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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徐子麟回来了

    “族长,这招……”

    一个年长的管事眉头舒展,“妙啊!”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附和。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柳伯渊站起来,“河东那边,让各庄的管事去办。”

    “先放消息,再减租,减得要有讲究,不能让佃户觉得是东家发善心,得让他们觉得是朝廷逼的。”

    “等佃户闹起来了,咱们在衙门里的人再递个折子上去,说河东民情不稳,请朝廷派人安抚。”

    “不怕他楚风看出来,难道他能说,河东的佃户不该减租?”

    “说减了租的佃户不该谢朝廷?”

    “他要是敢这么说,那天下人怎么看他?”

    厅里众人齐齐点头。

    “去办吧。”

    柳伯渊摆了摆手!

    河东柳家这边动了,太原温家、潞州陈家也没闲着。

    温家的法子跟柳家差不多,借了个由头给佃户减了点租,又暗地里放风说朝廷只给某些地方减了租。

    陈家的做法更为直接,他们在潞州城郊的田,种的是菜蔬,供着城里的铺子。

    陈家让铺子的掌柜跟菜农说,今年菜价得压一压。

    又放出模棱两可的消息,说因为朝廷要平抑物价,压下来的差价朝廷给补。

    菜农信了,把菜价压了下去,可陈家压根没打算补那差价。

    过了一阵,菜农发现钱少了,去找官府说理。

    潞州府衙门口,几十个菜农挑着空担子,堵了大半条街。

    三天后,楚风陆续得到了消息。

    锦衣卫在河东、太原、潞州都有眼线。

    柳家刚放出风声,锦衣卫就盯上了。

    一路把佃户怎么减租、怎么传话、怎么串联的来龙去脉摸了个清清楚楚。

    “太子,河东那边有动静。”

    这一日,沈炼把一摞卷宗放在前厅桌上,“柳家借旱情减了部分佃户的租,又暗地里放风说朝廷只给某些地方减了租。”

    “现在河东几个县已经有人在串联了,说是要联名上书,请朝廷把减租的事定个章程出来,别厚此薄彼。”

    楚风翻了翻卷宗,又听沈炼把太原和潞州的情况说了一遍。

    “就知道,这些世家不会老实,没想到这么阴。”

    楚风眼眸一眯,“居然拿佃户当枪使,真闹起来了,就是民情,闹不起来他们也没损失。”

    沈炼问道:“太子,怎么处置?”

    “先不急。”

    楚风吩咐道:“河东那边,让锦衣卫盯着,别打草惊蛇。潞州那边菜农堵衙门的事,让当地衙门先安抚,别动粗。太原的,也先放着。”

    说完,目光中又透出了一抹狠厉之色,“柳伯渊是吧?这老东西,脑子够用,可惜用歪了!”

    “对了大舅哥,你再让锦衣卫把柳家近三年的田产、铺面、盐引、货栈,凡是能查到的,全捋一遍。”

    “柳伯渊不是想闹吗?孤让他闹!”

    “是。”

    沈炼恭声应下,退了出去。

    楚风拿起卷宗,又翻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跟孤玩这套,行啊,那就慢慢玩。”

    正说着,福伯从外面进来:“太子,文府递了信来,老太爷这两天在士林里又攒了个局,这回请的人比上回多了一倍,问太子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

    楚风摆了摆手,“文老太爷办事,孤放心。”

    “是。”

    福伯应声离开。

    楚风往椅背上一靠,把茶壶端起来嘬了一口,心里盘算了起来。

    要不要跟老登通通气?

    算了……

    万一老登再瞎折腾,到时候还得他来善后。

    正想着,沈炼回来了:“太子,刚接到消息,徐子麟快回来了。”

    楚风眼前一亮:“哦?什么时候到的?”

    “还没到呢,马上进京,估计傍晚时分就能到了。”

    沈炼说道。

    ……

    傍晚时分,徐府书房。

    徐子麟坐在下首,身上还穿着赶路的衣,衣摆上沾着泥点子,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下巴上的短须也没顾上修。

    他将箱笼里的文书拿出来,挨个摆在桌案上,神色凝重道:“父亲,南疆这趟,查出大事了。”

    徐国甫问道:“多大的事?”

    “二皇子在南疆,怕是打算造反啊!”

    徐子麟无奈道。

    徐国甫刚端起茶盏准备递给徐子麟,手忽然一顿,端着茶盏悬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在南疆清税赋,越清越不对劲。”

    徐子麟把文书摊开,指着上面几处圈了朱笔的地方,“南疆各府县的税银,明面上报的是逐年减少,可我把田亩数、商户数、人口数一比对,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税银少的那些,全是有二皇子商号在的地方。这些商号不交税,地方衙门不敢管,税银就一年一年往下掉。”

    徐国甫把茶盏放下,凑近看了两眼:“接着说。”

    “顺着这条线往下摸,我查到了澜沧城刺史刘知墨。”

    徐子麟的声音压得更低,“刘知墨在南疆养死士、调府兵,私刻印信,克扣赈灾粮。这些事他做得不算隐蔽,可地方上没人敢查,查的人都被他收拾了。我找到几个被刘知墨打压过的旧吏,一问才知道,刘知墨背后站着的就是二皇子。”

    徐国甫没吭声,眉头皱成了疙瘩。

    “还有……”

    徐子麟又抽出一封信,“这是瑞王离开南疆前给我的,信是二皇子写给刘知墨的,上面有私印,信里提到南疆的兵马调度、粮道安排等等……”

    徐国甫接过看了一眼,立马倒扣在了桌子上,语气中竟也透出了一丝惶恐,“光凭这封信,二皇子在南疆的布置,就坐实了……”

    “是啊,而且二皇子扶植的商号、收买的官员、暗中调度的兵马,加起来不是小数目啊。”

    徐子麟问道:“父亲,这事怎么办?”

    徐国甫沉默了一阵,忽然叹了口气:“你回来后,去过宫里吗?”

    “还没报。”

    徐子麟道:“儿子想着,先跟父亲通个气,再定怎么报。”

    “这信,是太子给你的,他早就知道了,可为什么一直不说?”

    徐国甫若有所思。

    “太子?”

    徐子麟面露错愕。

    “哦,忘了跟你说,瑞王如今已经是太子了。”

    徐国甫道:“陛下寿宴上立的,之后又让太子监国。”

    “现在朝政,都是他在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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