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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64章 乌拉定城,丞相四策镇辽东

    细碎雪沫漫天飘洒,覆满吉林乌拉城的大街小巷。

    鏖战落幕,整座城池彻底褪去杀伐戾气。

    再无金铁交鸣的厮杀巨响,只剩巷陌间士卒清扫残雪、收拢破损军械的细碎动静,沉闷又安稳。

    西城空置大营已被迅速接管,所有天枢营降兵尽数集中羁押,分区看管、不准私动。城中百姓惊魂初定,家家户户沉寂多日的烟囱,终于袅袅升起缕缕白烟,为满目素白的孤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

    大乱初平,万象初安。

    守将府大堂之内,暖意融融。

    赤红木炭在青铜火盆中噼啪燃动,细碎火星偶尔炸起,温热气流一点点浸透连日被风雪冻透的冰冷砖墙,驱散满室寒寂。

    诸葛亮端坐主位,身姿挺拔从容。

    案上平铺一幅巨幅北地舆图,版图极尽详尽,北抵黑龙江、外兴安岭极寒疆域,西接广袤蒙古大漠,东濒浩瀚鲸海。山川走向、河谷隘口、冰封江面周期、密林险道,所有兵家关键细节无一遗漏,密密麻麻标注其上。

    法正手持厚厚一叠规整文册,快步立在身侧,语声沉稳压轻,字字清晰:

    “丞相,战后清点全部结束。沙俄天枢营残余士卒一千七百二十六人,老弱伤残四百余,青壮精锐一千三百有余。属下已按您先前吩咐,提前问询意愿,愿解甲归田、返乡务农者,可登记造册发放路费;愿归入明军整编从军者,暂作隔离看管,待后续甄选定岗。”

    “另外,墨先生已软禁在后院独立偏院,三重士卒轮班看守,隔绝内外消息,禁止任何人私下探视交谈。沙俄一众使者全部枷锁禁足,分房关押,全程严密监控,至今无任何异动。”

    诸葛亮视线始终凝在舆图之上,指尖轻轻落于宁古塔地界,淡淡开口:

    “范文程遁逃至此,最快何时能抵?”

    “轻骑快马兼程,三日可达。风雪阻滞、道路难行,最慢不超五日。”

    法正即刻应声,随即语气凝重补充,

    “只是宁古塔地界特殊,并非寻常城池重镇。那里是辽东极北苦寒之地,自古便是大明流放重犯、女真旧部聚居之所,群山连绵、老林密布,冰封百里无路,酷寒刺骨常人难扛。依属下看,他奔逃此处绝非单纯避难蛰伏,此举另有图谋。”

    诸葛亮闻声缓缓抬眸,眸色沉如深冬寒潭,不见半分波澜:

    “不是图谋藏身,是找根。”

    话音刚落,大堂帘门被猛地掀开。

    凛冽寒风裹挟碎雪直冲而入,带着关外刺骨寒气,瞬间冲淡堂内暖意。

    满桂一身征尘、满身霜雪,刚结束全城巡防,大步踏入堂中,抱拳沉声禀报:

    “丞相!城外斥候探报,东北宁古塔方向发现零星新鲜马蹄印记!只是昨夜至今落雪不断,大半踪迹已被积雪掩埋,线索残缺,无法精准追踪,追兵贸然深入极易迷路失联!”

    他抬眼看向舆图,战意凛冽:

    “末将请命!亲率三千轻骑即刻出征,直压宁古塔地界,连夜搜捕范文程,务必将此僚擒杀于北地深山!”

    “不必。”

    诸葛亮轻轻摇头,抬手虚按,止住满桂请战之言。

    他指尖沿着宁古塔外围疆域缓缓划过,语气平稳却极具定力:

    “宁古塔无城无防,整片疆域尽是荒野密林、冰封险地。我军新破乌拉城,将士连日血战身心俱疲,粮草辎重尚未补全,寒冬孤军深入极北,粮道必被大幅拉长。”

    “一旦大雪封山、后路被断,三军深陷苦寒绝地,正中他人圈套,得不偿失。”

    满桂眉头骤然紧锁,满脸不解:

    “他人?辽东八旗主力早已溃散覆灭,沙俄天枢营全军溃败,漠南蒙古已然归降臣服!偌大辽东,还有谁敢暗中布局、与我大明为敌?”

    法正亦是面露沉凝,接声追问:

    “属下亦是不解。如今辽东大势已定,各方割据势力尽数瓦解,北地看似再无强敌,何来暗藏隐患?”

    诸葛亮并未直接作答,指尖直指舆图最北端那片连绵万里的原始老林,语声轻缓,却字字震人心魄:

    “你二人只知明末辽东乱象四起,各方势力割据争斗。可还记得,北宋靖康国灭之时?”

    满桂、法正同时一怔,对视一眼,皆面露茫然。

    “当年大金覆灭北宋,国势鼎盛一时。待到蒙元崛起、金国将倾,宗室权贵大多随帝南迁苟存。”

    诸葛亮目光深邃,缓缓道出尘封秘史,

    “唯独一支大金嫡系宗室部族,不愿屈膝降元,亦不愿南迁苟活,率领族中精锐、世代部众,遁入极北白山黑水深山之中,自此隐匿绝迹,再无正史记载。”

    满桂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丞相的意思是……这支女真部族,至今尚存?”

    “大金血脉,从未断绝。”

    诸葛亮一语落定,堂内气氛骤然沉冷。

    “范文程一路北逃,不是亡命奔逃、苟全性命。”

    他目视二人,语气笃定,

    “他是远赴极北深山,登门请王。”

    轰!

    短短四字,压得满堂死寂。

    火盆之中,木炭骤然爆裂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惊心。

    沙场敌军、洋枪重炮、数万精兵,皆有对阵破局之法。可这隐匿深山、存续百年的金国遗王,却是无人知晓、无人了解的暗处绝杀之患。

    法正脸色彻底凝重下来,沉声开口:

    “民间早有野史传闻,白山黑水深处藏有守山女真部族。他们不臣大明、不附后金、不拜蒙古,世代独居深山,不通中原文字,不与外界通商往来。”

    “传闻此族男女皆悍勇善战,自幼生于极北酷寒,耐寒耐苦、野性如虎,是真正扎根辽东大地的地头势力。若范文**将金国遗王请出山,我军就算拿下辽东所有城池,也根本守不住、安不稳!”

    “安不住,便徐徐图之。”

    诸葛亮抬手端起案上温好的热茶,指尖轻抵温热杯壁,神色从容淡定:

    “我军新定乌拉城,民心尚未彻底归心,士卒疲惫待养,城防破损待修,粮草棉衣亟待补给。此时不宜急战,更不宜冒进。”

    “范文程急于请王出山,那就让他去。我们稳守根基、夯实底盘,耗得起,也等得起。”

    话音落下,他目光扫过二人,当庭定下四道稳局定辽方略,条理清晰、步步锁局:

    “其一,吉林乌拉全境豁免赋税三年。即刻开官仓放粮赈民,分发谷种、耕牛、农具,安抚流离百姓,稳固辽东民心根基。”

    “其二,整编所有降卒。择优筛选青壮精锐编入辅军,严加操练、重新规制;老弱伤残尽数划归屯田司,就地开荒屯田,绝不供养闲散乱兵,杜绝再生祸乱。”

    “其三,传令东厂缇骑,分十队四散而出,渗透宁古塔外围所有山林隘口。只探不报、只绘不战,尽数摸清深山地形、隐秘道路、女真部落分布,绘制成完整舆图带回,不得擅自与部族起冲突。”

    “其四,八百里加急传奏京师。禀报陛下,辽东全域初定,然极北深山百年隐患未除,请朝廷暂缓论功行赏,优先调拨粮草、冬衣、药材辎重北上,支撑辽东长线布防。”

    四道军令,环环相扣,安民、整军、探敌、补防,面面俱到。

    满桂听得心潮安定,彻底心悦诚服,抱拳高声领命:

    “末将遵丞相军令!即刻逐项落实,绝不延误半分!”

    法正静静伫立一旁,心中暗自叹服。

    世人皆知诸葛丞相神机妙算、战无不胜。

    可唯有近身共事之人方才清楚,他从不止于沙场争锋。

    他谋的是民心,稳的是粮秣,控的是地势,算的是时间。一步铺垫十步,十步锁定全局,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每一步都堵死对手所有退路。

    夜色悄然笼罩乌拉城。

    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穿透风雪,为历经战火的城池裹上一层安稳暖意。

    辽东大局初稳,四道铁策锁死外患内忧,可谁也不曾料到,真正足以颠覆整个北地格局的绝密隐患,藏在被软禁的墨先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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