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别列佐夫斯基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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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雪落在检察院台阶上，别列佐夫斯基从黑色轿车里下来，皮鞋踩过雪水，裤脚全湿了。
两名检察官站在门口等他。
“别列佐夫斯基先生，关于远景机械四千八百万美元的资金去向，请你配合说明。”
别列佐夫斯基整了整领带。
“我会说明。”
检察官把他带进审讯室。
桌上放着一台录音机，旁边摆着几份银行流水。
领头的检察官翻开材料。
“这笔钱来自港岛壳公司，经过三次拆分，最终进入你的账户。美国方面称这笔钱涉及非法资产转移。”
“美国方面喜欢给别人定罪。”
别列佐夫斯基坐下。
“钱是远景机械欠山河国际的旧债。”
检察官抬头。
“旧债？”
“黑海船厂设备维护、铁路运输、油田管线修复，还有一笔专家安置费用。”
“你有合同？”
别列佐夫斯基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
“每一份都有。”
检察官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合同日期、付款节点、设备编号，全对得上。
这些文件三天前才从港岛发到莫斯科。
李山河让顾明远带着法务团队熬了两夜，把远景机械过去几年做过的灰色采购全拆开，能对上的债务全摆到台面上。
钱进别列佐夫斯基账户，不再是洗钱。
是追债。
检察官问：“那为什么由你收款？”
“远景机械欠我铁路公司的运费，也欠北方石油的管线租赁费。”
别列佐夫斯基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我替债权人代收，合法。”
“山河国际授权过你？”
“授权书在最后一页。”
检察官翻到最后，看见港岛律师行的印章。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录音机转着磁带。
别列佐夫斯基靠着椅背，后颈全是汗。
他知道李山河给他的这套说辞能挡住俄方检方，却挡不住美国人后面的手。
想活下去，得再交点东西。
检察官合上材料。
“美国驻莫斯科使馆要求旁听这件事。”
“他们可以旁听。”
别列佐夫斯基笑了下。
“也可以把我带走审。”
“你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我在这里交税，经营铁路，给油田运设备。美国人隔着海跑来，说我的钱脏。那你们总得先问问，这钱原来的主人干不干净。”
检察官看了他一会儿。
“你还有别的材料？”
“有。”
别列佐夫斯基从包底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远景机械和格里申之间的仓储协议，签在乌拉尔山区。”
检察官没接。
“这和四千八百万有什么关系？”
“格里申拿远景机械的资金养了一座中转站，里面存着军用物资、工业原料，还有一批没走正规手续的货。”
“你为什么现在交出来？”
别列佐夫斯基把纸袋放在桌上。
“因为我不想陪他们一起埋。”
北京，通县废品站外。
赵刚趴在废车皮顶上，手里的望远镜对着铁门。
雪地上停着一辆灰色货车，车门喷着七二六三个数字。
彪子蹲在旁边，鼻子冻得通红。
“二叔那头咋说？”
“等。”
“俺也去都等半天了。”
“货车里有几个人？”
“司机一个，副驾驶一个，车厢里听不清。”
彪子摸了摸腰后的枪。
“俺也去先过去把司机薅下来？”
赵刚没看他。
“再废话，你留车顶上。”
彪子缩了缩脖子。
废品站铁门开了一道缝。
一辆面包车开进去，后头跟着辆挂地方牌照的吉普。
吉普车停在货车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
赵刚看清那张脸，按住耳机。
“冯志国到了。”
耳机里传来李山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没动？”
“没动。”
“让他开门。”
赵刚抬手，朝废品站另一侧打了个手势。
埋伏在煤堆后的两名队员把一只野猫赶进铁皮棚。
野猫钻过废钢，撞倒了一排空油桶。
哐啷！哐啷！
废品站里的人全回头。
冯志国骂了一句，朝棚子方向摆手。
“去看！”
两个打手提枪往棚子跑。
赵刚从车皮顶翻下来，落在雪地里。
“动手。”
欻！
铁门外的卡车撞开栅栏，几名老兵从车斗跳下。
彪子冲得最快，端着冲锋枪直奔灰色货车。
司机想倒车，彪子一枪打在轮胎上。
啪！
轮胎瘪下去，货车歪到一边。
冯志国转身往吉普车跑。
赵刚从废钢堆后穿出来，枪口顶住他后腰。
“跑啊。”
冯志国两手抬起。
“同志，有话好说，我是正经做咨询的。”
“正经人带枪？”
赵刚踢开他脚边的手提箱。
箱子里放着美元、假护照、饭店房卡，还有两张去港岛的船票。
彪子已经撬开货车后门。
车厢里没有娜塔莎。
只有一台卫星电话、一套便携电台和四个装满文件的黑色皮箱。
“赵哥，逮着窝了！”
赵刚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皮箱。
里面按地点分成三叠资料。
港岛的账户和航运合同。
日内瓦的银行联络名单。
北京的饭店、仓库、出租车公司和涉外人员照片。
冯志国脸上的肉抖了抖。
“这东西不是我的。”
“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
彪子把人拽到车厢边。
“俺也去给你换个问法。”
冯志国咬着牙不说。
赵刚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冯志国和一名金发男人坐在港岛酒店露台，桌上摆着一只文件箱。
“这个人是谁？”
冯志国别开脸。
“看不清。”
“那你看看这个。”
赵刚又拿出一张传真。
传真来自莫斯科，抬头是远景机械，末尾有格里申的私人印记。
冯志国看见印记，腿一软，坐进雪里。
“格里申……他让我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娜塔莎被带出来，拿到铁盒后走北线，东西送去乌拉尔。”
赵刚低头看着他。
“乌拉尔哪儿？”
“我不知道具体地方。”
彪子把手插子抽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你再琢磨琢磨。”
冯志国嘴唇发抖。
“有个代号，灰狼仓。”
北京地下基地内，老周听完赵刚的汇报，转头看李山河。
“乌拉尔那边，别列佐夫斯基刚交了一份材料，也提到格里申的中转站。”
娜塔莎站在读取器前，真铁盒放在金属台上。
技术员调整设备，屏幕里跳出一串俄文。
“周主任，认证系统需要副授权人的生物信息。”
娜塔莎走上前。
读取器亮起绿灯。
铁盒底部弹开一道暗格。
里面没有胶卷。
只有一枚银灰色金属牌，牌面刻着坐标和一组货物编号。
李山河接过金属牌，和赵刚从通县缴获的传真放在一起。
两组坐标完全重合。
老周沉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李山河把金属牌装进口袋。
“格里申想把东西藏进山里。”
“那地方在俄境内，牵扯军用物资，动起来不好办。”
“别列佐夫斯基需要交投名状。”
娜塔莎看着他。
“他会真心帮你？”
“他会帮钱。”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通莫斯科专线。
电话响了几声，别列佐夫斯基接起来。
“李，你给我的文件救了我一次。”
“那就还。”
“你想要什么？”
“灰狼仓的全部资料，守卫人数，进出路线，货物清单。”
别列佐夫斯基沉默下来。
“那里是格里申的地盘。”
“你刚把他卖给检察院。”
“交材料和带人进山，是两回事。”
李山河望着基地屏幕上那串坐标。
“你把路给我，我带人去拿货。芯片原料归山河通信，其他东西按规矩交给俄方检方和国内接收组。”
“你信我？”
“我信你现在没退路。”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别列佐夫斯基开口。
“明天早上，资料会送到你手里。”
“还有件事。”
“什么？”
“灰狼仓里有一批货，格里申连自己人都不许碰。”
“什么货？”
别列佐夫斯基吐出两个字。
“铀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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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检察官站在门口等他。
“别列佐夫斯基先生，关于远景机械四千八百万美元的资金去向，请你配合说明。”
别列佐夫斯基整了整领带。
“我会说明。”
检察官把他带进审讯室。
桌上放着一台录音机，旁边摆着几份银行流水。
领头的检察官翻开材料。
“这笔钱来自港岛壳公司，经过三次拆分，最终进入你的账户。美国方面称这笔钱涉及非法资产转移。”
“美国方面喜欢给别人定罪。”
别列佐夫斯基坐下。
“钱是远景机械欠山河国际的旧债。”
检察官抬头。
“旧债？”
“黑海船厂设备维护、铁路运输、油田管线修复，还有一笔专家安置费用。”
“你有合同？”
别列佐夫斯基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
“每一份都有。”
检察官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合同日期、付款节点、设备编号，全对得上。
这些文件三天前才从港岛发到莫斯科。
李山河让顾明远带着法务团队熬了两夜，把远景机械过去几年做过的灰色采购全拆开，能对上的债务全摆到台面上。
钱进别列佐夫斯基账户，不再是洗钱。
是追债。
检察官问：“那为什么由你收款？”
“远景机械欠我铁路公司的运费，也欠北方石油的管线租赁费。”
别列佐夫斯基把另一张纸推过去。
“我替债权人代收，合法。”
“山河国际授权过你？”
“授权书在最后一页。”
检察官翻到最后，看见港岛律师行的印章。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录音机转着磁带。
别列佐夫斯基靠着椅背，后颈全是汗。
他知道李山河给他的这套说辞能挡住俄方检方，却挡不住美国人后面的手。
想活下去，得再交点东西。
检察官合上材料。
“美国驻莫斯科使馆要求旁听这件事。”
“他们可以旁听。”
别列佐夫斯基笑了下。
“也可以把我带走审。”
“你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我在这里交税，经营铁路，给油田运设备。美国人隔着海跑来，说我的钱脏。那你们总得先问问，这钱原来的主人干不干净。”
检察官看了他一会儿。
“你还有别的材料？”
“有。”
别列佐夫斯基从包底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远景机械和格里申之间的仓储协议，签在乌拉尔山区。”
检察官没接。
“这和四千八百万有什么关系？”
“格里申拿远景机械的资金养了一座中转站，里面存着军用物资、工业原料，还有一批没走正规手续的货。”
“你为什么现在交出来？”
别列佐夫斯基把纸袋放在桌上。
“因为我不想陪他们一起埋。”
北京，通县废品站外。
赵刚趴在废车皮顶上，手里的望远镜对着铁门。
雪地上停着一辆灰色货车，车门喷着七二六三个数字。
彪子蹲在旁边，鼻子冻得通红。
“二叔那头咋说？”
“等。”
“俺也去都等半天了。”
“货车里有几个人？”
“司机一个，副驾驶一个，车厢里听不清。”
彪子摸了摸腰后的枪。
“俺也去先过去把司机薅下来？”
赵刚没看他。
“再废话，你留车顶上。”
彪子缩了缩脖子。
废品站铁门开了一道缝。
一辆面包车开进去，后头跟着辆挂地方牌照的吉普。
吉普车停在货车旁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
赵刚看清那张脸，按住耳机。
“冯志国到了。”
耳机里传来李山河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没动？”
“没动。”
“让他开门。”
赵刚抬手，朝废品站另一侧打了个手势。
埋伏在煤堆后的两名队员把一只野猫赶进铁皮棚。
野猫钻过废钢，撞倒了一排空油桶。
哐啷！哐啷！
废品站里的人全回头。
冯志国骂了一句，朝棚子方向摆手。
“去看！”
两个打手提枪往棚子跑。
赵刚从车皮顶翻下来，落在雪地里。
“动手。”
欻！
铁门外的卡车撞开栅栏，几名老兵从车斗跳下。
彪子冲得最快，端着冲锋枪直奔灰色货车。
司机想倒车，彪子一枪打在轮胎上。
啪！
轮胎瘪下去，货车歪到一边。
冯志国转身往吉普车跑。
赵刚从废钢堆后穿出来，枪口顶住他后腰。
“跑啊。”
冯志国两手抬起。
“同志，有话好说，我是正经做咨询的。”
“正经人带枪？”
赵刚踢开他脚边的手提箱。
箱子里放着美元、假护照、饭店房卡，还有两张去港岛的船票。
彪子已经撬开货车后门。
车厢里没有娜塔莎。
只有一台卫星电话、一套便携电台和四个装满文件的黑色皮箱。
“赵哥，逮着窝了！”
赵刚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皮箱。
里面按地点分成三叠资料。
港岛的账户和航运合同。
日内瓦的银行联络名单。
北京的饭店、仓库、出租车公司和涉外人员照片。
冯志国脸上的肉抖了抖。
“这东西不是我的。”
“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
彪子把人拽到车厢边。
“俺也去给你换个问法。”
冯志国咬着牙不说。
赵刚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冯志国和一名金发男人坐在港岛酒店露台，桌上摆着一只文件箱。
“这个人是谁？”
冯志国别开脸。
“看不清。”
“那你看看这个。”
赵刚又拿出一张传真。
传真来自莫斯科，抬头是远景机械，末尾有格里申的私人印记。
冯志国看见印记，腿一软，坐进雪里。
“格里申……他让我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娜塔莎被带出来，拿到铁盒后走北线，东西送去乌拉尔。”
赵刚低头看着他。
“乌拉尔哪儿？”
“我不知道具体地方。”
彪子把手插子抽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你再琢磨琢磨。”
冯志国嘴唇发抖。
“有个代号，灰狼仓。”
北京地下基地内，老周听完赵刚的汇报，转头看李山河。
“乌拉尔那边，别列佐夫斯基刚交了一份材料，也提到格里申的中转站。”
娜塔莎站在读取器前，真铁盒放在金属台上。
技术员调整设备，屏幕里跳出一串俄文。
“周主任，认证系统需要副授权人的生物信息。”
娜塔莎走上前。
读取器亮起绿灯。
铁盒底部弹开一道暗格。
里面没有胶卷。
只有一枚银灰色金属牌，牌面刻着坐标和一组货物编号。
李山河接过金属牌，和赵刚从通县缴获的传真放在一起。
两组坐标完全重合。
老周沉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李山河把金属牌装进口袋。
“格里申想把东西藏进山里。”
“那地方在俄境内，牵扯军用物资，动起来不好办。”
“别列佐夫斯基需要交投名状。”
娜塔莎看着他。
“他会真心帮你？”
“他会帮钱。”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通莫斯科专线。
电话响了几声，别列佐夫斯基接起来。
“李，你给我的文件救了我一次。”
“那就还。”
“你想要什么？”
“灰狼仓的全部资料，守卫人数，进出路线，货物清单。”
别列佐夫斯基沉默下来。
“那里是格里申的地盘。”
“你刚把他卖给检察院。”
“交材料和带人进山，是两回事。”
李山河望着基地屏幕上那串坐标。
“你把路给我，我带人去拿货。芯片原料归山河通信，其他东西按规矩交给俄方检方和国内接收组。”
“你信我？”
“我信你现在没退路。”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别列佐夫斯基开口。
“明天早上，资料会送到你手里。”
“还有件事。”
“什么？”
“灰狼仓里有一批货，格里申连自己人都不许碰。”
“什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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