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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人生路

    霍东来到本源跟前,举出九州鼎镇压四周空间,就地盘坐!

    九州鼎悬于头顶三寸处,鼎身符文亮起一层厚重如实质的金光,如同一只倒扣的金钟将他罩在其中!

    四周的紫黑色诅咒锁链被这层金光阻隔着,暂时无法靠近!

    但每一根都在疯狂撞击,鼎身传来密集的当当巨响,震得霍东五脏六腑跟着翻涌!

    石岩和小八嘎镇守在他周身,不断震碎弑杀而来的锁链!

    霍东没在理会,心神都已沉入内世界深处!

    内世界的天空中,调动内世界三千规则之力,以及本源力量,包裹住那团篮球大小的本源光球,缓缓拉入内世界的核心区域!

    光球入内的瞬间,整个内世界猛然一颤!

    天地之间响起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嗡鸣,像是古老的铜钟被敲响了第一声!

    本源光球表面金紫两色急速旋转,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球体内部喷涌而出!

    那些光点中,蕴含着仙灵界破碎天地,残存的道则碎片、山河印记、生灵记忆!

    像从一扇被砸碎的镜子,飞溅而出的千万片碎屑,每一片都带着一个时代的余温!

    霍东的意识在那一刻,被彻底卷入了一场洪流!

    他看见了最早的那片天地!

    天空是清澈的青蓝色,云层之上有宫阙巍峨!

    云层之下有山河绵延,天梯如一道白玉长桥连接两界!

    无数生灵在天梯上往来穿行,面容安宁,脚步从容!

    他看见了灵元带着九子降临凡尘,九道色彩各异的灵光如九条长河落入大地!

    从此山川有了灵脉,河流有了灵性,草木有了妖气,人族有了修炼之路!

    然后画面碎了!

    天门裂缝中涌出紫金色的浊气,天梯断裂,宫阙崩塌,地面上万千生灵,在浊气席卷中化作灰烬!

    九子一一陨落,每陨落一子,灵元周身的气息便黯淡一分!

    直到最后那场大战爆发,白衣染血的身影在血色天空下张开双臂!

    白光炸开,将那道模糊而漠然的身影,连同半座天门一同封进了虚无!

    霍东看到这里,眼眶猛然发酸,但他没忘了灵元消散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用你的世界去包,用你的道去容,用你走过的三千年的道去磨!

    三千年的道,他的人生!

    他深吸一口气,放松了所有对外界的戒备,任由记忆从深处漫上来!

    他看见了母亲陆踏雪重伤昏迷的床榻,她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却还挂着一丝勉强的笑!

    他看到妻子苏晚晴将他锁在地下室三千,自己也浑浑噩噩三年!

    那时的他是一个傻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傻子!

    然而,傻子却是因为他的魂穿沧澜界三千年!

    三千年里他当过药童、练过废丹、被人踩进泥里又被人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他拜过师、熬死过三任师尊、亲手送走过两任道侣!

    他炼过最烈的毒丹,把自己毒得皮开肉绽,又用最狠的药,把自己从鬼门关拽回来!

    他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滚过满地尸骸,爬过绝境深渊里黑不见底的裂缝!

    在沧澜界万年不化的冰川中,抱着自己快要冻僵的膝盖坐了整整三年!

    三千年里,他从一个人人可杀的小修士,爬到人人敬仰的修药尊之位!

    三千年的道,哪一条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从沧澜界回来的时候,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事邋遢的自己,还有脏乱不堪的地下室!

    之后将计就计,睡了妻子送来的闺蜜,靠着修仙,镇压妻子,甚至为了报复对方,多次丢给流浪汉……

    他踏进武道世界那天,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凡尘俗世!

    那些爱恨、屈辱、背叛、悲喜,忽然间全成了脚下的一片浅滩!

    他踩过去的时候,没有觉得沉重,只觉得,都是路!

    那些路,铺成了他的道!

    霍东盘坐在内世界的正中央,本源光球悬在他面前!

    外围的金色碎片,已经被吸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核心处,那团拳头大小的紫黑色诅咒之力!

    那团紫黑色在他面前轻轻跳动着,像一颗活的心脏,表面翻滚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和肢体!

    那些是曾经尝试取走本源,却被诅咒吞噬的生灵残影!

    他们在锁链的绞杀中哀嚎、崩塌、湮灭,被诅咒彻底吃掉,连一丝魂魄都没留下!

    霍东静静地看着它,然后笑了!

    笑得极轻,嘴角只翘了一丝弧度!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团紫黑色的诅咒表面!

    没有爆发,没有嗡鸣,没有剧烈的对抗!

    那团诅咒在他指尖触到的瞬间,猛然紧缩了一下,像一条受惊的蛇将身躯蜷成了一圈,然后缓缓……松开了!

    霍东的意识如潮水般涌入那团紫黑色之中!

    诅咒之力在试图吞噬他!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正快速渗入他的经脉、血肉、骨髓!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尖,扎进了最细密的缝隙里,要将他整个人的修为、记忆、元神、血肉全部嚼碎吞掉!

    但它吞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它吞不下去了!

    因为在霍东的身体里,它碰到了一样它从来没遇到过的东西!

    它碰到了一个人,用三千年走出来的道!

    那些道不是力量,不是修为,不是规则和法则的堆砌!

    那些道是一条条被踩过无数次的路,泥泞的、陡峭的、布满荆棘和深渊的、结着冰碴和血痂!

    踩下去会陷进半只脚,再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皮肉的路!

    那些路铺在一起,是活的!

    诅咒之力像一头饿极了扑上猎物的凶兽,爪子嵌进皮肉里!

    却发现这猎物身上,全是乱糟糟的伤口,铸就而成的防御,让它无从下手!

    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下去的!

    它每一次试图咀嚼,都会被那些人生中千锤百炼过的棱角硌住牙齿!

    它想消化霍东的修为,却发现那些修为,全是他一步一个脚印磨出来的!

    想吞掉他的记忆,却发现那些记忆里全是苦涩、血泪、屈辱、绝境中的挣扎,和每一次摔倒后,再爬起来继续走的坚韧!

    那些东西吞不烂!

    诅咒之力开始后退了!

    它想从霍东体内退出去,可霍东没给它机会!

    他的意志如一张大网在体内展开,将那股阴冷的力量层层包裹!

    不逼迫,也不撕裂,只是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道去磨!

    磨得很慢,却不断在磨灭诅咒的力量,不断削弱诅咒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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