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老百姓的新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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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的严苛筛选，在周四下午五点正式落下帷幕。
随着最后一名考生的成绩单被送进教务系统，红底黑字的录取大榜终于在校门口的宣传栏整齐贴出。
三百个名额，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电子公示屏同步滚动播放，现场几千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大屏。
制衣系一班，杨雪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位。
操场外围，杨大柱搓着粗糙的大手，开心的蹦了起来，当场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散花烟，见人就递：“哈哈，考上了！我家闺女考上了！以后是省轻工的大专贯通班！”
数控机电系二班，韩超的名字大剌剌挂在第七位。
韩建站在布告栏底下，愣了足足半分钟，随即猛地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兔崽子！你不是说你闭着眼乱点的吗？！吓的我以为你考不上！”
韩超揉着后脑勺，嘴里嚼着泡泡糖，嘴角却咧到了耳后根。
这几天挨的鞋底板，值了。
原来被人认可的感觉这么好啊。
但在整整三百个人的名字最上方，有一行加粗的金黄色字体独立成行，格外扎眼——
【特聘特等实训生：姜小满（直入锦程高定研习所，师从名誉院长高秉严先生）】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姜小满？谁家的孩子？”
“听说是姜家窝棚的，手上有烫伤疤，第一关穿针超时原本刷下来了，结果被那位从上海来的泰斗一眼相中，破格收关门弟子了！”
“我的天爷……还关门弟子？那不等于一步登天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顺着城郊的柏油路，直接刮进了七里外的姜家窝棚村。
姜成德正蹲在院子墙根底下调油漆，灰布褂子上沾满了黄黄绿绿的斑块。
前天小满去县城考试，他压根没当回事。
这丫头爹妈走得早，在他家吃了六七年闲饭。
他不算虐待她，但也绝谈不上疼爱，初中读完就琢磨着让她跟着自己去工地递刷子、刮腻子，好歹能挣口嚼谷，减轻家里负担。
听说职高管吃管住还发三百块补贴，他才挥手放她去试试。
“老姜！老姜头！你还在这儿搅和王八油呢！”
村支书骑着一辆大阳摩托车，一路按着喇叭冲进院子，车还没支稳就大喊起来：“赶紧换衣服！县教育局和锦程实业的车快进村了！”
姜成德手里的木棍停在油漆桶里，一脸懵：“支书，啥车？小满在城里惹祸了？”
“惹个屁祸！”
村支书跳下车，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油漆棍扔在地上：“你家小满出息了！二职高特招头名！被省里来的大师收为亲传徒弟！锦程每个月还单给她发一千块钱实训津贴！连县委宣传部的小轿车都跟在后头！”
正从灶房端泔水出来的大伯母手一抖，木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残渣溅了一裤腿。
“一……一千块津贴？！”
“还管吃管住？”
村道口，两辆挂着县府通行证的黑色桑塔纳缓缓停下。
车门推开，换了一身崭新衣服的姜小满走了下来。
原本散乱枯黄的头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单马尾，脸上洗得干干净净，虽依旧拘谨，可那股畏畏缩缩的穷酸气却被崭新的衣衫冲淡了大半。
周桂兰牵着她的手，张燕跟在旁边。
满村的老少爷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成德家的，这回她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啊！”
“小满这丫头打小手就巧，我就说她是个有福气的！”
几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小满一眼的同族婶子，此刻笑得脸颊上的肉直打颤，争着抢着拉姜小满左手。
姜成德两口子站在堂屋门槛前，看着眼前簇拥的人群，手脚僵硬得不知往哪儿放。
张燕走上前，将一份录取通知书和装有一千块初期待遇的信封递到姜成德手里，公事公办地开口：“姜师傅，从今天起，姜小满的学籍由锦程实业托管。每周在校四天，在厂三天，周日可以回村探望，家里有困难随时找工会。”
姜成德捏着厚厚一沓钞票，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哪能想到，一个丫头，两天时间，就变成香饽饽了。
这一千块来的竟如此简单。
“哎……哎！请领导放心！俺……俺一定不拖后腿！小满这丫头就交给你们！我绝对放心锦程！”姜成德腰弯成了九十度，结结巴巴地应着。
同村的闲汉们暗自咂嘴：“谁能想到呢，这丫头吃百家饭长大，都琢磨是个苦命丫头，一转眼，福气降临了，这就是命啊！”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三百个席位尘埃落定，剩下的两千八百多个落榜考生，则无比沉闷。
西街开粮油铺的赵老三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自家儿子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手里的半截烟头烫了手才猛地甩开。
他儿子赵强考的是机修组，拆齿轮超时了八分钟，复试都没进。
“爹……我没考上。”赵强低着头，脚尖踢着石子。
赵老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叹了一大口气：“行了，别丧着个脸，命里没这口饭，硬抢也抢不来。”
“那……我下半年干啥？跟我表哥去南方鞋厂？”
“去个屁鞋厂！”赵老三瞪起铜铃大眼，“二职高那个黑心孙主任抓进去的通报你没看？去外省打黑工，让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那咋整？”
“回县四中复读初三，要不就去城北三高交议价费读普高！”赵老三咬着后槽牙。
“教学质量差就差吧，好歹是个高中，你老子多卖几袋面粉，供你三年。三年后你拿个正经高中毕业证，再来报锦程的社招！”
赵强愣愣地看着父亲：“还进锦程啊？”
“废话！”赵老三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脑门。
“你看看满青泽，哪个单位能跟锦程比？上个月锦程发工资，连门卫大爷都拿了三千四！县局里坐办公室的小公务员，一个月扣完五险一金也就这样！哪家公务员能让十八九岁的小青年月入过万？”
街头巷尾，类似的对话在无数个落榜家庭中发生。
不知从哪一天起，一种潜移默化的新观念如野火般在青泽全县蔓延——
考大学若考不上正经一本，出来也是去大城市漂泊；端所谓的公家饭碗，熬到三十岁也是死工资；唯有踩进锦程的门槛，才是这片土地上最硬实、最有尊严的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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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被人认可的感觉这么好啊。
但在整整三百个人的名字最上方，有一行加粗的金黄色字体独立成行，格外扎眼——
【特聘特等实训生：姜小满（直入锦程高定研习所，师从名誉院长高秉严先生）】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姜小满？谁家的孩子？”
“听说是姜家窝棚的，手上有烫伤疤，第一关穿针超时原本刷下来了，结果被那位从上海来的泰斗一眼相中，破格收关门弟子了！”
“我的天爷……还关门弟子？那不等于一步登天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顺着城郊的柏油路，直接刮进了七里外的姜家窝棚村。
姜成德正蹲在院子墙根底下调油漆，灰布褂子上沾满了黄黄绿绿的斑块。
前天小满去县城考试，他压根没当回事。
这丫头爹妈走得早，在他家吃了六七年闲饭。
他不算虐待她，但也绝谈不上疼爱，初中读完就琢磨着让她跟着自己去工地递刷子、刮腻子，好歹能挣口嚼谷，减轻家里负担。
听说职高管吃管住还发三百块补贴，他才挥手放她去试试。
“老姜！老姜头！你还在这儿搅和王八油呢！”
村支书骑着一辆大阳摩托车，一路按着喇叭冲进院子，车还没支稳就大喊起来：“赶紧换衣服！县教育局和锦程实业的车快进村了！”
姜成德手里的木棍停在油漆桶里，一脸懵：“支书，啥车？小满在城里惹祸了？”
“惹个屁祸！”
村支书跳下车，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油漆棍扔在地上：“你家小满出息了！二职高特招头名！被省里来的大师收为亲传徒弟！锦程每个月还单给她发一千块钱实训津贴！连县委宣传部的小轿车都跟在后头！”
正从灶房端泔水出来的大伯母手一抖，木盆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残渣溅了一裤腿。
“一……一千块津贴？！”
“还管吃管住？”
村道口，两辆挂着县府通行证的黑色桑塔纳缓缓停下。
车门推开，换了一身崭新衣服的姜小满走了下来。
原本散乱枯黄的头发扎成了干净利落的单马尾，脸上洗得干干净净，虽依旧拘谨，可那股畏畏缩缩的穷酸气却被崭新的衣衫冲淡了大半。
周桂兰牵着她的手，张燕跟在旁边。
满村的老少爷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成德家的，这回她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啊！”
“小满这丫头打小手就巧，我就说她是个有福气的！”
几个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小满一眼的同族婶子，此刻笑得脸颊上的肉直打颤，争着抢着拉姜小满左手。
姜成德两口子站在堂屋门槛前，看着眼前簇拥的人群，手脚僵硬得不知往哪儿放。
张燕走上前，将一份录取通知书和装有一千块初期待遇的信封递到姜成德手里，公事公办地开口：“姜师傅，从今天起，姜小满的学籍由锦程实业托管。每周在校四天，在厂三天，周日可以回村探望，家里有困难随时找工会。”
姜成德捏着厚厚一沓钞票，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哪能想到，一个丫头，两天时间，就变成香饽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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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村的闲汉们暗自咂嘴：“谁能想到呢，这丫头吃百家饭长大，都琢磨是个苦命丫头，一转眼，福气降临了，这就是命啊！”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三百个席位尘埃落定，剩下的两千八百多个落榜考生，则无比沉闷。
西街开粮油铺的赵老三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自家儿子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手里的半截烟头烫了手才猛地甩开。
他儿子赵强考的是机修组，拆齿轮超时了八分钟，复试都没进。
“爹……我没考上。”赵强低着头，脚尖踢着石子。
赵老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叹了一大口气：“行了，别丧着个脸，命里没这口饭，硬抢也抢不来。”
“那……我下半年干啥？跟我表哥去南方鞋厂？”
“去个屁鞋厂！”赵老三瞪起铜铃大眼，“二职高那个黑心孙主任抓进去的通报你没看？去外省打黑工，让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那咋整？”
“回县四中复读初三，要不就去城北三高交议价费读普高！”赵老三咬着后槽牙。
“教学质量差就差吧，好歹是个高中，你老子多卖几袋面粉，供你三年。三年后你拿个正经高中毕业证，再来报锦程的社招！”
赵强愣愣地看着父亲：“还进锦程啊？”
“废话！”赵老三伸手戳了戳儿子的脑门。
“你看看满青泽，哪个单位能跟锦程比？上个月锦程发工资，连门卫大爷都拿了三千四！县局里坐办公室的小公务员，一个月扣完五险一金也就这样！哪家公务员能让十八九岁的小青年月入过万？”
街头巷尾，类似的对话在无数个落榜家庭中发生。
不知从哪一天起，一种潜移默化的新观念如野火般在青泽全县蔓延——
考大学若考不上正经一本，出来也是去大城市漂泊；端所谓的公家饭碗，熬到三十岁也是死工资；唯有踩进锦程的门槛，才是这片土地上最硬实、最有尊严的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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