体方位。

    突然,他瞪大了双眼。

    跟见了鬼一样看着韩硕。

    这位公子硕,当真和传闻中的那样。

    神鬼莫测之才!

    这简直就是神仙啊!

    称呼一声天公子,还真没叫错啊。

    只是看了一眼图纸,就一眼。

    立刻就点明了困难之处。

    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一个呼吸后,韩硕就给出了解决办法!

    三七分流,简单,湘江漓河,就这两条水路。

    湘江大,自然就是七成,漓河小,那自然就是三成了。

    铧嘴……

    这更是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般的炸裂。

    “砰”的一下,击穿了史禄的脑壳。

    “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仔细再盘算盘算,韩硕提出来的这铧嘴,简直就是为了这灵渠量身打造的啊!

    海河之水自上而下,铧嘴一分为二。

    汇入湘江和漓河之中。

    韩硕没应他,是历史课本?还是纪录片?

    前尖后宽的石头坝,像是一个犁头。

    灵渠最出名的,不就是这东西嘛?

    水大了,漫过铧嘴泄流。

    水小了,铧嘴引导河水进入渠中。

    正因为这铧嘴,灵渠才能在这条水路上撑了两千多年。

    “史大人……”

    “公子好计策,史禄,佩服!”

    “啊?”

    韩硕人傻了,我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佩服上了。

    “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办!”

    史禄没有给韩硕任何反应的时间,兴冲冲的抱着图纸就冲了出去。

    只留下韩硕一个人在营内发愣。

    灵渠的工程,自史禄从韩硕营中出来后,便正式有了魂。

    韩硕去了两次河湾。

    当看着石基一层层在加高的时候,他明白,这灵渠,已经成了。

    但韩硕并没有久留,他的“战场”,不在河边,在南山。

    零陵往南百里,便正式进入了越人的地界。

    山体也开始成片成片的长在一块。

    脚下的路却是一段比一段窄。

    这路别说跑马走车了。

    就是靠脚踩,都难走。

    而正是这百里的路,才成为了最为艰难的一段。

    “兄长,今日又是无人前来入工。”

    扶苏拿着一本名册,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

    在他的想象中,零陵到越人地界,百里长的路,仅需半月就能修好。

    到时候等粮草一到,整个百越唾手可得。

    可是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面对的困难,竟是比当初在北疆之时面对的更加棘手。

    如果说是有人在明面上刻意阻挠,二话不说杀了就是。

    可现在的问题是,连工人都招不到。

    从咸阳带来的二三十人,除去要烧窑的,开石的。

    真正能投入到铺路上的人,不到十人。

    这还是精打细算省出来的人手。

    那烧窑才建了三个,每日烧出来的水泥,铺上一里地都不够的。

    所以韩硕就想着,以工代赈,直接招募当地人来铺路。

    工钱给够,还管饭。

    可就是这样,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应聘。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的。

    这就奇了怪了。

    零陵没人吗?怎么可能。

    虽然是靠近百越的地方,乱是乱了点。

    但在当地,也有不少世族豪绅的。

    怎么可能没人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有人“藏”起来了。

    至于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与此同时,零陵城一家酒肆内。

    申蒲,当地申家家主。

    此刻正举着酒杯笑脸盈盈。

    在他对面的,多是当地的世族家主。

    “申家主,这一招好啊,叫他这路,修不起来。”

    一名肥头大耳的胖子和申蒲碰了个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呵呵,修路?”申蒲冷笑一声:“他是想断了咱们的根!”

    “我如何能让他如愿?”

    申蒲放下酒杯,看向了窗外,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然后转过头来。

    “诸位,这零陵虽小,可这粮草运输之事,岂能落入旁人之手?”

    “申家主说的对!”

    “就是,我等控制这粮草运输多年,岂能因一小儿而坏了事?”

    众人叽叽喳喳的说着,申蒲一抬手:“诸位。”

    “这粮道上的买卖,咱们做了多少年了?”

    说完,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利益交错的家族掌门人?

    “朝廷下拨的粮草,一路到零陵,再到岭南,十停能到七停,那都算老天爷开了眼了。”

    “路上翻了车,烂了粮,哪一样不是咱们几家替朝廷担着?”

    申蒲说的冠冕堂皇,可在场哪个不是心里门清。

    说的好听是替朝廷担着运输的风险。

    可实际上呢?

    秦朝实行的是徭役制。

    打仗时的粮草运输,全是沿途郡县征发民夫。

    军队在前线,粮队在后头。

    中间就是地方官府和世族豪绅在操办徭役。

    长沙到零陵,一道政令下去,各郡县出多少粮,出多少夫,谁又去征夫,谁去押送,谁管粮仓,谁记损耗?

    秦的官吏只到县一级。

    再往下,田册,丁册,粮帐等等。

    全都在地方大族手里握着。

    他们要是不配合,你连这个村里有多少丁多少粮都摸不清楚。

    真以为他们能担多少风险?

    今天朝廷说征三千夫,当地大族报上来实到两千,那多出来一千的粮和工钱,会进谁的口袋呢?

    粮车走到半路,说翻了,折了三百石。

    朝廷派人来看,确实路烂,认了。

    可那三百石的损耗,是真的没了?还是变成谁家粮仓里的储备了?

    再比如,上报朝廷,说民夫逃亡,缺百人,你朝廷会派人去山里一个一个数?

    那这多出来的粮钱呢?你总不能再扣回去吧?

    路越烂,这其中的损耗就越无法核实。

    路耗,一部分是真实的损耗,另一部分,就是这些世族豪绅的利润。

    如果现在真的让韩硕把这水泥路给铺成了。

    道路不受天气影响,一个月的时间缩短到一半,车也不会翻了。

    粮也不会烂了,征夫也不用那么多了。

    到那个时候,不光是油水没了,甚至……以前的旧账可能都要被翻出来。

    一旦翻出来……那他们就只能是死!

    而这一切的利益纠葛和利害关系。

    他们想不到,有一个人能想到。

    所以,今天他们都坐在了这里。

    “吱呀”一声,一名年轻人推门而入,坐在了申蒲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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