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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埃及战局

    天启九年,十二月初七。

    开罗城以东十余里的巴萨亭平原。

    这里是从古尔祖姆通往开罗的古老道路,也是穿越东部荒漠之后,进入尼罗河谷地的最后一片开阔地。

    东面是连绵无尽的西奈荒漠,黄沙接天;西面则横亘着开罗城墙与巍峨的穆盖塔姆山,山影沉沉。

    干热的风卷起细碎沙砾,贴着地面,在荒原上呼啸而过。

    天地之间,一片苍黄。

    远处尼罗河所带来的水汽,早已经被漫长的沙漠吞噬,吹到脸上的风依旧干燥而灼热。

    沙粒打在甲胄上,噼啪作响,像是这片古老土地对远道而来者的低语。

    这片埋葬过古埃及军团、阿尤布王朝铁骑、马穆鲁克苏丹大军的土地,即将迎来一支来自万里之外的东方王师。

    此时,距离大明远征军从苏拉特港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自天启九年三月,俞咨皋第六师、黄得功第十师奉王英卓将令,全数换装天启一式步枪、手摇轮转机枪与新式后装野战炮。

    两师健儿在阿格拉郊外整训三月,将新火器战术练至纯熟,于六月开赴古吉拉特苏拉特港集结。

    与此同时,五千索伦铁骑、两万南洋藩属精锐军也从各自驻地赶来,另外有三万民夫,专司辎重转运、攻城营造。

    海上,沈有容的远征水师早已整装待发。

    大小战舰三十余艘,运输舰八十余艘,随行商船三十余艘,浩浩荡荡铺满海面。

    一面面日月龙旗迎风猎猎,舰炮森寒,桅杆如林。

    对于红海沿岸那些以桨帆船和小型火炮为主的鲁密水师而言,这支庞大的舰队可以算得上降维打击。

    六月下旬,西南季风正盛。

    沈有容、俞咨皋亲率水师先锋出发,数十艘战舰载着第六师一部与水师陆战队,借着季风一路向西,兵锋直指阿丹海峡。

    这道宽不过数十里的海峡,是阿拉伯海入红海的咽喉,也是大明远征军征服埃及最重要的一道门户。

    战事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大明舰炮的射程与威力,远非鲁密沿岸石砌炮台可比。

    当大明舰队出现在海平线上时,沿岸鲁密守军甚至还没有完全做好迎战准备,明军舰炮便已经开始怒吼。

    轰鸣声中,一枚枚实心炮弹划破长空,狠狠砸在沿岸的石砌炮台上。

    碎石横飞,烟尘弥漫,原本架在炮台上的鲁密火炮很快哑了火。

    随后,明军陆战队趁势登陆,沿岸堡垒一个接一个被攻破。

    南岸的亚丁港失守,北岸的穆哈城也没能坚持多久,明军沿着阿拉伯半岛南岸一路推进,穆卡拉等重要港口相继落入明军手中。

    大明舰队所到之处,沿岸鲁密水师望风而逃,根本不敢接战。

    至此,红海门户,彻底落入大明掌中。

    沈有容分兵驻守亚丁、穆哈、穆卡拉等重要港口,建立补给据点,同时派出舰船清剿沿岸残余势力,确保后方航线畅通。

    主力舰队则继续向北推进,汉志沿海,一座座绿洲港口、商贸城镇,尽数落入明军之手。

    九月初,麦加、麦地那两座圣城先后被明军控制。

    九月末,随着红海战事已定,黄得功率第十师、五千索伦铁骑并两万南洋藩军,登船北上,直扑红海北端的古尔祖姆港。

    此时的古尔祖姆只是一座滨海小港,港窄水浅,码头设施也极为简陋。

    光是数万大军连同马匹、辎重、粮草,足足花了十余日才全部卸完。

    埃及之所以令历代征服者头疼,并非没有富庶之地,而是因为这片土地的地理环境太过特殊。

    尼罗河孕育了肥沃的土地,却也将广袤的埃及切割成一片狭长的绿洲。

    而从古尔祖姆前往开罗,足足三百余里,沿途绿洲稀少,大半路程都是荒漠。

    对于一支数万人的大军而言,人畜饮水便是摆在面前的第一道鬼门关。

    一旦水源断绝,即便没有敌人阻拦,也足以让一支大军死在茫茫黄沙之中。

    黄得功自然不会拿几万人的性命去赌,大军尚未出发,他便下令在古尔祖姆囤积足足一个月的淡水与粮草,同时从当地征集驼队,尽可能搜罗能够使用的骆驼。

    十月初,大军正式向开罗出发。

    沙漠行军,苦不堪言。

    白日里烈日高悬,黄沙被晒得滚烫,热浪贴着地面翻涌而来,远远看去,天地仿佛都在扭曲,士卒们裹着头巾,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可到了夜里,情况又完全反了过来,温度骤然下降,寒风裹着沙粒扑打在脸上,即便裹着毛毯,也冻得人浑身发抖,可以称得上冰火两重天。

    可真正让所有人感到压力的,还是水。

    为了保证大军能够顺利走出荒漠,每名士卒每日的饮水都被严格定量。

    嘴唇干裂、起皮,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常态,连战马都瘦了一圈。

    埃及方面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大明军队一路逼近开罗。

    沿途的马穆鲁克轻骑、贝都因部落骑兵,像鬣狗一样围着队伍打转。

    他们仗着熟悉地形,忽聚忽散,打了就跑,试图袭扰粮道、射杀散兵,想把这支大军耗死在沙漠里。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大明军队的火器以及索伦铁骑的机动力。

    明军行军队列严整,外围火枪轮射,密集的弹雨压得骚扰骑兵抬不起头。

    一旦对方靠得近了,养精蓄锐的索伦铁骑便从侧翼杀出,战马奔腾,马刀翻飞,追得他们抱头鼠窜。

    黄得功也没有被动挨打,他派出斥候小队,尾随败退的骑兵,顺藤摸瓜,端了一处处隐蔽的绿洲与水井。

    这些绿洲水井落在明军手里,改变了双方在荒漠中的主动权,极大缓解了饮水压力。

    而失去水源的贝都因人与马穆鲁克游击队,只能被迫向更远处退去。

    一路行来,虽有袭扰,却无大碍。

    到十二月初,明军前锋已抵巴萨亭平原东缘,距开罗城,不过百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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