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带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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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锈的锚链一节一节的缩回到船头，铁环撞在导缆孔上，当啷作响。
改装运输船的柴油机喷出一股黑烟。船尾起白沫，圣赫勒拿三号暗礁也慢慢的向后移动。
二层甲板背风的地方，有十七个孩子分成两排蹲着。
没有一个人开口。
高建军拿了一只塑料桶装的淡水，给每个破搪瓷缸里都倒了一些。
“慢点喝，管够！”高建军嗓门很大，震得面前那七八岁的小子一缩脖子，“船舱里还有午餐肉罐头，等会儿李斯检查完肚子之后就可以吃荤了，不要一个个的像小猫一样！”
那个小伙子没有出声，两手紧紧抱着搪瓷杯，眼睛看着高建军腰间的手枪套。
林枫靠着车外的铁栏杆，手里拿着一盒受潮的火柴。
孩子的手背上有一块烫伤的老疤，编号只有一半被烫到了，看不清楚。
二十年前，暗影在西伯利亚三号营地也是这样做的。
零下三十度，从全国各地抓来的一百多个小孩光着脚站在雪地里。谁先倒下，就把谁拖到后山喂狼。
林枫那时只有七岁，为了吃一块冰凉的黑面包，差点把旁边人的耳朵咬掉了。
“咔哒。”
火柴被划着了之后，海风吹过来就熄灭了。
鹰眼拿着一把老式雷明顿步走到林枫身边，右腿还有一点跛。
他也可以看下面的孩子们。
“最小那个，叫小九。”鹰眼的声音很沙哑，“我把他从下水道里抱出来的时候，他才刚开始断奶不久。”
林枫侧过头去，瞥了鹰眼左眼处的黑色护目镜一眼之后，又往下看了他右边裤兜里的东西。
裤兜里鼓起一个正方形的东西。
林枫突然笑了一下。
鹰眼转过脸来问道：“笑什么？”
“幽灵跟我提过你小时候的事。”林枫把火柴盒放回口袋，“三号营地冬天断粮的时候，你半夜溜进教官伙房偷了半块发霉的咸猪油藏在了靶场三号沙袋下面。结果第二天实弹射击的时候，沙袋被打烂了，猪油混了一地泥，你在雪窝里哭了一整晚。”
鹰眼呆住了。
他的独眼瞪得很大，下巴上的伤疤也跟着动了两下。
“这件事情就连主教也不知道。”鹰眼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了救生圈的铁架上，“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没有，他不爱说话，喝醉酒的时候偶尔提两句。”林枫脸上还有笑容，他说，“你那时候鼻涕流到嘴里也不知道擦，只顾着护着那块泥巴猪油。”
鹰眼嘴角抽搐了一下，憋了半天之后，耳朵根竟然有点发红。
他把头转向海面，骂了一句：“那个混蛋……死了也不让人省心。”
甲板之下，李斯正用听诊器给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检查胸腔情况。
男孩全身绷紧如铁，手腕上全是旧勒痕。
李斯将听诊器收起之后，又给了她一颗水果糖：“肺上没有问题，就是营养不良。剥开吃，甜的。”
男孩看到糖纸之后没有敢吃。
“看什么看，让你吃你就吃，这里没有人打你！”高建军在一旁拍了拍大腿，自己先剥了一颗扔到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真他妈的酸！”
几个小孩子看到高建军龇牙咧嘴的样子之后，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么以后这些孩子要怎么处理呢？”鹰眼收回目光，低声问道，“他们只学过怎么拆枪，还有怎么在暗处摸哨。放到普通人家中是活不了的。”
“不送普通的家庭。”林枫看着李斯给孩子们分发毛毯，“全部送至东海，进入华盾学院。”
林枫的手摸着冰凉的铁栏杆，“上午学文化课，下午练体能。不用再学怎么替人卖命了，也不用记那些死去的人的编号了。
年龄在18岁以上，想要报考大学的话，华盾会出资；如果留下来工作的话，华盾会提供编制。”
过了几秒之后，鹰眼才没有说话。
“挺好。”他低下头摸了摸雷明顿上被磨得非常光滑的木质枪托，说，“比我们那时候要强多了。”
“那么你呢？”林枫问。
“我。”
“岛上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回声程序也就停了。”林枫转过身来对他说，“这次护送他们回东海，修罗殿的人会在外面接应。黑水，灰狼，还有欧洲的一些帮派残余势力刚刚被拔了牙，最近一定会在东南亚和公海航线上疯狂的咬。凯恩一个人忙不过来。”
鹰眼抬头道：“让我留在修罗殿里？”
“修罗殿的工作就是清理垃圾。黑社会，人口贩卖，地下钱庄这些组织，明面上的法律管不着，华盾也难以插手，所以这些事情就交给了修罗殿来处理。”林枫对他说，“你一辈子都是干湿活的，让你去学院坐办公室，你也坐不住。”
“不太习惯。”鹰眼爽快的承认，“太亮的地方我会眼晕。”
“那就去修罗殿，跟凯恩搭伙，专门负责东南亚以及公海上的暗线清理工作。”林枫停顿了一下，“不过，鹰眼这个代号不能再用了。那是暗影留下的东西，很不吉利。”
鹰眼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一道伤疤，说：“我没有名字。进营地之前叫什么，现在已经记不得了。”
“你自己取个名字吧。”林枫说。
鹰眼手指一顿之后问道：“嗯”
“秦川。”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说，“我喜欢有山有平原的地方。姓秦，名川。”
海风穿过甲板，把帆布篷吹得啪啪作响。
鹰眼张开嘴巴，喉结上上下下的动了两下，最后只是低头拉了一下枪栓。
“秦川。”他小声念了一遍，“行。比代号要好得多。”
驾驶室的铁门被撞开，发出“哐当”一声响。
徐天龙只露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含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脸色很难看。
“林队，你最好过来看一眼！”徐天龙挥了挥手说，“咱们的尾巴好像没有甩干净。”
林枫跟秦川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驾驶室。
驾驶台角落里，贴着红牛贴纸的松下笔记本屏幕是亮的。海事雷达扫描图上显示运输船的位置用绿色圆点表示，并且这个圆点正向东北方向移动。
绿点后面八海里的地方，三个红三角光点咬着航线前进，组成一个品字形。
“五分钟之前从二号暗礁群后面钻出来的。”徐天龙指着屏幕说，“航速二十八节，比我们这艘破船要快一倍。刚刚在国际海事局的公开频道上查到，这三艘船没有AIS识别码，没有船籍登记，吨位数据也为空。”
“海盗？”高建军从门口挤了进来，把头伸到屏幕前。
“这片海域距离索马里八百丈远，哪来的海盗？”徐天龙翻了个白眼说，“而且你看他们修正航线的方式，每隔两分钟就会微调一次，一直保持在我们船尾的射击盲区里。海盗要有这个水平的话，早就去开驱逐舰了。”
林枫拿起了驾驶台上的高倍望远镜。
吊塔顶部，陈默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过来，冷得像冰碴子。
“两点钟方向，七海里。三艘灰色改装快艇吃水很深，前甲板上覆盖着防水布，并非冲着圣赫勒拿岛而去的，而是针对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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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喝，管够！”高建军嗓门很大，震得面前那七八岁的小子一缩脖子，“船舱里还有午餐肉罐头，等会儿李斯检查完肚子之后就可以吃荤了，不要一个个的像小猫一样！”
那个小伙子没有出声，两手紧紧抱着搪瓷杯，眼睛看着高建军腰间的手枪套。
林枫靠着车外的铁栏杆，手里拿着一盒受潮的火柴。
孩子的手背上有一块烫伤的老疤，编号只有一半被烫到了，看不清楚。
二十年前，暗影在西伯利亚三号营地也是这样做的。
零下三十度，从全国各地抓来的一百多个小孩光着脚站在雪地里。谁先倒下，就把谁拖到后山喂狼。
林枫那时只有七岁，为了吃一块冰凉的黑面包，差点把旁边人的耳朵咬掉了。
“咔哒。”
火柴被划着了之后，海风吹过来就熄灭了。
鹰眼拿着一把老式雷明顿步走到林枫身边，右腿还有一点跛。
他也可以看下面的孩子们。
“最小那个，叫小九。”鹰眼的声音很沙哑，“我把他从下水道里抱出来的时候，他才刚开始断奶不久。”
林枫侧过头去，瞥了鹰眼左眼处的黑色护目镜一眼之后，又往下看了他右边裤兜里的东西。
裤兜里鼓起一个正方形的东西。
林枫突然笑了一下。
鹰眼转过脸来问道：“笑什么？”
“幽灵跟我提过你小时候的事。”林枫把火柴盒放回口袋，“三号营地冬天断粮的时候，你半夜溜进教官伙房偷了半块发霉的咸猪油藏在了靶场三号沙袋下面。结果第二天实弹射击的时候，沙袋被打烂了，猪油混了一地泥，你在雪窝里哭了一整晚。”
鹰眼呆住了。
他的独眼瞪得很大，下巴上的伤疤也跟着动了两下。
“这件事情就连主教也不知道。”鹰眼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了救生圈的铁架上，“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没有，他不爱说话，喝醉酒的时候偶尔提两句。”林枫脸上还有笑容，他说，“你那时候鼻涕流到嘴里也不知道擦，只顾着护着那块泥巴猪油。”
鹰眼嘴角抽搐了一下，憋了半天之后，耳朵根竟然有点发红。
他把头转向海面，骂了一句：“那个混蛋……死了也不让人省心。”
甲板之下，李斯正用听诊器给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检查胸腔情况。
男孩全身绷紧如铁，手腕上全是旧勒痕。
李斯将听诊器收起之后，又给了她一颗水果糖：“肺上没有问题，就是营养不良。剥开吃，甜的。”
男孩看到糖纸之后没有敢吃。
“看什么看，让你吃你就吃，这里没有人打你！”高建军在一旁拍了拍大腿，自己先剥了一颗扔到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真他妈的酸！”
几个小孩子看到高建军龇牙咧嘴的样子之后，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么以后这些孩子要怎么处理呢？”鹰眼收回目光，低声问道，“他们只学过怎么拆枪，还有怎么在暗处摸哨。放到普通人家中是活不了的。”
“不送普通的家庭。”林枫看着李斯给孩子们分发毛毯，“全部送至东海，进入华盾学院。”
林枫的手摸着冰凉的铁栏杆，“上午学文化课，下午练体能。不用再学怎么替人卖命了，也不用记那些死去的人的编号了。
年龄在18岁以上，想要报考大学的话，华盾会出资；如果留下来工作的话，华盾会提供编制。”
过了几秒之后，鹰眼才没有说话。
“挺好。”他低下头摸了摸雷明顿上被磨得非常光滑的木质枪托，说，“比我们那时候要强多了。”
“那么你呢？”林枫问。
“我。”
“岛上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回声程序也就停了。”林枫转过身来对他说，“这次护送他们回东海，修罗殿的人会在外面接应。黑水，灰狼，还有欧洲的一些帮派残余势力刚刚被拔了牙，最近一定会在东南亚和公海航线上疯狂的咬。凯恩一个人忙不过来。”
鹰眼抬头道：“让我留在修罗殿里？”
“修罗殿的工作就是清理垃圾。黑社会，人口贩卖，地下钱庄这些组织，明面上的法律管不着，华盾也难以插手，所以这些事情就交给了修罗殿来处理。”林枫对他说，“你一辈子都是干湿活的，让你去学院坐办公室，你也坐不住。”
“不太习惯。”鹰眼爽快的承认，“太亮的地方我会眼晕。”
“那就去修罗殿，跟凯恩搭伙，专门负责东南亚以及公海上的暗线清理工作。”林枫停顿了一下，“不过，鹰眼这个代号不能再用了。那是暗影留下的东西，很不吉利。”
鹰眼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一道伤疤，说：“我没有名字。进营地之前叫什么，现在已经记不得了。”
“你自己取个名字吧。”林枫说。
鹰眼手指一顿之后问道：“嗯”
“秦川。”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说，“我喜欢有山有平原的地方。姓秦，名川。”
海风穿过甲板，把帆布篷吹得啪啪作响。
鹰眼张开嘴巴，喉结上上下下的动了两下，最后只是低头拉了一下枪栓。
“秦川。”他小声念了一遍，“行。比代号要好得多。”
驾驶室的铁门被撞开，发出“哐当”一声响。
徐天龙只露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含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脸色很难看。
“林队，你最好过来看一眼！”徐天龙挥了挥手说，“咱们的尾巴好像没有甩干净。”
林枫跟秦川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驾驶室。
驾驶台角落里，贴着红牛贴纸的松下笔记本屏幕是亮的。海事雷达扫描图上显示运输船的位置用绿色圆点表示，并且这个圆点正向东北方向移动。
绿点后面八海里的地方，三个红三角光点咬着航线前进，组成一个品字形。
“五分钟之前从二号暗礁群后面钻出来的。”徐天龙指着屏幕说，“航速二十八节，比我们这艘破船要快一倍。刚刚在国际海事局的公开频道上查到，这三艘船没有AIS识别码，没有船籍登记，吨位数据也为空。”
“海盗？”高建军从门口挤了进来，把头伸到屏幕前。
“这片海域距离索马里八百丈远，哪来的海盗？”徐天龙翻了个白眼说，“而且你看他们修正航线的方式，每隔两分钟就会微调一次，一直保持在我们船尾的射击盲区里。海盗要有这个水平的话，早就去开驱逐舰了。”
林枫拿起了驾驶台上的高倍望远镜。
吊塔顶部，陈默的声音通过耳麦传过来，冷得像冰碴子。
“两点钟方向，七海里。三艘灰色改装快艇吃水很深，前甲板上覆盖着防水布，并非冲着圣赫勒拿岛而去的，而是针对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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