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我姐要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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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摆了摆手，转身准备走。
“叔，”
刘畅在身后叫住他。
杨兵回过头。
刘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稳。
“叔，我这学期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二。”
杨兵点了下头。
“不错，继续保持。”
刘畅使劲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杨兵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一个女声。
“刘畅！”
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快步走过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我找你半天……”
她的话说到一半，看见刘畅手里的鱼桶，又看见站在旁边的杨兵。
刘畅擦了一把眼泪。
“姐，这是杨叔，就是资助我上学的好心人。”
姑娘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忽然跪了下去。
杨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姑娘，别这样。”
姑娘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杨叔，谢谢您……谢谢您……”
她的声音哽咽了。
“要不是您，刘畅早就进纺织厂当学徒了……我们家……我们家欠您的……”
杨兵松开手，退后一步。
“不欠，刘畅是块读书的料，别让他半路断了。”
他看着刘畅。
“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刘畅使劲点头。
“叔，我一定好好念书！”
刘畅攥着鱼桶，拉着他姐的手，沿着河边走了几步。
那姑娘回过头看了杨兵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低着头走。
杨兵忽然开口。
“姑娘。”
刘婷婷的脚步停了。
“你叫什么名字？”
“刘婷婷。”她吐字清楚。
杨兵点了下头。
“婷婷，你今年多大了？”
刘婷婷转过身，有些疑惑。
“二十二。”
“有婆家了吗？”
这话一出口，刘婷婷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还、还没有。”
杨兵的手指在鱼竿上点了一下。
“我有个弟弟，比你大几岁，人踏实，做生意的，条件不差。”
他语气随意，像在聊今天鱼咬钩的情况，“你要是不嫌弃，哪天给你们认识认识？”
刘婷婷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站了好几秒，声音很小，“杨叔，我……我还不着急。”
说完她转身拉起刘畅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刘畅被拉得踉跄了一步，回头冲杨兵喊了一嗓子。
“叔，我明天还来！”
杨兵靠在马扎上，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银锭桥边就成了杨兵的固定据点。
每天下午，他把鱼竿往河边一支，马扎一坐，什么也不想。
刘畅放学以后准时出现。
这孩子自己弄了根竹竿，拴了根缝衣线，线头上绑着个别针弯的鱼钩，鱼饵用的是馒头渣，攥成黄豆大小的团子，捏在钩尖上。
杨兵看了一眼他那套家伙什，没说什么。
两个人并排坐在河边，一老一少，一个大鱼竿一个竹竿子，画面有点滑稽。
“叔，今天语文考了九十三。”
“不错。”
“数学差点，八十七。”
“哪儿丢的分？”
“应用题最后一道，没算出来。”
“回去多练。”
“嗯。”
刘畅话不多，但每次提到成绩的时候，眼睛就亮，杨兵听得出来，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
第四天，孙志强来了。
他穿着那件新买的中山装，手里拎了两瓶汽水，大步走到河边。
“兵哥，今天钓了几条？”
“三条，你怎么来了？”
“公司没事，铁柱让我歇半天。”
孙志强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拧开汽水喝了一口，“闲着也是闲着，来陪您坐坐。”
杨兵没接话，甩了一竿。
下午四点半，刘畅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叔！”
男孩沿着河边跑过来，看见孙志强在，愣了一下。
“这是你志强叔。”杨兵说。
“志强叔好。”刘畅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孙志强笑着把另一瓶汽水递给他。
“来，喝汽水。”
刘畅接过去，道了谢，在旁边蹲下来，支起他那根竹竿。
没过多久，河岸那头走过来一个人影。
刘婷婷。
她还是穿着那件蓝布衫，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提着个布袋子。
“刘畅，该回家了！”
她的目光扫过杨兵，又落在旁边的孙志强身上。
孙志强正往嘴里灌汽水，被她这一眼看得呛了一口，咳得脸通红。
刘婷婷的脚步停了一拍。
“杨叔好。”
“婷婷来了。”
杨兵点了下头，手往旁边一指，“这是孙志强，我兄弟。”
孙志强站起来，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把，咧嘴笑了一下。
“你好。”
他就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杵在那儿像根电线杆。
刘婷婷点了下头，喊刘畅走人。
两姐弟走远了。
孙志强还站在原地，目光跟着那个蓝布衫的背影，直到拐过河弯看不见了。
杨兵收竿，瞥了他一眼。
“看够了？”
孙志强的脸红了。
“兵哥，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河里了。”
孙志强搓了搓手，半天憋出一句。
“兵哥，这姑娘……人挺好的。”
杨兵没接话，把鱼桶拎起来往回走。
之后的日子，孙志强来钓鱼的次数明显多了。
以前三天来一次，现在天天来。
而且每次都掐着刘婷婷来接刘畅的时间点。
偶尔两人碰上了，孙志强就站起来叫一声刘姑娘，然后不说话了，刘婷婷也不多说，点个头就带着弟弟走。
一来二去，十来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杨兵收了鱼竿准备走，孙志强还杵在河边。
“兵哥。”
“嗯？”
“我……我想去刘家提亲。”
杨兵回过头看他。
孙志强的脸红得不行，但眼神很认真。
“我想好了。刘婷婷人实在，对她弟弟也好，我这辈子就想找这样的。”
“你才见了几面，就定了？”
“够了，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对的。”
杨兵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
孙志强还在犹豫到底哪天上门、买什么礼、穿什么衣服的时候，第二天下午，刘畅来了。
他没拿鱼竿。
杨兵看他一眼就知道不对，孩子的眼睛是肿的，嘴唇上有个口子，像是咬破的。
“怎么了？”
刘畅在他面前站定，攥着书包带子。
他张了两次嘴，声音才出来。
“我姐要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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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
刘畅在身后叫住他。
杨兵回过头。
刘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稳。
“叔，我这学期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二。”
杨兵点了下头。
“不错，继续保持。”
刘畅使劲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杨兵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一个女声。
“刘畅！”
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快步走过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你怎么又跑这儿来了？我找你半天……”
她的话说到一半，看见刘畅手里的鱼桶，又看见站在旁边的杨兵。
刘畅擦了一把眼泪。
“姐，这是杨叔，就是资助我上学的好心人。”
姑娘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忽然跪了下去。
杨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姑娘，别这样。”
姑娘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杨叔，谢谢您……谢谢您……”
她的声音哽咽了。
“要不是您，刘畅早就进纺织厂当学徒了……我们家……我们家欠您的……”
杨兵松开手，退后一步。
“不欠，刘畅是块读书的料，别让他半路断了。”
他看着刘畅。
“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刘畅使劲点头。
“叔，我一定好好念书！”
刘畅攥着鱼桶，拉着他姐的手，沿着河边走了几步。
那姑娘回过头看了杨兵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低着头走。
杨兵忽然开口。
“姑娘。”
刘婷婷的脚步停了。
“你叫什么名字？”
“刘婷婷。”她吐字清楚。
杨兵点了下头。
“婷婷，你今年多大了？”
刘婷婷转过身，有些疑惑。
“二十二。”
“有婆家了吗？”
这话一出口，刘婷婷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还、还没有。”
杨兵的手指在鱼竿上点了一下。
“我有个弟弟，比你大几岁，人踏实，做生意的，条件不差。”
他语气随意，像在聊今天鱼咬钩的情况，“你要是不嫌弃，哪天给你们认识认识？”
刘婷婷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站了好几秒，声音很小，“杨叔，我……我还不着急。”
说完她转身拉起刘畅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刘畅被拉得踉跄了一步，回头冲杨兵喊了一嗓子。
“叔，我明天还来！”
杨兵靠在马扎上，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银锭桥边就成了杨兵的固定据点。
每天下午，他把鱼竿往河边一支，马扎一坐，什么也不想。
刘畅放学以后准时出现。
这孩子自己弄了根竹竿，拴了根缝衣线，线头上绑着个别针弯的鱼钩，鱼饵用的是馒头渣，攥成黄豆大小的团子，捏在钩尖上。
杨兵看了一眼他那套家伙什，没说什么。
两个人并排坐在河边，一老一少，一个大鱼竿一个竹竿子，画面有点滑稽。
“叔，今天语文考了九十三。”
“不错。”
“数学差点，八十七。”
“哪儿丢的分？”
“应用题最后一道，没算出来。”
“回去多练。”
“嗯。”
刘畅话不多，但每次提到成绩的时候，眼睛就亮，杨兵听得出来，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
第四天，孙志强来了。
他穿着那件新买的中山装，手里拎了两瓶汽水，大步走到河边。
“兵哥，今天钓了几条？”
“三条，你怎么来了？”
“公司没事，铁柱让我歇半天。”
孙志强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拧开汽水喝了一口，“闲着也是闲着，来陪您坐坐。”
杨兵没接话，甩了一竿。
下午四点半，刘畅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叔！”
男孩沿着河边跑过来，看见孙志强在，愣了一下。
“这是你志强叔。”杨兵说。
“志强叔好。”刘畅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孙志强笑着把另一瓶汽水递给他。
“来，喝汽水。”
刘畅接过去，道了谢，在旁边蹲下来，支起他那根竹竿。
没过多久，河岸那头走过来一个人影。
刘婷婷。
她还是穿着那件蓝布衫，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提着个布袋子。
“刘畅，该回家了！”
她的目光扫过杨兵，又落在旁边的孙志强身上。
孙志强正往嘴里灌汽水，被她这一眼看得呛了一口，咳得脸通红。
刘婷婷的脚步停了一拍。
“杨叔好。”
“婷婷来了。”
杨兵点了下头，手往旁边一指，“这是孙志强，我兄弟。”
孙志强站起来，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把，咧嘴笑了一下。
“你好。”
他就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杵在那儿像根电线杆。
刘婷婷点了下头，喊刘畅走人。
两姐弟走远了。
孙志强还站在原地，目光跟着那个蓝布衫的背影，直到拐过河弯看不见了。
杨兵收竿，瞥了他一眼。
“看够了？”
孙志强的脸红了。
“兵哥，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河里了。”
孙志强搓了搓手，半天憋出一句。
“兵哥，这姑娘……人挺好的。”
杨兵没接话，把鱼桶拎起来往回走。
之后的日子，孙志强来钓鱼的次数明显多了。
以前三天来一次，现在天天来。
而且每次都掐着刘婷婷来接刘畅的时间点。
偶尔两人碰上了，孙志强就站起来叫一声刘姑娘，然后不说话了，刘婷婷也不多说，点个头就带着弟弟走。
一来二去，十来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杨兵收了鱼竿准备走，孙志强还杵在河边。
“兵哥。”
“嗯？”
“我……我想去刘家提亲。”
杨兵回过头看他。
孙志强的脸红得不行，但眼神很认真。
“我想好了。刘婷婷人实在，对她弟弟也好，我这辈子就想找这样的。”
“你才见了几面，就定了？”
“够了，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对的。”
杨兵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
孙志强还在犹豫到底哪天上门、买什么礼、穿什么衣服的时候，第二天下午，刘畅来了。
他没拿鱼竿。
杨兵看他一眼就知道不对，孩子的眼睛是肿的，嘴唇上有个口子，像是咬破的。
“怎么了？”
刘畅在他面前站定，攥着书包带子。
他张了两次嘴，声音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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