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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嘉陵江边的仓库,二十响驳壳枪顶上脑门

    凌晨两点五十分,磁器口九号码头。

    嘉陵江的江水在夜色中如同一条墨黑色的巨蟒,浪涛拍打着陡峭湿滑的青石码头台阶,卷起一阵阵泛着泥腥味的白色泡沫。江风呼啸,暴雨倾盆,将整个货运码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肃杀之中。

    九号码头的铁丝网大门外,停着三辆挂着警备司令部特别稽查通行证的军用十轮大卡车,三十多名身穿黑色雨衣、头戴礼帽的中统特工荷枪实弹,将进出码头的两条主干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江边跳板旁,停泊着一艘吃水极深、排水量约五百吨的灰黑色中型内河货轮。货轮船头悬挂着一面被雨水打湿的葡萄牙商船旗帜,船舷两侧用白漆漆着“海龙号”三个大字。

    四辆蒙着厚重防雨帆布、车头贴着红十字会标志的重型卡车在周炳文专车的引领下,缓缓开进了码头货栈。

    周炳文披着雨衣从车上跳下,快步走向码头岗亭。

    岗亭阴影下,中统局特务处长高占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里叼着半截快要熄灭的雪茄,面色冷肃地迎了出来。

    “周处长,你动作可真够慢的。”高占龙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得有些阴冷,“为了给你腾出九号码头的航道,老子动用了警备司令部的特别通行令,把稽查处的宪兵全部支去沙坪坝查烟馆了。要是出了纰漏,咱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高处长放心,我周炳文办事,什么时候亏待过自家兄弟?”周炳文脸上堆起油滑的笑容,顺手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只沉甸甸的牛皮公文包,塞进高占龙的怀里,“这里是瑞士银行五十万法币的不记名取款单,外加二十根大黄鱼。只要这批‘特种药材’安全装船顺江而下,到了汉口,还有另外一半重谢。”

    高占龙拉开公文包拉链,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扫了一眼里面金光闪闪的金条和存单,原本紧绷的面孔顿时舒展开来,拍了拍周炳文的肩膀笑道:“周处长果然豪气。只要有我高占龙在,今晚这只苍蝇也飞不进九号码头。弟兄们,手脚麻利点,赶紧装船!”

    十多名搬运工与日本特工伪装的水手立刻围拢上去,开始从卡车上卸下一口口沉重结实的金丝楠木箱,

    就在第四口楠木箱刚刚抬上跳板的刹那,码头外围的黑暗中突然炸开一道刺耳至极的马达轰鸣声!

    轰!

    两道如同利剑般的雪亮强光大灯瞬间撕裂了重重暴雨,将整个九号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

    一辆全身覆盖着厚重防弹装甲、车头焊着锋利撞角的高大军用装甲防爆车,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接撞飞了码头外侧的铁丝网大门,将两辆堵路的中统卡车硬生生顶开三米多远,带着刺鼻的刹车焦糊味与泥水,横刀立马般死死卡在码头唯一的出港主道上!

    装甲车两侧,六辆满载着精锐特工的黑色雪佛兰卡车如同黑色的铁流,呈战斗队形疾速散开,瞬间将码头货栈、跳板以及“海龙号”货轮的缆绳区团团包围!

    “军统局本部行动处办案!所有人放下武器,抱头跪地!”

    “动一动,当场击毙!”

    赵简之粗犷暴烈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响。

    数十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头戴钢盔、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军统特务直属队特工如同神兵天降,咔咔咔的子弹上膛声连成一片,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场内所有的中统特务和走私分子。

    周炳文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雨伞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整个人面如死灰。

    “慌什么!”高占龙毕竟是老牌特务头子,虽然心头狂跳,但依仗着自己的党务身份和警备司令部的通行令,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我是党务调查统计局特务处长高占龙!奉重庆卫戍警备司令部绝密手令在此执行战时物资封港稽查!你们军统行动处好大的胆子,敢冲击警备司令部的防线,你们想造反吗?把你们领头的叫出来!”

    高占龙一边怒吼,一边右手猛地探入怀中,作势就要掏出佩枪和委任状来压人。

    呼!

    就在高占龙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的千分之一秒,货栈二楼高悬的集装箱顶端,一道黑色的闪电凌空暴斩而下!

    没有任何落地的缓冲声,一道裹挟着凌厉劲风的身影如天神下凡般重重砸落在高占龙面前的泥水中。

    劲风呼啸,泥水飞溅!

    高占龙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面孔,只觉得后脑勺一阵恶风袭来,紧接着,一根冰冷、沉重、散发着刺鼻硝烟味的二十响德国驳壳枪枪口,已经带着千钧之力,狠狠顶死在了他的右侧太阳穴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高占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冰冷的钢铁深深陷进他的头皮,压得他的头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高处长,手指头再往里伸半寸,老子就让你的脑袋在嘉陵江边开出一朵大红花。”

    赵简之冰冷刺骨的声音在高占龙耳边幽幽响起,字字如刀,不带半分人类的情感温度。

    高占龙浑身僵硬如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滚滚滑落,甚至盖过了脸上的冰冷雨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那支二十响驳壳枪,击锤已经完全拉开,扳机已经压下了一半,只要身后的青年手指微微一抖,自己的天灵盖就会瞬间被七点六三毫米的子弹轰飞!

    站在一旁的中统特工刚想举枪,简之早已带着七八名直属队彪形大汉冲上前去,三拳两脚将几名中统小队长打翻在泥水里,夺下他们的枪支,一脚踩在胸口上。

    “军统办事,中统的狗杂碎也敢龇牙?给老子跪下!”赵简之一声暴喝,全场三十多名中统特工被逼得纷纷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在泥泞中。

    踏、踏、踏。

    清脆而沉稳的皮靴踏水声在寂静的码头上缓缓响起。

    郑耀先披着一件黑色军用大氅,戴着白鹿皮手套,右手握着一根黑檀木银头手杖,在两名卫士的撑伞护卫下,步履从容地从装甲车后缓缓走出。

    金丝眼镜在强光探照灯的反射下泛着森白的寒光,嘴角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但那一股居高临下、执掌生杀大权的恐怖威压,却压得在场所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六哥……”周炳文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浑身筛糠般颤抖,“六哥饶命!这……这只是普通的西药走私,我是受了洋行的蒙骗啊六哥!”

    郑耀先看都没看周炳文一眼,径直走到被赵简之用枪顶着脑袋的高占龙面前,用手中的黑檀木手杖轻轻挑起高占龙的下巴。

    “高处长,好大的官威啊。”郑耀先嘴角微扬,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老友叙旧,“警备司令部的特别通行令?不知道陈诚司令官和戴老板知不知道,中统特务处的高处长,大半夜不睡觉,亲自带着三十条枪,在九号码头给日本梅机关的走私船当看门狗呢?”

    高占龙脸色惨白,咬着牙强撑道:“郑耀先!你少血口喷人!这是航空委员会特批的后方伤员急救物资,是宋公馆有备案的!你敢擅自扣押,夫人和委座面前,你吃不了兜着走!”

    “急救物资?”

    郑耀先冷冷一笑,收回手杖,转身对赵简之挥了挥手:“简之,把箱子给高处长和周处长撬开,让咱们的高处长长长见识,看看宋公馆的‘急救物资’,到底长什么模样!”

    “得令!”

    赵简之拔出腰间的工兵大斧,大步冲上跳板,抡起战斧对着第一口金丝楠木箱的铜锁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铜锁崩裂,箱盖被粗暴地掀开。

    防潮油纸被一把扯下,八台泛着冰冷幽蓝色金属光泽、铭牌上清晰刻着美军验收钢印的最新型霍克战机高空进气调节阀,以及两台三轴斯佩里陀螺仪,在几十道强光探照灯的直射下,毫无遁形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不仅如此,简之又一脚踹碎了旁边的红木小箱,哗啦啦一阵脆响,整整齐齐的五十两重大金条和两百万汪伪中储银行特种存折散落了一地,在泥水里闪烁着刺眼的金光!

    “我的天爷……这是美制战机的高空增压机!”

    “还有航空陀螺仪!这……这是把咱们空军的心脏给挖出来了啊!”

    在场的军统特工和码头搬运工看清箱内物品,顿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货轮甲板上的日谍头目“杜鹃”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猛地抬起右手,就要将衣领内暗藏的氰化钾毒药胶囊塞进嘴里!

    呼!

    一道银光如闪电般划过夜空!

    站在高占龙身后的公卿甚至没有回头,左手一甩,郑耀先赏赐的那柄特许合金短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杜鹃的右手掌骨,将他的右手死死钉在货轮的铁质船舷上!

    “啊,!”杜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公卿身形如鬼魅般掠上跳板,反手一记凶狠的掌刀切在杜鹃的面门上,咔吧一声将他的下颌骨直接卸脱臼,顺手从他的牙槽里抠出了那枚剧毒蜡丸。

    “想死?落在军统六哥手里,阎王爷不点头,你连咽气的资格都没有。”公卿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杜鹃的膝盖上,将其死死踩在脚下。

    全场死寂,唯有嘉陵江的江水声在咆哮。

    高占龙看着满地的战机核心零部件、金条以及被生擒的日本特工,双腿终于彻底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泥水里,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倒卖战机核心航电设备给日本特高课,人赃并获,连人带船带金条全部扣下!

    这已经不是党派倾轧的内部纠纷,这是通天彻地的特级叛国死罪!任何牵涉其中的人,哪怕背后靠山是通天的人物,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郑耀先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盖着军统局本部鲜红印章的特级封条,亲手贴在第一口楠木箱上。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如死灰的高占龙,镜片后的双眼如深渊般冰冷。

    “高处长,跟我走一趟黄山官邸吧。”

    郑耀先转动手中的檀木手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委座正在等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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