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秦知青也要去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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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时想把秦长风塞给她的糖果再还回去，嘴唇刚张开——
“时时，时时，你听——”
孟奶奶忽然攥了攥孟时时的手腕，力道虽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老人家微微仰着头，脸上是少见的激动。
一阵悠扬的歌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乘着风飘来，又近得萦绕在两人耳边。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
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低沉的男中音从一台摆在柜台上的收音机里流淌出来，带着一点温柔的颤音，在供销社的水泥墙面上轻轻撞出回响。
孟奶奶听得入迷。
那双眼原本被岁月磨得浑浊黯淡，此刻却像是被人轻轻擦去了一层灰，露出底下藏了几十年的光彩。
“多久了……多久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了……”孟奶奶喃喃着，声音轻得温柔似水，“想当初啊，我家里还有一台留声机，紫檀木底座的，黄铜的大喇叭……用的是黑色的胶片，一圈一圈的，放出来就是这个声音，比这个还要醇厚……”
“那时候舞会多啊，你爷爷穿着西装，我穿着旗袍，在客厅里跳舞，留声机就放在楼梯转角……转啊，转啊，裙子都飞起来了……”
在孟奶奶的话语里，盛满了旧时光，声音也飘远了。
几十年前，孟奶奶也曾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见过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家国破碎……
那些留声机、舞会、黑胶片，全都随着岁月尘封进了记忆的角落。
一旁的售货员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见她们听得入神，笑着凑过来介绍。
“老人家，您真是好耳力！这可是咱们刚到的新货，上海牌五灯电子管收音机，能收中波短波好几个台呢！苏联歌曲、新闻广播、样板戏，样样都能听！音质清亮得很，您听听这低音，多浑厚！”
收音机放在柜台上，方方正正的木匣子，深红色的外壳，正面嵌着一块黑色布面喇叭网，旁边排着几个黄铜色的旋钮。
“多少钱？”孟时时问道。
她想，要是能把这玩意儿买回去，奶奶一个人在家时，就不会只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至少还有歌声陪着。
售货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百二十八块。不过光有钱还不行，得再加一张工业券，这玩意儿精贵着呢，不是谁都能买的。”
一百二十八块。
还得要工业券。
孟时时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个价格，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皱起了眉，眉心拧成一个死结，盯着那台收音机的眼神又热又烫，却又无可奈何。
孟奶奶侧过头，将孙女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她太了解这个丫头了，心里肯定又在跟自己较劲。
老人家轻轻摇头，随即拍了拍孟时时的手背，把她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时时，发什么愣呢？”孟奶奶笑得眉眼弯弯，故意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吃糖啊？小秦刚才给奶奶吃过了，很甜，快吃，好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孟时时手里的纸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不由分说地塞进孙女嘴里。
“尝尝，是不是比咱们村里的麦芽糖还甜？”
孟时时猝不及防，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被推进了口腔。
酸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等他们离开供销社的时候，孟奶奶没再提起收音机一句话。
反倒是孟时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台收音机。
暗暗攥紧了拳头。
终有一天。
她不仅要治好孟奶奶的病，还要把这台收音机买下来，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她要奶奶每天都能听着歌声晒太阳，要让她知道，那些失去的好时光，她会一点一点，全都给她挣回来。
糖在舌尖化尽了，最后一丝甜意渗进心底，化作了一股滚烫的、无声的誓言。
……
从县城回来的那个晚上，孟时时从枕头底下摸出顾明兰送她的那本时装杂志。
点上煤油灯，一页一页地翻。
灯焰在她专注的瞳孔里跳动，把那些漂亮的裙子照得忽明忽暗。
她停在一件连衣裙上。
那裙子是收腰的大摆款，领口是别致的娃娃领，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蝴蝶结腰带。
杂志上有正面、侧面、背面的图，还有一张局部放大的面料纹理。
孟时时虽然没正经学过裁缝，可手指一碰到那纸面，心里就像是有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咔嚓”地把裙子分解成了无数块裁片——
前片、后片、袖片、领片、裙片……
立体剪裁的弧度，省道该收在哪里，裙摆该放多少褶，全在她脑子里自动拼了起来。
“就做这件了！”
孟时时的指尖顺着图片上的腰线轻轻划过，眼神坚韧，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开始，村子里的农忙正式过去，生产大队没什么重活。
孟时时蒙蒙亮就爬起来，去生产队打卡签到挣工分。
她干活比谁都猛，挥锄头、拔草、挑粪，样样抢着干，以最快的速度把定额做完，然后抹一把汗，头也不回地往家冲。
一回到家，她就把院门关上，堂屋的门也关得严严实实。
“咔哒”一声，孟奶奶陪嫁的那台缝纫机被掀开了防尘布。
那是台“蝴蝶”牌缝纫机，枣红色的木质机身，银色转轮擦得锃亮，踏板上的皮革虽然旧了，却没有一道裂纹。
孟奶奶年轻时爱惜得很，几十年过去，机头一转，依然“哒哒哒”地响得欢实，跟新的一样。
是一老一小，都在用心呵护这台缝纫机。
孟时时把布料摊开在大桌上，用滑石粉在纸样上描画，然后裁剪刀“咔嚓咔嚓”地落下……
孟家一直关着门，没人知道这丫头在屋里捣鼓什么。
偶尔有邻居路过，只听见里头“哒哒哒”的声响，还当是孟奶奶在补旧衣裳。
“时时姐——时时姐——”
这天午后，杏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两条辫子一甩一甩的，脸蛋跑得红扑扑的。
她一进门就叉着腰，笑得见牙不见眼。
“时时姐！你肯定想不到！李金花她被人弄花了脸，还被扔在稻草堆里，哈哈哈哈——”
孟时时挑了挑眉，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是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杏花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兴奋地说着话，“你是没瞧见，昨天李金花满脸泥巴，头发上全是草屑，一瘸一拐走回家的时候，那叫一个狼狈！跟个泥猴似的，她娘在门口看见她，差点没认出来！”
杏花笑得直拍大腿。
“这事情现在在村子里都传开了，李金花气得够呛，满村子嚷嚷着要找人算账呢！我看她就是坏事做多了，才被人报复，真是活该！”
“真可惜，时时姐，你要是在就好了，咱们一起笑话她！谁让她一直仗着村长女儿的身份耀武扬威，还总跟你过不去。”杏花说着说着，又有些气愤地撅起了嘴。
孟时时在心里笑着：谁说我没瞧见？那些泥巴还是我亲手抹上去的！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孟时时低头继续裁布：“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活该。”
杏花笑够了，这才注意到堂屋里的景象。
她瞪大眼睛，看着满屋子的布料和半成品，困惑道：“时时姐，你这是在做啥？做衣服吗？”
“嗯，最近不忙，做几件衣服。”
杏花没起疑，又问：“时时姐，孟奶奶的腿怎么样啊？城里大夫咋说？是不是要做手术？你的钱够不够，我有存一点点，可以都给你。”
“大夫说奶奶身体底子好，就是腿里的积液要处理，得做个小手术。已经排上号了，半个月后就去做。放心吧，我的钱够。”
孟时时看向杏花，露出一抹笑。
“那就好，那就好！”杏花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孟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孟时时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杏花手里：“给，尝尝。”
杏花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大、大白兔奶糖？！时时姐，你是发财了吗？这糖果可贵了！供销社里要卖好几块钱一斤呢，还得要糖票！”
孟时时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窘迫。
这糖是秦长风送的。
“你吃不吃？”她凶巴巴地瞪了杏花一眼，伸手就要去抢，“不爱吃？那我收回了！”
“爱吃爱吃！”杏花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护宝贝似的护着那两颗糖，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这可是大白兔奶糖，比一般水果糖好吃多了，奶香奶香的，我特别爱吃！时时姐，你最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幸福得直眯眼：“唔……好甜！”
吃了人家的嘴软，杏花抹抹嘴，主动请缨：“时时姐，我帮你干活吧！”
“你会用缝纫机吗？”
“不会……”杏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我针线活好，缝个边、钉个扣子、铆个裤脚，我在行！”
“行，那你帮我锁边。”
两个姑娘并肩坐在大桌子前，一个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地跑直线，一个穿针引线手工锁边。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机器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杏花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手里活儿却没停。
她一边缝，一边好奇地嘟哝：“时时姐，你怎么一下子做这么多新衣服啊？这得有七八件了吧？你一个人穿得完吗？”
孟时时盯着缝纫机针头的落点，手上推着布料，语气随意：“做来练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看起来大咧咧的，可细枝末节的地方却细心得很。
孟时时没告诉杏花，这些衣服是要拿去县城卖的，不然容易牵连杏花。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想节外生枝。
杏花见叨叨几句，转而说起了村里的新鲜事。
“时时姐，你知道吗？村里要办扫盲班了！”
“扫盲班？”
“对啊！”杏花来了精神，手里的针线舞得飞快，“村长说，那些下乡来的知青们都念过书，是现成的老师，这么好的人才要用起来。从明天晚上开始，在公社前面上课，教咱们认字呢！听说那个秦知青也要去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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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时，时时，你听——”
孟奶奶忽然攥了攥孟时时的手腕，力道虽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老人家微微仰着头，脸上是少见的激动。
一阵悠扬的歌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乘着风飘来，又近得萦绕在两人耳边。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
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低沉的男中音从一台摆在柜台上的收音机里流淌出来，带着一点温柔的颤音，在供销社的水泥墙面上轻轻撞出回响。
孟奶奶听得入迷。
那双眼原本被岁月磨得浑浊黯淡，此刻却像是被人轻轻擦去了一层灰，露出底下藏了几十年的光彩。
“多久了……多久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了……”孟奶奶喃喃着，声音轻得温柔似水，“想当初啊，我家里还有一台留声机，紫檀木底座的，黄铜的大喇叭……用的是黑色的胶片，一圈一圈的，放出来就是这个声音，比这个还要醇厚……”
“那时候舞会多啊，你爷爷穿着西装，我穿着旗袍，在客厅里跳舞，留声机就放在楼梯转角……转啊，转啊，裙子都飞起来了……”
在孟奶奶的话语里，盛满了旧时光，声音也飘远了。
几十年前，孟奶奶也曾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见过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家国破碎……
那些留声机、舞会、黑胶片，全都随着岁月尘封进了记忆的角落。
一旁的售货员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见她们听得入神，笑着凑过来介绍。
“老人家，您真是好耳力！这可是咱们刚到的新货，上海牌五灯电子管收音机，能收中波短波好几个台呢！苏联歌曲、新闻广播、样板戏，样样都能听！音质清亮得很，您听听这低音，多浑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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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孟时时问道。
她想，要是能把这玩意儿买回去，奶奶一个人在家时，就不会只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至少还有歌声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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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块。
还得要工业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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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轻轻摇头，随即拍了拍孟时时的手背，把她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时时，发什么愣呢？”孟奶奶笑得眉眼弯弯，故意转移话题，“你怎么不吃糖啊？小秦刚才给奶奶吃过了，很甜，快吃，好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孟时时手里的纸包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不由分说地塞进孙女嘴里。
“尝尝，是不是比咱们村里的麦芽糖还甜？”
孟时时猝不及防，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被推进了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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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天。
她不仅要治好孟奶奶的病，还要把这台收音机买下来，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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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时虽然没正经学过裁缝，可手指一碰到那纸面，心里就像是有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咔嚓”地把裙子分解成了无数块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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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时的指尖顺着图片上的腰线轻轻划过，眼神坚韧，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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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时蒙蒙亮就爬起来，去生产队打卡签到挣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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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她就把院门关上，堂屋的门也关得严严实实。
“咔哒”一声，孟奶奶陪嫁的那台缝纫机被掀开了防尘布。
那是台“蝴蝶”牌缝纫机，枣红色的木质机身，银色转轮擦得锃亮，踏板上的皮革虽然旧了，却没有一道裂纹。
孟奶奶年轻时爱惜得很，几十年过去，机头一转，依然“哒哒哒”地响得欢实，跟新的一样。
是一老一小，都在用心呵护这台缝纫机。
孟时时把布料摊开在大桌上，用滑石粉在纸样上描画，然后裁剪刀“咔嚓咔嚓”地落下……
孟家一直关着门，没人知道这丫头在屋里捣鼓什么。
偶尔有邻居路过，只听见里头“哒哒哒”的声响，还当是孟奶奶在补旧衣裳。
“时时姐——时时姐——”
这天午后，杏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两条辫子一甩一甩的，脸蛋跑得红扑扑的。
她一进门就叉着腰，笑得见牙不见眼。
“时时姐！你肯定想不到！李金花她被人弄花了脸，还被扔在稻草堆里，哈哈哈哈——”
孟时时挑了挑眉，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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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笑得直拍大腿。
“这事情现在在村子里都传开了，李金花气得够呛，满村子嚷嚷着要找人算账呢！我看她就是坏事做多了，才被人报复，真是活该！”
“真可惜，时时姐，你要是在就好了，咱们一起笑话她！谁让她一直仗着村长女儿的身份耀武扬威，还总跟你过不去。”杏花说着说着，又有些气愤地撅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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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孟时时低头继续裁布：“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活该。”
杏花笑够了，这才注意到堂屋里的景象。
她瞪大眼睛，看着满屋子的布料和半成品，困惑道：“时时姐，你这是在做啥？做衣服吗？”
“嗯，最近不忙，做几件衣服。”
杏花没起疑，又问：“时时姐，孟奶奶的腿怎么样啊？城里大夫咋说？是不是要做手术？你的钱够不够，我有存一点点，可以都给你。”
“大夫说奶奶身体底子好，就是腿里的积液要处理，得做个小手术。已经排上号了，半个月后就去做。放心吧，我的钱够。”
孟时时看向杏花，露出一抹笑。
“那就好，那就好！”杏花松了口气，拍着胸脯，“孟奶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孟时时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杏花手里：“给，尝尝。”
杏花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大、大白兔奶糖？！时时姐，你是发财了吗？这糖果可贵了！供销社里要卖好几块钱一斤呢，还得要糖票！”
孟时时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窘迫。
这糖是秦长风送的。
“你吃不吃？”她凶巴巴地瞪了杏花一眼，伸手就要去抢，“不爱吃？那我收回了！”
“爱吃爱吃！”杏花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护宝贝似的护着那两颗糖，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这可是大白兔奶糖，比一般水果糖好吃多了，奶香奶香的，我特别爱吃！时时姐，你最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幸福得直眯眼：“唔……好甜！”
吃了人家的嘴软，杏花抹抹嘴，主动请缨：“时时姐，我帮你干活吧！”
“你会用缝纫机吗？”
“不会……”杏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我针线活好，缝个边、钉个扣子、铆个裤脚，我在行！”
“行，那你帮我锁边。”
两个姑娘并肩坐在大桌子前，一个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地跑直线，一个穿针引线手工锁边。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机器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杏花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手里活儿却没停。
她一边缝，一边好奇地嘟哝：“时时姐，你怎么一下子做这么多新衣服啊？这得有七八件了吧？你一个人穿得完吗？”
孟时时盯着缝纫机针头的落点，手上推着布料，语气随意：“做来练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看起来大咧咧的，可细枝末节的地方却细心得很。
孟时时没告诉杏花，这些衣服是要拿去县城卖的，不然容易牵连杏花。
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不想节外生枝。
杏花见叨叨几句，转而说起了村里的新鲜事。
“时时姐，你知道吗？村里要办扫盲班了！”
“扫盲班？”
“对啊！”杏花来了精神，手里的针线舞得飞快，“村长说，那些下乡来的知青们都念过书，是现成的老师，这么好的人才要用起来。从明天晚上开始，在公社前面上课，教咱们认字呢！听说那个秦知青也要去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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