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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9【真正的大捷】

    木征的援军,在河谷开阔地带紮营,距离宋军主力二十余里。

    既不前进,也不撤退。

    本章节来源於??9

    木征此刻面临一个艰难抉择:救援,或者不救。

    他当然知道宋军在围城打援,否则不可能连续放过几拨求援信使。

    如果救援,他极有可能在结河川被打得全军覆没。

    如果不救,武胜军城早晚都会沦陷,他的核心地盘直接没了三分之一。而且他将威望大跌,从此一蹶不振,彻底成为叔叔的附庸。

    他那叔叔,可是他的死敌!

    「上师来了,上师来了!」军中越来越多人呼喊。

    木征连忙亲自去迎接。

    结吴叱腊是青唐和陇右最有名的高僧,他这次带来三百僧兵、一千普通士兵。

    木征把结吴叱腊请去帐中:「上师,宋军包围了武胜军城,屯兵结河川川南岸等我过去。这是引诱我上当的诡计,我该不该继续进兵?」

    这种关乎成败之事,居然请教一个僧人,木征显然纠结到了极限。

    他不是想问计策,而是在找心理慰藉。

    他希望上师能说服自己。

    徐来玩的这出围城打援,妥妥属於阳谋。不管木征来不来,对宋军而言都有利。

    结吴叱腊说道:「大首领遵从本心即可。如果你想要撤军,此时早就已经撤了,根本不用等着问我。」

    「是啊,要撤早就该撤了。」木征叹息说。

    羌人敬畏强者,木征不能认怂。

    如果坐视宋军围城而不救,他在失去武胜军城之後,下辖各部首领就会蠢蠢欲动。

    接下来,宋军都不用直接打他,派兵去征讨那些中小部落,各部首领多半选择归附宋国。

    到时候就是宋军带着一堆羌部,对木征这个大首领进行围殴!

    木征缓缓站起,决定豁出去赌一把。

    结吴叱腊却想起自己跟智缘和尚的对话。

    智缘说:「我来此已经一个月,听说了高僧李立遵的事迹。李立遵的女儿,好像是木征大首领的祖母?」

    结吴叱腊点头道:「确实是。上一任赞普唃厮罗,就是他劫持之後拥立的。」

    智缘又问:「听说他四处联姻,娶了十八个蕃部女子为妻?」

    结吴叱腊说道:「不错。」

    智缘感慨:「真是一代高僧啊。可惜他失势以後,确厮罗就对僧人颇为忌惮。不允许僧人跟蕃部联姻,也不允许僧人的地盘太大。」

    结吴叱腊笑问:「你是在言语诱惑我吗?」

    智缘合十念佛:「并非言语诱惑,而是这里看似崇佛,大首领们却又忌惮高僧。上师如果投靠大宋,必然能获得更多土地和人口。」

    结吴叱腊问道:「你笃定宋军能获胜?」

    智缘反问道:「宋军若非大胜,木征怎急着再度聚兵?而且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男子,就连男丁户都必须从军。」

    结吴叱腊沉默不语。

    智缘说道:「上师只要在关键时候,帮一帮大宋天兵即可。」

    结吴叱腊被智缘说动了,所以此刻怂恿木征继续进兵。

    此战若是木征获胜,结吴叱腊自然有功劳,因为是他支持木征打决战的。

    此战若是宋军获胜,结吴叱腊也有功劳,因为是他撺掇木征去送死的。

    无论大战的结果如何,结吴叱腊都是最终赢家。

    三河汇流之处,两军隔着洮河对峙。

    此时的洮河,要比後世更宽更深。就这附近的河段,最宽处有近300米,最窄处也有近100米。

    宋军占据的河岸更加平坦,最开阔处足足有十里宽,全是可以种粮食的肥沃土地。

    吐蕃军占据的河岸就狭窄得多,而且崎岖不平。

    木征一来就砍树做木筏。

    对岸的宋军同样在砍树,而且抢到了不少羊皮筏子。

    木征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亲自沿着河岸观察情况。又派骑兵去更上游渡河,详细侦查宋军情况,发现宋军在对岸最开阔处依山紮营。

    木征心想:不能在那里打。

    他在上下游各选一处狭窄河道,打算在夜里偷偷过河。仗着自己的兵力更多,等全军渡河以後,天亮时分发起南北夹击。

    为了迷惑宋军,他还在宋军河对岸设立分营,做出一副要在此地渡河的架势。每天在宋军的眼皮底下,把一些部队送进分营,点火做饭搞得很热闹。夜里再悄悄把士兵转移出去。

    木征不知道宋军有望远镜。

    都不用升起热气球观测,只要站在河边的临时了望塔上,就能用望远镜把木征的空营看得清清楚楚。

    高遵裕乐颠颠说:「木征此人,其实还挺聪明。若非有望远镜,说不定真被他骗了。

    伤势还未痊愈的王君万说:「敌军肯定在上下游偷渡,只是不知选在哪天渡河。」

    刘舜卿道:「夜里加强沿河巡逻,听到动静不要打草惊蛇。上游的最佳渡河点已经架设了火炮,可以等白天再打仗。骑兵主力须放在下游的最佳渡河点,他们不是夜晚偷渡吗?我们就在夜里给他来个半渡而击!」

    向宝嘀咕道:「我就有点想不明白,木征怎会真敢打这一仗。我们占据地利,以逸待劳防守。他一旦偷渡失败,必然全军覆没。」

    徐来说道:「他是不得不打。此人自封为赞普,武胜军又是他的核心地盘之一。坐视城池被围而不救,他今後还有什麽威信可言?」

    刘舜卿恭维道:「还是徐安抚使智谋无双。大军抵达武胜军城时,我们这些武夫都想借火炮之威,连续轰它半个月攻占城池。只有徐安抚使说围而不攻,等着木征的援军自投罗网。」

    此言一出,汉羌两族将领纷纷拍马屁。

    这次出征,人人皆立下战功,就等着朝廷升官了。他们对徐来打心眼儿拥护。

    尤其是徐来还不瞎指挥,只做一些战略性的安排,战术方面全部交给高遵裕。

    高遵裕问道:「木征如果全军覆没,要一路向西把他灭掉吗?」

    徐来摇头说:「打下踏白城就可以收尾了,不能再继续西进。否则的话,我们补给线拉得太长,而且可能被西夏截断退路。」

    古渭寨、熟羊寨、渭源堡,以及俞龙珂的地盘,本来就属於突出部。北边是西夏,南边是木征的弟弟。

    他们这一路杀来,所占区域也是狭长地带,南北两面全是敌人的地盘。如果打得太远,等西夏回过味来,跟南边的羌部同时出兵,南北夹击就能截断宋军退路。

    到那个时候,宋军将被困死在河湟。

    徐来布置後续战略:「拿下踏白城以後,立即让俘虏和归附的羌部,前往北边各处要道修筑寨堡,防备西夏出兵南下。我们的精锐,则做出要灭掉木征的假象,引诱西夏从湟水方向出兵救援。这个时候,秦州那边就没危险了。张守约将军可趁机出兵,我们也派一支偏师南下,扫荡南边的羌部,彻底消除南边威胁,今後不会再被南北两面受制。」

    众将盯着地图看了一阵,都觉得徐来的计划最为稳妥。

    小跟班王厚,也站在徐来身後,仔细观察着地图,心里思考全盘局势。

    紧接着,徐来不再说话。

    由高遵裕主持後半程会议,主要是商量如何打眼前这一仗。这几天已经反复商议过了,现在只做细微的调整。

    会议结束,徐来返回自己的帅帐。

    陈小乙拿着一封书信上前:「郎君,运粮队送来的私信。」

    徐来拆信一看,顿时满脸笑容。

    王厚好奇心大起,想要开口询问,却终究没有多话,毕竟这是徐来的私信。

    徐来却主动分享喜悦:「家中娇妾怀孕了。」

    「恭喜郎君!」陈小乙和王厚连忙道贺。

    徐来笑道:「长子叫徐渭,这个孩子不论男女都叫徐洮。」

    为啥叫徐洮?

    马上就要在洮河边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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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後,夜半时分。

    木征兵分两路,分别从上下游渡河。

    他自己留下来坐镇,等到天明时分,在正面发起渡河佯攻,以吸引和牵制宋军的兵力。

    前几天,上师结吴叱腊已经设坛做法,给将士们请来佛祖和天神保佑。

    下游统帅叫温逋吕厮鸡。

    此人是木征的心腹爱将,勇猛无畏,弓马娴熟。

    却说温逋吕厮鸡早已提前出兵,翻山越岭前往下游渡河处,等到天黑才从一条溪谷出来。

    他们把木筏和羊皮筏子,擡到河边捆紮起来。

    如此,即可让筏子更加平稳,而且还能运送战马过河。

    这处河道宽度不足百米,温逋吕厮鸡蹲在木筏上,距离对岸越来越近。他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因为对岸竟然有宋军骑兵巡逻。

    幸好自己这边的战马,全都套住了嘴巴,士兵嘴里也咬着树枝。

    越来越多吐蕃羌兵发现宋军巡逻马队,一个接一个放轻划桨动作,生怕拨水声暴露行踪。

    那麽多羌人在同时划桨,宋军巡逻队怎麽可能听不见声响?

    他们假装听不见,骑着马儿若无其事离开,甚至互相说笑麻痹敌人。等离得远了,才加快速度回去报信,告诉将领们敌军的确切位置。

    几处最佳渡河点,全都有宋军马队在夜间巡逻!

    一队队吐蕃羌部渡河上岸,他们悄悄在岸边集结。绑起来的木筏和羊皮筏子,则划回对岸接更多友军过河。

    到黎明时分,这里已经有数千兵马成功偷渡。

    但场面极为混乱!

    黑灯瞎火的,又不能高声大喊,只能低声传令聚集。筏子过河的速度和位置,也很难受人控制。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导致那些偷渡的羌兵,很多都找不到自己的所属部队。只能低声询问某部落、某首领在哪边。

    甚至第一批渡河的羌兵,都还有人找不到自己的首领在哪,急得在河边满地乱跑。

    有人干脆找不到自己的战马!

    黑暗之中,宋军的汉羌骑兵,也从附近渐渐汇聚过来。

    「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

    战鼓和号角声陆续响起,火把也一支支点燃,无数宋军骑兵朝着河边冲锋射箭。

    这突如其来的进攻,让混乱不堪的敌人更加混乱。

    「上马,上马!」

    温逋吕厮鸡惊慌上马,率领本部士兵迎击。

    但他的本部骑兵也慌作一团,而且还被吓得胡乱奔跑的友军干扰。

    面对东、南两个方向冲来的无数火把,以及黑暗中隆隆的马蹄声,温逋吕厮鸡的本部骑兵慌乱射出一箭,便下意识顺着河岸往北边逃跑。

    围二缺一。

    把河水也算上,就是围三缺一。

    遭到突袭的吐蕃羌人,根本来不及思考,就朝着没有火把和河水的方向溃逃。而宋军骑兵则咬着尾巴追杀。

    溃逃队伍越拉越长,自相踩踏致死者无数。

    逃了两三里地,又拦腰杀出数百宋军骑兵,吓得许多吐蕃羌兵转身跳进河里。

    温逋吕厮鸡也在逃跑,由於河岸不太平整,马失前蹄直接摔下来。这个历史上跟瞎药一起降宋的将领,稀里糊涂被乱兵给踩死。

    而在上游渡河处,另一位吐蕃将领年兰毡,却是没有遭受任何的袭击。

    他带着上万兵马顺利渡河,天亮之後终於整理好队形,然後顺着河岸朝下游行军。

    走出数里,年兰毡发现宋军。

    那里有一道黄土山岭,一直延伸到距离河岸只有两里地。

    山岭上站着宋军步兵。

    两里地的河边平地,同样有宋军步兵列阵。

    知道中埋伏的年兰毡,只能硬着头皮率军冲锋,冲破宋军步兵才有活路。而且那些步兵并不多,或许可以一举杀溃。

    等年兰毡冲到数十步外,才发现宋军阵前放置了拒马,迎面是山岭上下的弓弩手齐射。

    王厚和陈小乙站在徐来身後,望着岭下慌乱的敌人哈哈大笑。

    「轰轰轰!」

    好几天以前,就架设好的火炮,在山岭上接连发射。

    中伏之後接连不断的打击,让这些吐蕃羌兵士气大跌,已然出现小范围混乱。

    就在此时,高遵裕亲率600驻泊禁军骑兵,连人带马皆全身披甲那种,从吐蕃军队的後方山谷杀出。所向披靡!

    上万吐蕃军队,被堵在狭长的河边平地。前面的不知後面为何惊恐呼喊,後面的不知前面遇到什麽埋伏,中间的只感觉两边都乱了。

    当第二轮炮击完毕,高遵裕已撵着数倍於己的敌人砍杀。在这些溃兵的冲击下,更多敌人跟着溃逃,有的跳进河里,有的逃向侧方无人山岭。

    王厚看着徐来身边的战马,小心翼翼问道:「郎君,我能去追杀溃敌吗?」

    徐来好笑道:「溃敌有什麽好杀的?你应该学的是怎麽把强敌击溃。多看点兵书,多向诸位将领请教。」

    「是!」

    王厚恭敬作揖。

    >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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