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知否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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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老臣们一开始没有察觉，等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太子的人已经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到了各个关键部门的末梢。
想弹劾太子安插私人吧，人家推举的个个都干出了实绩，弹劾个什么。
想弹劾太子越权吧，他管军器库是官家自己下的旨意，他推举的人也都是走的正常铨选程序，什么把柄都抓不到。
京郊校场的练兵，是在军器库整顿完毕之后开始提的。
嬴政对赵祯说的是：“儿臣想去看将士们操练，了解一下军械在实战中的使用情况，以便更好地管理军器库。”
接下来，是主战。
嬴政在朝堂上的发言次数逐渐增多，从最开始的一言不发，到偶尔发表意见，再到在大朝会上和主和派正面交锋。
朝中文官大多主和，澶渊之盟四十余年，边境久安，他们视和平为天赐福祉，视任何用兵主张为轻举妄动。
辽国与西夏这些年没有再发生大规模战争，最多也就是边境短兵相接、小型摩擦不断，主和派更有底气了。
辽夏都打不起来，我们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北疆太平得很，为什么要自己找事？
嬴政从不反驳澶渊之盟本身，已经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除了甩锅有什么用。
他要的是改变。
但你们说边境太平，可西夏连年骚扰横山边境算什么太平？
辽军在边境囤积粮草、修缮烽燧算什么太平？
太行山关隘至今全在辽军手里，河北平原无险可守，这算什么太平？
这天的大朝会，主和派老臣们从澶渊之盟说到府库钱粮的承受能力，从辽国的军事实力说到河北百姓的休养生息，准备充分，气势汹汹。
“澶渊盟书已定四十余年，两国边境久安，辽国虽与西夏交恶，然辽国国力尚盛，燕云群山险隘尽数握于其手。”
“贸然北伐，徒耗府库钱粮，河北百姓必受兵灾。臣恳请陛下固守盟约，以安民为本，不可轻启战端。”
“辽夏相争，乃是北狄自相攻伐，中原不必入局。兵家有言，师出无名则士心不振。燕云故地沦陷百年，辽国根基早已深扎幽州云州，强行北伐，胜负难料。一旦战事胶着，西夏若趁乱南下，两线受敌，后患无穷！”
殿内朝臣纷纷附议，一片嗡嗡的赞同之声，嬴政从队列中缓步走出。
孩童的身形尚幼，站在满殿朱紫公卿之中，个子只到他们的腰间。
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整个大庆殿安静了。
“诸公所言，看似稳妥，实则乃是苟安之论。”
赵祯微微侧目，他坐在御座上，看着阶下自己的儿子，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政儿有何高见，不妨说来。”
“辽国与西夏鏖战河套，辽国被迫拆分大军，西京大同重兵紧盯西夏，幽州戍卒难以尽数集结，这是百年难遇的战机。”
“战机摆在眼前，若视而不见，静待辽国平定河套、收拢部族，幽州、云州防线固若金汤，此后大宋再无北伐之机。”
话音刚落，立刻有朝臣眉头紧锁，上前反驳：“殿下年幼，不通边事，燕云燕山天险尽数在辽国之手，我军出关无险可守，辽国铁骑驰骋平原，河北大军野战本就弱势，且幽云汉地百姓民心难收，北伐得不偿失。”
嬴政转过身，看向那个反驳的朝臣，眼神平静得可怕。
“中原王朝，守长城、据燕山，方能护住河北千里平原，石晋割弃燕云之后，中原门户大开，辽国铁骑一日便可南下黄河。”
“澶渊之盟以岁币换太平，这太平本就是借来的，诸位士大夫只求眼前安稳，却不愿思量百年之后北疆之患。”
“以约束将士之法，束缚开拓疆土之志。坐拥黄河沃土，甲兵钱粮不缺，却自捆手脚，不敢向北进取——何其可悲。”
赵祯沉默了很久，久到御前的香炉里又落了一截灰。
他知道儿子说得对，他也是读过史的人。
燕云十六州自石敬瑭割给辽国，快一百年了。
一百年里，太宗北伐两次，两次大败。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北伐这两个字。
可道理是道理，决心是决心。
他心里头那杆秤，始终在摇晃。
一边是儿子灼热的眼神和那些他理智上无法反驳的兵势分析，另一边是几十年沉淀下来的习惯，以及朝中那些老成持重的面孔和他们的劝阻。
群臣说这是稳妥，他听着有理。
儿子说这是苟安，他听着也有理。
而这一切纠结，最终都汇成了一个他最习惯的答案。
再等等，再看看。
嬴政被赵祯的犹豫气得头疼。
以往他觉得扶苏是被儒家教坏了，但现在一看，眼前这群人才是真的被教坏了。
不对，不是被教坏了，是儒家的路子整个走偏了。
以前的儒家不是这样的。
孔子身高九尺六寸，周游列国的时候提着三尺剑，驾车射箭样样精通。
门下七十二弟子个个能文能武。
儒家讲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个外王内圣的完整人格，不是读书读到手无缚鸡之力、上个马都要人扶的废物。
可现在呢？
朝堂上这些士大夫，引经据典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真要让他们去边境走一趟，十个里有九个半连马都骑不稳。
所谓祖制，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而是要因时而变、因势而动。
文官武官需要的不是谁压倒谁，而是平衡。
是力量的制衡，而不是任由文官集团坐大，把武将压得抬不起头。
就好比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总有人会走偏。
便是孔子自己，也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祖宗的好东西传几代就变味了，更何况是一套沿用了近千百年的制度。
朝堂上这群人，就是走偏了的儒家培养出来的走偏了的人。
要纠正他们，靠说服是不够的。
嬴政在主战受挫的第四天，正式开始了架空赵祯的第一步。
他不需要赵祯。
他需要的是在现有框架内，把真正的决策权一点一点转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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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校场的练兵，是在军器库整顿完毕之后开始提的。
嬴政对赵祯说的是：“儿臣想去看将士们操练，了解一下军械在实战中的使用情况，以便更好地管理军器库。”
接下来，是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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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夏都打不起来，我们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北疆太平得很，为什么要自己找事？
嬴政从不反驳澶渊之盟本身，已经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除了甩锅有什么用。
他要的是改变。
但你们说边境太平，可西夏连年骚扰横山边境算什么太平？
辽军在边境囤积粮草、修缮烽燧算什么太平？
太行山关隘至今全在辽军手里，河北平原无险可守，这算什么太平？
这天的大朝会，主和派老臣们从澶渊之盟说到府库钱粮的承受能力，从辽国的军事实力说到河北百姓的休养生息，准备充分，气势汹汹。
“澶渊盟书已定四十余年，两国边境久安，辽国虽与西夏交恶，然辽国国力尚盛，燕云群山险隘尽数握于其手。”
“贸然北伐，徒耗府库钱粮，河北百姓必受兵灾。臣恳请陛下固守盟约，以安民为本，不可轻启战端。”
“辽夏相争，乃是北狄自相攻伐，中原不必入局。兵家有言，师出无名则士心不振。燕云故地沦陷百年，辽国根基早已深扎幽州云州，强行北伐，胜负难料。一旦战事胶着，西夏若趁乱南下，两线受敌，后患无穷！”
殿内朝臣纷纷附议，一片嗡嗡的赞同之声，嬴政从队列中缓步走出。
孩童的身形尚幼，站在满殿朱紫公卿之中，个子只到他们的腰间。
可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整个大庆殿安静了。
“诸公所言，看似稳妥，实则乃是苟安之论。”
赵祯微微侧目，他坐在御座上，看着阶下自己的儿子，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政儿有何高见，不妨说来。”
“辽国与西夏鏖战河套，辽国被迫拆分大军，西京大同重兵紧盯西夏，幽州戍卒难以尽数集结，这是百年难遇的战机。”
“战机摆在眼前，若视而不见，静待辽国平定河套、收拢部族，幽州、云州防线固若金汤，此后大宋再无北伐之机。”
话音刚落，立刻有朝臣眉头紧锁，上前反驳：“殿下年幼，不通边事，燕云燕山天险尽数在辽国之手，我军出关无险可守，辽国铁骑驰骋平原，河北大军野战本就弱势，且幽云汉地百姓民心难收，北伐得不偿失。”
嬴政转过身，看向那个反驳的朝臣，眼神平静得可怕。
“中原王朝，守长城、据燕山，方能护住河北千里平原，石晋割弃燕云之后，中原门户大开，辽国铁骑一日便可南下黄河。”
“澶渊之盟以岁币换太平，这太平本就是借来的，诸位士大夫只求眼前安稳，却不愿思量百年之后北疆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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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北伐这两个字。
可道理是道理，决心是决心。
他心里头那杆秤，始终在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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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说这是苟安，他听着也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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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再看看。
嬴政被赵祯的犹豫气得头疼。
以往他觉得扶苏是被儒家教坏了，但现在一看，眼前这群人才是真的被教坏了。
不对，不是被教坏了，是儒家的路子整个走偏了。
以前的儒家不是这样的。
孔子身高九尺六寸，周游列国的时候提着三尺剑，驾车射箭样样精通。
门下七十二弟子个个能文能武。
儒家讲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一个外王内圣的完整人格，不是读书读到手无缚鸡之力、上个马都要人扶的废物。
可现在呢？
朝堂上这些士大夫，引经据典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真要让他们去边境走一趟，十个里有九个半连马都骑不稳。
所谓祖制，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而是要因时而变、因势而动。
文官武官需要的不是谁压倒谁，而是平衡。
是力量的制衡，而不是任由文官集团坐大，把武将压得抬不起头。
就好比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总有人会走偏。
便是孔子自己，也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祖宗的好东西传几代就变味了，更何况是一套沿用了近千百年的制度。
朝堂上这群人，就是走偏了的儒家培养出来的走偏了的人。
要纠正他们，靠说服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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