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郓王驾临
高世德一个“真”字出口，将众人此前围绕“守志”与“顺势”的剖析，拉回了更朴素、更根本的层面上，举重若轻，有四两拨千斤之势。
这番话不像义理辨析那般激昂，反倒如一缕温茶，慢慢沁入人心。
邓素缓缓点头，何涣微微敛眸，其余士子或沉吟，或默然望向一旁的梅林以及更远处的柳树。
陈东率先笑着开口道：“启强兄此言，一语破的。若是存心矫饰，文字再工，也是无根之语。”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邓素道：“不过，我倒是越发好奇了，访梅与探柳，启强兄是如何选的？”
众人纷纷望来。
高世德莞尔一笑，“呵呵，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自然全都要！梅之贞守，柳之柔韵，吾皆取之！”
说着，抬手在半空用力虚握。
众才子只觉他那姿态有种说不出的豪迈与霸气，心道：不愧是新锐将星，果然洒脱不羁。
李若水先是一怔，随即抚掌笑道：“哈哈，我等还在费心权衡，启强兄却是跳出窠臼，并揽梅柳之美，这教我等情何以堪？”
邓素笑着道：“此题虽设下一问，可启强兄心性洒脱，不拘一隅，他的心，根本不受题目桎梏！妙哉！”
何涣笑着拱手道：“这份胸襟，我等不及。”
高世德连连摆了摆手：“诸位切莫这般捧杀我。方才诸位的辨析，从时序变迁到立身之道，论析之深、见地之精，我远不能及。我不过是换了个粗浅看法罢了，算不得多高明。”
陈东道：“启强兄太过谦了。”
众人纷纷附和，亭下笑语盈耳。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朗的笑语，由远及近。
高世德循声望去，只见几位勋贵子弟拥簇着赵楷，正往这边走来。
他不由微微挑眉，有些怀疑对方是闻着味来的。
亭中众人纷纷起身见礼，“见过郓王殿下。”
赵楷面上浮起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诸位不必多礼。方才远远听到此间笑语不断，本王便过来凑一凑雅兴。”
陈东道：“殿下驾临，我等幸甚。”
赵楷的目光落在高世德身上，“原来安定侯也在，真是巧了。”
高世德拱手道：“臣不过附庸风雅，得遇殿下，实是意外之喜。”
赵楷道：“侯爷太过谦了，本王拜读过你的《满江红》，字字铿锵，豪气扑面，读罢只觉热血沸腾！”
高世德不免有些害羞，“咳咳，殿下谬赞了，快请入座。”
赵楷坐下后，目光落在石案上的笺纸上，“诸位是在辨析雅集的诗题么？”
“正是。”
赵楷道：“听你们方才辩得如此酣畅，想必定有卓见。”
高世德拱手笑道：“诚如殿下所言。此题立意幽微，颇堪玩味。方才诸位同侪的剖析，思致绵密，洞见层层，臣在一旁听着，也觉获益良多。”
赵楷脸上露出盎然之色，“哦？”
高世德顺势引向陈东，“殿下，这位是太学陈东，字少阳。适才他言，梅乃岁寒旧友，柳为新春信使......”
高世德几句话简叙了陈东的立论。
赵楷目光转向陈东，微微颔首，“一故一新，分得极妙。”
陈东忙起身拱手道：“让殿下见笑了。”
之后，高世德把众人一一介绍给赵楷。
赵楷心思玲珑，自然看得出高世德此举的隐晦用意，这是对方的交友手段——成人之美。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普通人，在自命不凡的年纪，也不想沦为陪衬，何况还是才华横溢的俊杰？
而高世德这么一介绍，才子们能感受到被他正视、尊重，内心必然生出几分感激之情。
赵楷看破不说破，他虽是为高世德而来，但他也有意经营士林名声，便顺势含笑，分别对众人点头致意，气氛融洽。
赵楷笑着道：“同论春旨，诸位各有会心，层见迭出，诚是雅集之乐。”
“殿下过奖了。”几位才子谦虚过后投桃报李，纷纷说起了高世德的立论。
高世德暗暗摇头，他真的不需要赵楷的另眼相待。
赵楷道：“梅生空谷，和靖先生一咏而声价陡增；柳拂清波，四明狂客一吟而风流顿显。”
和靖先生便是林逋，他的《山园小梅》被称为千古咏梅绝唱。
而四明狂客是贺知章的自号，他《咏柳》中那句，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广为流传。
“世人或寻梅或觅柳，总是带着心中的成见。”
“正所谓，岁寒有契，慕者争趋；春信无喧，识者深察。”
赵楷看向高世德：“而安定侯所说，喜梅便寻梅，喜柳便探柳，看似随性而为，实则目的明确。”
“因为喜欢，所以去。此番行事，不循外物附会之虚声，唯凭一己本心为准绳。”
赵楷还挺能说。看来，上一届他能考中状元，不光是因为考试时用了瘦金体，也确实有些才学......
高世德汗颜道：“殿下过誉了。”
赵楷笑着摆了摆手：“至于侯爷说小孩子才做选择，也甚是有趣。”
“想必你在沙场上，也是这般。志之所期，务求全功！”
经过赵楷的剖析，高世德成了一个不慕浮华，只循本心之人。
放在沙场上，那便是不为外物所扰，看重实效；一旦定下目标，便慨然奔赴，一往无前。
对战役的要求，则是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并在赢的基础上赢更多。
因为只有永无厌足的雄怀，才配得上“全都要”的豪言。
陈东等士子闻言，有人轻轻点头，似是在无声地附和，又似在品味话里的深意。
有人看了看赵楷，又看了看高世德，唇角浮起叹服之色。
先前他们只当那句“全都要”，是洒脱戏言，如今经赵楷这么一点，才品出玩笑底下藏着的胸襟与气魄。
众人面上虽不多言语，但目光望向高世德时，敬意更重了几分。
李若水心道：“怪不得方才觉得启强兄那抓握的姿态霸气侧漏。原来，那是他骨子里的格局......”
高世德拱手道：“殿下谬赞了。臣只是一时随心之语，哪有这般深致。实不敢当殿下这般推许。”
赵楷道：“唉，侯爷勿要过谦，你那赫赫战功可做不得假。”
“俗话说，观微可以知著，只言片语，足见襟度。而且，越是随心言语，越能见真性情。”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放松、不经思考时的行为举止，确实能反映一个人的价值观，此乃“品语察言”能读人。
范宗尹不着痕迹地恭维道：“一席闲语，殿下便能勘破表里，这份识鉴之卓，殊不可及。”
赵楷闻言，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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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率先笑着开口道：“启强兄此言，一语破的。若是存心矫饰，文字再工，也是无根之语。”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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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世德连连摆了摆手：“诸位切莫这般捧杀我。方才诸位的辨析，从时序变迁到立身之道，论析之深、见地之精，我远不能及。我不过是换了个粗浅看法罢了，算不得多高明。”
陈东道：“启强兄太过谦了。”
众人纷纷附和，亭下笑语盈耳。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朗的笑语，由远及近。
高世德循声望去，只见几位勋贵子弟拥簇着赵楷，正往这边走来。
他不由微微挑眉，有些怀疑对方是闻着味来的。
亭中众人纷纷起身见礼，“见过郓王殿下。”
赵楷面上浮起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诸位不必多礼。方才远远听到此间笑语不断，本王便过来凑一凑雅兴。”
陈东道：“殿下驾临，我等幸甚。”
赵楷的目光落在高世德身上，“原来安定侯也在，真是巧了。”
高世德拱手道：“臣不过附庸风雅，得遇殿下，实是意外之喜。”
赵楷道：“侯爷太过谦了，本王拜读过你的《满江红》，字字铿锵，豪气扑面，读罢只觉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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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楷道：“听你们方才辩得如此酣畅，想必定有卓见。”
高世德拱手笑道：“诚如殿下所言。此题立意幽微，颇堪玩味。方才诸位同侪的剖析，思致绵密，洞见层层，臣在一旁听着，也觉获益良多。”
赵楷脸上露出盎然之色，“哦？”
高世德顺势引向陈东，“殿下，这位是太学陈东，字少阳。适才他言，梅乃岁寒旧友，柳为新春信使......”
高世德几句话简叙了陈东的立论。
赵楷目光转向陈东，微微颔首，“一故一新，分得极妙。”
陈东忙起身拱手道：“让殿下见笑了。”
之后，高世德把众人一一介绍给赵楷。
赵楷心思玲珑，自然看得出高世德此举的隐晦用意，这是对方的交友手段——成人之美。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普通人，在自命不凡的年纪，也不想沦为陪衬，何况还是才华横溢的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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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楷看破不说破，他虽是为高世德而来，但他也有意经营士林名声，便顺势含笑，分别对众人点头致意，气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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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楷道：“梅生空谷，和靖先生一咏而声价陡增；柳拂清波，四明狂客一吟而风流顿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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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楷笑着摆了摆手：“至于侯爷说小孩子才做选择，也甚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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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役的要求，则是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并在赢的基础上赢更多。
因为只有永无厌足的雄怀，才配得上“全都要”的豪言。
陈东等士子闻言，有人轻轻点头，似是在无声地附和，又似在品味话里的深意。
有人看了看赵楷，又看了看高世德，唇角浮起叹服之色。
先前他们只当那句“全都要”，是洒脱戏言，如今经赵楷这么一点，才品出玩笑底下藏着的胸襟与气魄。
众人面上虽不多言语，但目光望向高世德时，敬意更重了几分。
李若水心道：“怪不得方才觉得启强兄那抓握的姿态霸气侧漏。原来，那是他骨子里的格局......”
高世德拱手道：“殿下谬赞了。臣只是一时随心之语，哪有这般深致。实不敢当殿下这般推许。”
赵楷道：“唉，侯爷勿要过谦，你那赫赫战功可做不得假。”
“俗话说，观微可以知著，只言片语，足见襟度。而且，越是随心言语，越能见真性情。”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放松、不经思考时的行为举止，确实能反映一个人的价值观，此乃“品语察言”能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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